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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空對他的心思洞若觀火，笑道：「你呀，跟平時的你可不像。」

石桌上已然沏好了三盞白瓷，揭盞輕啜，不冷不熱，溫度恰到好處。

法空笑道：「進去說話。」

他確實有醍醐灌頂之感。

「你這般一廂情願，朱姑娘知道嗎？」法空道：「別一味的只自己埋頭想，多跟朱姑娘說說自己的想法，自己的顧慮，有什麼不能說的？」

開口，卻又是風險極大。

楚祥抬頭看向他。

林飛揚精神一振：「那我要闖出一番名聲來？」

元德和尚道：「大師可知這一次對皇上的刺殺？」

往後朱妹子再陞官，難不成要做府主？

法空道：「就是為了配得上朱姑娘？」

法空卻已然知道元德和尚的心思。

「大師為何不提醒一下皇上？」

法空從袖中取出一捲軸遞給他：「王爺不敢相信？無法接受吧？」

法空暗自點頭。

「是我沒能關照好他。」楚祥用力抹一把臉，盯著茶盞，聲音低沉：「是我這個老上司無能！」

不開口，卻有莫大的希望。

楚祥皺眉：「要不然，大師幫忙全部點出來吧，免得真被人家裡應外合破關，那就生靈塗炭，有無數百姓枉死。」

他不由的一凜，扭頭看向法空。

「……住持，我沒開玩笑。」

還是兼任著九門提督，再加上神武府，兩副重擔在肩，不能得閑。

「也好。」元德和尚覺得可以一試。

法空緩緩點頭：「確實不太對。」

「你名聲已經足夠大了。」

「吱……」永空寺的大門被hｅtuｂoｏｋ•coｍ.cｏｍ緩緩推開。

大雲實力驚人，尤其是鎮龍淵里的高手真不知道有多少，所以不能因為自己踏入了第六層圓滿，金剛不壞神功即將踏入第七層便肆無忌憚。

大門外的元德與本澄和尚對視一眼。

法空在本澄和尚與元德和尚踏入靈空寺之際，便充分調動起小西天極樂世界的玄妙。

他沒有點出所有大雲秘諜，真要如此，大雲會不顧一切的刺殺自己。

整個天京華燈初上。

法空果然是在寺里等候。

「我實在無法相信小朱會投敵。」

尚且還不如清心咒。

今天卻偏偏到了太陽落山時也沒走。

「阿彌陀佛！」本澄和尚肅然合什一禮。

法空笑著搖頭。

「刺殺大雲皇帝。」

楚祥盯著這畫上之人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
法空道：「施展完清心咒之後，再誦持這種佛經，效果應該更佳，試試無妨。」

現在已然是神武府的司馬，地位升了太多，如果在軍中再立戰功，恐怕會迅速升職。

她說不定就喜歡自己默默無聞呢。

到那個時候，自己還是侍從一個，無權無勢，跟她相處的時候能不能無視她更強的氣勢？

自己一直是住持的侍從，這一點是不會變的，地位也不會變的。

永空寺的燈籠已然點亮。

「唉——！」楚祥放下畫軸，猛一拍膝蓋，長長嘆氣，頹喪的低下頭。

「提醒皇上？」法空搖頭：「大師佛法精深，應該知道世事如網，輕輕扯起一角，整張網皆動，網上的一切都會ｈttｐs://ｗｗｗ.ｈｅtｕbｏok•ｃoｍ.ｃｏm有變化。」

「阿彌陀佛。」本澄和尚睜開眼，合什一禮。

「大師果然是知道的。」

他平時是果決性情，面臨生死也毫不猶豫，迅速決斷，可這一次的事卻讓他優柔寡斷。

法空道：「王爺不必自責，路終究是自己選的，他心目中，當然是兒子重於一切，重於王爺你，王爺心軟，不想處置他？」

元德和尚道：「法空大師，有勞。」

這便是真正的神通了。

「這是自然。」楚祥沉聲道：「大師，玉霞關除了小朱，還有別的大雲秘諜嗎？」

越是到後來，越是要謹慎，免得陰溝裡翻船。

「嗯，有道理。」

法空道：「這是他的心腹，所有消息都是由他傳到大雲，你可以把他捉來問問，就一清二楚了。」

喝了兩口茶，他雙手結印，清心咒已然落下。

清心咒之後，師叔變得平靜，不復先前的躁動難安，這個時候誦持伏魔經，事半功倍。

他當然是明白的。

所以糾結猶豫。

法空搖搖頭道：「我這個和尚，倒要點撥你男女之情，實在是荒謬！」

本澄和尚直接閉上眼睛開始誦持佛經。

法空擺擺手：「去吧去吧，跟信王爺說一聲。」

楚祥又用力抹一把臉，冷冷道：「我會親自派神武府的人過去，我要當面問他！」

元德和尚緊盯著他雙眼，看到他雙眼開闔之際，顧盼之際的眼神是冷光森然。

他看到法空遞過來畫軸，接過來，打開來，上面是一個相貌普通的青年。

「有一個和*圖*書成名的捷徑。」

本澄和尚閉上雙眼一動不動，元德和尚則盯著他，不放過他的一絲細微表情。

「好像配不上朱妹子了。」

兩人踏入靈空寺之際，便再無秘密。

法空沉吟一下，點頭。

而不是現在這般想著懷柔，想拉攏自己了。

「如果我名氣太小，恐怕別人都會嘲笑她有眼無珠，眼光差。」

「大師……」元德和尚打破了寧靜，開口說話。

自己確實是應該先跟朱妹子說說，免得覺得應該這麼做，她卻覺得不該。

有幾天時間沒見面，楚祥沒什麼變化，依舊一直在忙個不停，尤其是九門提督，原本想要卸去，結果沒能卸掉。

果然如法空所料，信王楚祥很快過來。

「知道與不知道，又有什麼區別呢？」法空笑了笑。

法空感受到的卻是冷漠。

「是。」林飛揚一閃消失。

總算沒有白費一番心思，終於讓本澄和尚來到了永空寺，可以知曉本澄和尚練成業刀之秘。

「貴寺可有降伏心魔之法？」

法空道：「王爺，我應該把十二關的秘諜都點出來，也把朝廷里的秘諜都點出來，這樣能救人無數，可謂是功德無量。」

畢竟神武府與兵部是不同的，是直接隸屬於皇帝，立了功就不愁不陞官。

法空道：「王爺你覺得此事怨你？」

……

他往往是下午來永空寺看看，坐一會兒，看看閑書，然後離開，不會呆到夕陽西下。

楚祥不好意思的道：「我這要求是過份了，那我不說啦，先走先走。」

林飛揚是一個沒心沒肺和_圖_書，粗枝大葉之人，而且也全不理會外人的看法。

法空與元德和尚起身離開。

到底要不要開口請自己幫忙。

這很不對勁。

「你覺得有多大的名聲，才能配得上她？」法空越發覺得好笑。

兩人來到大雄寶殿跟前，站在台階下，元德和尚上了一柱香，神情肅然。

法空笑了笑。

法空裝作不知道，定睛看向大雄寶殿的佛像。

楚祥一屁股坐到石桌旁，接過法空遞過來的茶盞，咕嘟咕嘟便是幾口，緊鎖著眉頭，臉色陰鬱。

法空搖頭嘆道：「人心易變，王爺也不必傷心，怨只能怨命運不濟吧，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子不肖。」

所以就是天生的勞碌命，不能得閑。

林飛揚嘿嘿笑道：「住持你智慧如海，洞徹世情，我這點兒小事兒，當然一眼就能看透。」

法空微笑合什：「綠衣司也不是吃閑飯的，自有他們辛苦，我就不多管閑事了。」

本澄和尚沸騰的精神被清心咒一澆，頓時平息下來，恢復了平靜無波。

法空道：「王爺辛苦，小心大雲滅口。」

兩人緩步踏入寺內，看到法空正站在大雄寶殿跟前，雙掌合什微笑看著自己。

該謹慎還是要謹慎的。

三人來到住持小院，坐到石桌邊。

「住持……」林飛揚撓撓後腦勺：「我是不是也要闖一闖名聲？」

這一點青蘿跟自己講得清清楚楚。

法空笑而不語。

法空出現在永空寺。

「篤篤。」輕輕兩道敲門聲忽然響起，法空揚聲道：「請進吧，元德大師，本澄大師。」

而朱妹子卻不同和圖書。

法空看過去。

正常情況下，清心咒之下，心神會寧靜而詳和，精神清冽如浸在冷泉中，思維靈動而迅捷，心湖卻波瀾不驚。

「什麼捷徑？」

而本澄和尚卻是枯冷。

法空道：「我常常告誡自己，不要亂扯動凡網，免得因果牽扯太大，惹火燒身，尤其是皇上刺殺，且有驚無險。」

……

元德和尚看似平靜，其實內心在掙扎。

法空微笑不語。

信王爺這麼想也難尋常，性情如此，總喜歡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。

元德和尚緩緩點頭。

可到了朱霓這裏，就變了。

「對對。」楚祥忙點頭，一溜煙不見了。

他有點兒狼狽的站起身就走。

不怕朱妹子變心，就怕自己變心，心思會變得敏感脆弱，會承受不住。

情網之中的男女，智商都不正常，有時候高得厲害，有時候低得超常。

「至少要天下聞名吧。」林飛揚道：「讓人一提到，馬上便知道。」

「大師可有破解之法？」

夕陽西下。

法空鬆開手印，也在觀察本澄和尚的變化，尤其是精神的變化。

「……有，但並未見效。」元德和尚搖頭。

元德和尚道：「如果皇上真會遇險，大師會提醒的吧？」

一口氣三道清心咒。

他們遮蔽自身的心法與寶物，在小西天極樂世界跟前皆無作用，內外皆被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「本澄大師，元德大師。」法空合什道：「恭喜了，又斬一魔頭。」

於是疑惑的看向法空。

知道法空大師奉行不在其位不謀其政，不多管閑事，自己這一次是提出了過份的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