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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元儼驀然下了一子，將棋盤震得一顫，冷道：「他如此篤定且自信，若非不是胸有成竹，本王自是不信的！」

少年單手握住箭矢，單腳踩住了鳥兒，用力一拔，箭矢就脫了出來。

「八成是了！」

……

如果當初知道事情會是這麼個結果，趙元儼絕不會招惹秦為。

難道只是因為這怡春樓是定王府的產業？

……

幕僚只覺得一股子涼意從脊背那裡竄了上來，走到哪麻到哪。

這事兒咱們得討回公道啊！

下人急匆匆的過來，稟告道：「王爺，外面來了秦為，他說看到怡春樓的關浩進了府里，說是想看看這人為何會進了定王府，難道那些倭女間諜，真的與定王府有關？」

他這是想把趙元儼釘死在賣國求榮的恥辱柱上啊！

他有些心悸。

許茂則搖頭道：「官家，還沒呢。」

就算他秦為是寵臣，可定王府卻也是宗室之首。

趙元儼嘆息一聲，伸手把棋盤拂亂，然後起身出了房間。

而他的親娘蕭褥斤，如今只是遼皇的嬪妃。

那次之後，許多人都說這是帝王德行有虧，是上天在懲罰他的勞民傷財。

光腳的不怕穿鞋的……趙元儼不光穿鞋，而且他的鞋子很漂亮，所以對秦為這種不顧後果的愣頭青，一不小心就落了下風。

這下好了。

呃……

趙元儼轉身進了房間，稍後裏面一陣乒乓聲傳來。

「他在定王府的外面鬧騰？」

然後他又在這個檔口去定和_圖_書王府鬧事，這是想坐實了定王府和那些倭女的關係。

趙元儼的身體晃動了一下，然後強笑道：「無事，少年人喜歡鬧騰，那便讓他鬧騰。」

他的老爹真宗當年耗費巨資……真是巨資，修建了幾乎能和阿房宮媲美的玉清昭應宮，然後被一記炸雷給燒沒了。

「說見到怡春樓的關浩進了郡王府……」

「他說了什麼？」

同伴問道：「你不要這隻鳥？」

這也不能全怪他。

所以在規矩上，耶律宗真必須要稱呼蕭菩薩為母親。

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緩步而來，他長得很壯實，比普通的同歲少年至少高大半個頭。

輕巧的腳步聲傳來，隨即帘布被掀開。

皇城司抓走了倭女，從側面證明了秦為的推斷。

沒了威脅，盟友不就自然來了嗎？

趙禎也有些變色。

而此時外面卻突然一陣喧嘩。

腦補能力很強大的趙禎給了他一次教訓，而他還只能裝傻，其中的憋屈真的不足以為外人道。

趙禎淡淡的道：「定王府那邊的扣一半下來，不……全扣了！至於楚王那邊，扣下一半，然後悄悄送些好藥材過去。」

外面是一望無際的平地。

鳥兒被一箭射穿，倒在地上輕輕的顫抖著。

許茂則也算半個知情者，所以知道秦為的用意，可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贊了一句——有種啊！

但一雙冰冷的眼睛，此刻也正好卻盯住了它。

下人贊道：「王爺的心胸真是……真和圖書是……真是比汴梁還寬廣啊！」

想到這兒，趙禎忽然問道：「元旦賞賜的東西送了嗎？」

一個穿著金邊長裙，頭上有金飾的婦人走了進來。

「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！」

趙元儼眸光微寒：「他想幫趙禎上位，又想扶著商郡王府主導宗室權貴，那本王都是繞不過去的阻礙，所幸已經撕破臉，以他的性子，這事兒還真就像他乾的！」

戰馬轟隆從側面沖了過去，幾百騎兵歡呼著奔向遠方。

幕僚很懂時勢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驚道：「您是說這事兒都是因為一手策劃的？」

這是游騎。

一記炸雷驀地響起，宮中人都齊齊念佛。

晴天白日的，趙禎只覺得一股子寒意襲上身體，那些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
頭髮梳成小辮自然垂下來，看著多了些草原少年桀驁不馴的氣息。

趙元儼弼氣咻咻的站在那裡，罵道：「那個小畜生！竟然敢如此嗎？」

少年穿著有些略顯寬鬆的皮甲，頭上只有額上和耳朵上面有頭髮。

「外面可有人聽到了？」

外面的人不禁面面相覷，知道此事手尾的幕僚把人都趕了出去，然後進去勸慰。

「啪！」

直至一隻鳥兒的鳴叫打破了寂靜。

這女人膚色白|嫩，歲月留下的痕迹放在她臉上，也變成了成熟|女人獨有的韻味。

隨後賞賜就被送過去了，據說趙元儼一臉死灰。

卧槽！

鳥兒孤獨的在長空鳴叫，它需要尋找到食物，m.hｅｔubook•ｃoｍ.ｃｏm否則明天就會是它被凍僵的日子。

這事兒就顯得有些不正常了。

白色依舊是這這片土地上的主旋律，哪怕南方已經綠葉遮陰，這裏的世界仍舊白茫茫一片，時間彷彿都停住了。

可奈何秦為當日在場時，曾不止一次說了北伐軍之所以出現在怡春樓，就是來查探倭國間諜的。

這小子雖然沒啥底蘊，可架不住他楞啊！

趙禎突然一拍案幾，起身道：「好啊！……朕正愁如何收拾他們呢，看他這回還有什麼手段！」

只可惜蕭菩薩陪伴聖駕多年，做了快二十年的皇后，卻沒有為耶律隆緒生下一兒半女。

趙元儼皺眉道：「去看看。」

他在看書，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書頁，目光微動，就抬起頭來看向帘布那裡。

她不是耶律宗真的親娘，卻是遼皇耶律隆緒的正宮皇后。

幕僚出去了一趟，卻遲遲不回來。

兩人邊走邊說話，緩緩走出了樹林。

他緩緩回身，就見到趙元儼那張鐵青的臉。

自從耶律宗真被立為太子之後，他對蕭菩薩的態度有了細微的變化，以前那麼乖巧懂事的孩子，如今雖然依舊恭敬，可怎麼看都像是在掩飾些什麼。

否則那些流言趙禎不一定能頂得住。

郡王府的面前自然不許閑雜人等停留，若是秦為的自言自語，那危害還不大。

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下，耶律宗真能忍到現在沒有翻臉，就已經很不容易了。

下人不知道關浩是郡王和圖書府的人，很是憤怒的道：「那秦為的嗓門大，引得一干人在邊上聽呢！」

他是準備把這事兒給坐實了啊！

下人義憤填膺的道：「王爺，要不……動手？」

大帳內很寬敞，而且很暖和。

「沒肉，要來何用？走，咱們回去！」

幕僚想了想道：「消息說，秦為一口咬定那些倭女是間諜，至於其他的倒是沒有異常……」

他就要如此明目張胆的報復？

而面前的這個女人卻不是他的親娘，就算他做了皇帝，也只能叫這個不是親娘的女人為娘親。

好個無賴的秦為，好狠的手段！

許茂則覺得陛下腦補的能力實在是強大，竟然……

這高風亮節，這宗室長輩的胸懷……還真是有苦說不出啊！

趙禎顧不得管他的諂媚，說道：「空穴不來風，這回夠他麻煩的了，還有……楚王當日上殿，明確說了北伐軍打砸怡春樓，是跋扈之舉……可他臨走時卻又說，京城的青樓太多了些，關掉幾個也好……難道他是假意幫定王說話，實則是想任由此事發展擴大下去？」

正月的北方銀裝素裹。

女人正是蕭菩薩。

許茂則諂笑道：「陛下識人善用，當真是慧眼如炬。」

若非如此，這太子之位，豈能輪到耶律宗真。

汴梁城中不少人都知道怡春樓的後台是定王府，如今出了這種事兒，雖然皇城司大鎖全城的時候並沒有說明原因。

在他看來，這隻鳥遠沒有他手中弓弩射出的弩箭貴重。

幕僚苦笑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道：「他這是清楚此事在朝堂上恐怕難有決斷，就算有證據，咱們也會想辦法與他對峙，所以他乾脆就玩兒了這麼一手混不吝……這是想讓您千夫所指啊！」

走進房間，地面全是雜物，幾乎無法落腳。

轟隆！

少年目光轉動間，看著眸色烏黑，如點漆般的讓人不禁想多看一眼。

而能享受這等規模游騎戒備的，自然就是遼皇耶律隆緒的繼承人——耶律宗真！

遠處廣袤平坦的草地上，帳篷一頂接著一頂，一眼看不到頭。

它飛啊飛，終於找到了一片樹林。

趙禎沉吟了一下，說道：「應該是了……否則楚王命在旦夕之間，又為何非要上殿走這一遭，他平面上是討好定王，實則是想利用此事將定王一舉打下去，如此楚王後人就沒了威脅……」

「兒臣見過母親。」

這一刻他鬱悶的想吐血，更是納悶的想撞牆。

千萬別再來一次啊！

「今日朝堂上，秦為的反應怎樣？」

純鐵打造的弩弓緩緩拉動，箭矢驟然飛出去。

畢竟十三四歲的耗子，一朝身份發生了改變。

耶律宗真長的還算是英俊，而且他很年輕，少年身上的那股朝氣，給這死氣沉沉的大帳里增添了些許升起。

「王爺……」

趙禎心中微微一動，然後把奏疏放了下去。

他如此行徑，到底是已是衝動，還是早就料到了這其中陰謀？

比起自己死後楚王府選誰做盟友，趙元佐更想趁自己活著的時候滅掉一個威脅。

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