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%

楚雄冷哼一聲：「貪婪！虧你還是神僧！」

「那倒也是。」楚雄緩緩點頭：「確實是欠了他幾個人情。」

法空嘆一口氣。

可惜時間已經不夠了。

彼時，神京城處處張燈結綵，火樹銀花，歌舞處處，人們通宵達旦的狂歡。

又花了兩天，終於抵達玉霞關，然後找到了朱副守備，稟報了自己所見。

人之命運吶，確實莫測。

大廳外的僕從們都縮在外頭，沒有一個敢進去點燈的，免得被重罰。

「嗯。」

法空笑著點頭：「皇上所說極是，不如就把靈空寺贈給我吧，加上玉書金券！」

自己畫地圖還行，畫人就無能為力了。

「行吧，那便賜給他靈空寺。」楚雄哼一聲：「要跟母后那邊好好說一說。」

「容我好好想想，飛瓊，此事你就別管了。」楚雄道。

他清瘦的臉龐變得陰沉，雙眼如噴火一般。

「胃口越來越大了！」楚雄冷冷道：「靈空寺那是朕建給母后的，豈能給你！」

朱一凡擺擺手：「去吧。」

大雲的目標恐怕也不是讓他反過來對付大乾，而只是讓他不再幫大乾。

這個時候，皇帝楚雄會來到皇宮的城樓處，與民同歡，共同欣賞神京的繁華與熱鬧。

太后對法空的各種消息了如指掌。

副守備朱一凡手端茶盞，停在半空，冷冷盯著兩個瘦小的中年男子，沉聲道：「依你們說，殺旭兒的是一個削瘦青年，相貌醜陋，使的是一柄長刀？」

「皇上！」

如果法空大師不再出力，三緘其口，對大wｗｗ.ｈetｕｂｏｏｋ.ｃｏm•ｃoｍ乾的損失就太大了。

這確實提醒了自己。

「砰！」朱一凡舉起手上茶盞，狠狠往地上一摔。

依照法空所立的大功，確實足夠贏得一座寺院了，更重要的是，以後還要用到他。

他顯然正處於掙扎與矛盾之中。

法空道：「神京之大，再沒什麼位置比靈空寺更好，我很喜歡。」

法空微笑。

兩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相撞，迸射出火花。

冷飛瓊沒有意氣，沒有爭強好勝之念，所以能夠更冷靜旁觀，看得也更清楚。

冷飛瓊蹙眉道：「那皇上只能將靈空寺賜給他啦？……這法空大師！」

香客們頓時紛紛議論。

她對法空的感覺一直在變化，從不屑，到重視，到討厭，再到感激，再到親近。

……

冷飛瓊道：「如果沒法空大師，我們現在不知道吃了多少虧，甚至死多少皇子。」

見識過法空大師的神通，才知道他對於朝廷是如何的重要。

「飛瓊，」楚雄搖頭嘆一口氣：「我不是怕他叛離，是怕他不出力了。」

冷飛瓊的心一定。

冷飛瓊道：「法空大師是開玩笑的吧？如果大雲真賜給他一座寺院，並且賜下玉書金券，皇上如果什麼也不給，他便要投入大雲？」

楚雄搖頭。

「母后啊……」楚雄無奈的搖搖頭。

朱府大廳

「是。」兩人忙抱拳點頭。

冷飛瓊道：「皇上，上一次不是說過了嘛，不該這麼想，而是該慶幸我們大乾出了一位法空神僧。」

一和-圖-書點兒也不好笑，卻又哈哈大笑，實在聽不出有什麼可笑之處。

兩人的討價還價看似劍拔弩張，可總感覺不太對味兒。

「哼，容朕考慮考慮。」楚雄轉身便走：「走啦。」

「混！帳！」朱一凡緩緩吐出兩個字，冷冷道：「全都是混帳！一群混帳！」

「……」楚雄皺眉沉吟。

楚雄也不好多說，免得又挨太后的訓。

「大人，少爺的護衛們根本沒能反應過來，少爺已然梟首。」

這座寺院不僅僅是酬謝他從前的功勞，還了人情，還能讓他往後繼續出力。

只能老老實實聽著太后訴說法空的事迹。

朱一凡等不到查到此人，已然就會被信王查清楚了他背叛大乾，投靠了大雲。

「……嗯，飛瓊你頭腦確實更清醒。」楚雄露出笑容。

換了自己也是一樣，這樣豐厚的條件是不可能拒絕的，所以不能奢望他會拒絕。

臉上的肌肉扭曲，變得猙獰可怖。

「嘿，你什麼不敢！」楚雄哼一聲，已經走出了住持小院。

冷飛瓊覺得莫名其妙。

法空笑著搖頭。

隨著往外走，跟上楚雄輕盈的步伐，她慢慢回過味來。

她自詡聰慧，可是聽兩人說話，總覺得一頭霧水，明明平平淡淡，偏偏暗流洶湧。

「只有他一個？」

「屬下告退。」兩人後退出了大廳。

皇上為何沒徹底翻臉，卻是明白了法空的言下之意。

「這樣的賞賜誰也沒辦法抗拒，尤其對於他來說。」楚雄搖頭：「大乾與大雲，他須臾可至，那裡和-圖-書成了他獨立的世界，可謂是無窮的誘惑，不可能拒絕的。」

「是。」兩人肅然點頭。

這一招屢試不爽。

楚雄道：「他再過份，也不至於跑到大雲去幫大雲對付我們大乾，可是如果他不再出力對付大雲呢？」

法空看到這裏，搖頭失笑。

雖然距離甚遠，可是架不住武林高手眾多，個個都是好眼力，看得清楚他相貌。

法空笑道：「看來皇上是不捨得。」

周圍香客們紛紛好奇的抻脖子看，想看清楚楚雄的臉。

冷飛瓊看得越發好奇。

雖然說不會出手，可他還是會忍不住盯著那邊的情形，看事情的發展。

冷飛瓊跟上，明眸透出詢問之意。

皇上英明，知道不能太過依賴一個人，對法空大師有所忌憚，盡量遠離他。

太后對法空的敬仰讓楚雄很是無奈，剛剛說幾句，便被太后呵斥而退。

兩人露出難色。

「真會收？」

「絕對是，我看得一清二楚！」

此人乃是西南武林的一個知名高手，如果朱一凡繼續查下去，就會查到這個人。

楚雄斜睨他一眼。

這兩個暗衛一直潛伏不動，沒有急著回玉霞關，直到三天之後才慢慢往回走。

「是皇上！」

「真的是皇上？」

走進了皇宮，冷飛瓊才低聲問道：「皇上……」

法空微笑看著他。

冷飛瓊道：「法空大師既然屢立大功，如果一直不賞，大師也有七情六慾，不是聖人。」

手底下的宮女內侍及總管，都四處打聽法空的消息，各種各樣的消息，然後到太後跟前說，htｔｐs://m•ｈｅtubook.ｃoｍ•ｃom討太后歡心。

法空笑道：「皇上，該大氣的時候，還是要大氣一點兒的，我們大乾難道就比不得大雲豪氣？」

「嗯？」

冷飛瓊黛眉輕挑。

「剛進來一百多人，你們去認一認！」朱一凡冷冷掃一眼他們。

看似法空以大雲反過來要脅大乾，吃相不好看，可細細想一想，卻又不然。

這兩人的誤導會讓朱一凡距離真兇越來越遠，因為徐青蘿所扮之人並非虛構，而是真有其人。

法空顯然是說，不準備接受大雲的招攬。

法空助她即將報得大仇，對法空的感覺便不同，擔心他真跟皇上鬧翻了。

「……」冷飛瓊蹙眉沉吟。

「……沒有了。」

徐青蘿行事夠縝密，發現了遠處的暗哨，或者說暗衛，並且裝作一時心軟，或者沒發現，所以放走了人。

楚雄朝後擺擺手，頭也不回，在數名禁宮秘衛的簇擁下徑直而去。

「呵呵……」楚雄笑了。

法空笑道：「皇上是想弄清楚真假吧？難道我還敢騙皇上不成？」

法空轉身回到寺內，一拂袖子，四個凈瓶再次出現在石桌上，他看到它們，頓露笑容，繼續欣賞。

「還有呢？」

「就是呀，」冷飛瓊笑道：「這裏還有金剛寺，是他的家，他怎麼可能輕易的叛離？」

「一個人，便殺了旭兒。」朱一凡冷哼道：「難道他的護衛都是吃閑飯的？」

楚雄大笑數聲之後，拭了拭眼角，已然笑出眼淚了。

「依我看，太后絕不會反對，反而會極力贊同，會稱讚皇上你做得好呢。」

「和_圖_書真沒想到，朕也有今天。」楚雄發出一聲苦笑，搖搖頭：「真是愧對列祖列宗！」

果然，這位朱副守備也不是吃素的，已然查出了殺自己兒子的兇手。

可最終還是不由自主的靠近他，不斷藉助他的神通，他寥寥幾句話，卻是舉足輕重。

這個青蘿，確實有點兒自己的風範了，行事謹慎，竟然臨時變化了容貌。

隨著時間的流逝，大廳變得黑暗下來。

如此一來，想找到她幾乎是不可能。

「那法空大師也太過貪心了。」冷飛瓊道：「他畢竟我們大乾子民，怎……」

楚雄道：「他是會收下大雲所賜之寺院的。」

已經有兩個僕從因為觸怒了他，被罰了一年的俸祿。

這確實是大問題。

冷飛瓊道：「皇上，你真要把靈空寺賜給法空大師？」

「能把他的相貌畫下來嗎？」

她越來越覺其中的意味不同。

難怪皇上步履輕盈。

兩人低頭不語。

「法空，你胃口不嫌太大了嗎？」楚雄笑容倏一斂，化為冰冷，目光冷冷瞪著他。

法空看到這裏，他點點頭。

冷飛瓊道：「如果用一座寺院，來換取這些，皇上可否願意？」

除夕或者十五，或者豐秋，神京有大慶。

法空送他們來到寺門前，合什一禮。

「哈哈……」楚雄忽然大笑。

「是。」兩人同時點頭。

碎片濺裂，射向四方。

他站在黑暗裡，靜靜的不動，唯有粗重的呼吸，宛如一隻隨時要撲出去吃人的野獸。

傍晚時分，法空負手站在藏經閣前的蓮花池上，目光穿過千山萬水，落到了玉霞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