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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角號吹響，歡呼聲傳來，大隊騎兵開始加速了。

「秦州城中聽聞糧草堆積如山，刀槍箭矢更是數不勝數……」

西北的風凌厲，西北的人同樣彪悍。

這是要準備一舉全殲了他們。

一個斥候才將驚喜，前方的西夏人突然拔刀加速。

箭矢飛舞，五騎倒下三騎，剩下的兩騎亡命而逃。

干餅吃多了就和吃泥土沒啥區別，乾巴巴的，就是單純地果脯。

他身邊的將領說了幾句，大家頻頻點頭，顯然李元昊的謀劃得到了贊同。

有人認出了旗幟。

哎！

遠方塵土飛揚，數不清的騎兵在塵土中若隱若現，他們大抵是發現了這隊宋軍斥候，一隊騎兵加速沖了出來。

陳沖搖搖頭，低聲道：「西夏人殘暴，他們會虐殺俘虜，把咱們當做奴隸……都不許投敵！死也要站著死！」

秦州知府方知平正在閱覽鳳翔府來的信件。

弩手出現了，他們手裡拿著的全都是大宋剛剛製造出來的新式弓 弩 ，黝黑髮亮的弩身就像收割生命的幽靈。

一隊隊的軍士集結起來開赴城頭，城門處已經被接管了，那些進城的百姓在奔跑，神色惶然。

陳沖打馬狂奔，但敵騎卻開始收網了，宋軍斥候都在拚命的抽打著戰馬，就在合圍之前，跑出去了五騎。

沒有人出城，這個時候出城會被軍士以密諜的罪名幹掉。

「娘！」

身邊有人說道：「知州，他們在問降不降。」

五名宋軍組成了一個最小的鋒矢陣，就這麼沖了過去。

「我的天吶，這得有兩萬騎兵吧？兄弟們，趕緊上馬，逃！」

陳沖再次和_圖_書衝殺，前方的敵人卻突然閃開，幾張長弓已經對準了他，那些神箭手的目光漠然，然後鬆手……

「弓 弩 手！準備……」

巨大的床弩開始上弦，標槍般的弩箭裝在槽子里。

「叛逆，家奴！」

陳沖喊道：「快跑，回去告訴知州……西夏人的大軍來了……一定要傳到！」

人在絕望后往往會爆發出潛力，此刻的陳沖幾乎是一往無前，無人能擋。

李元昊看著前方，說道：「令勇士們加速，看看能否奇襲秦州城。」

陳沖左右看去，就見敵騎悄然從兩側包抄了過來，這是西夏人的慣用手段，當你發現正面的敵軍時，兩側的敵軍就已經離你不遠了。

「我們走！」

戰馬轟然而來，倒地的陳沖獃滯的看著天空。

「他們難道要放過咱們？」

一千余敵騎蜂擁而至……

他喝了一口水，拍了一下肚皮，起身道：「準備，繼續打探……」

那婦人抱住了自己的孩子，感激零涕的衝著方知平喊道：「多謝知州，奴家給您磕頭了……」

「住口！」

「沒有發現！」

另一邊秦州。

周圍的將士顯得有些緊張，方知平看在眼裡，就淡淡的道：「問問他們，一群叛逆家奴，可願降嗎？」

西夏人這是終於忍不住要發狂了嗎？

「知州！」

李元昊穿著一身銀甲，頭上帶著氈帽，神色從容的道：「此次出擊，主要是和西番決一勝負……」

城外斥候飛快的來回稟報：「知州，敵軍兩萬余，可不見大批車隊運送輜重，可見在後面還有人馬。」

「是。」

他和-圖-書在看著被簇擁著的李元昊，而李元昊也在看著他。

方知平指指孩子，有人過去抱起他，然後朝著他的母親跑去。

初秋剛過，西北的風也漸漸多了凌厲。

方知平淡淡的道：「這是李元昊登基后第一次出來，他要給那些叛逆打氣，準備好，給他個教訓。」

轟！

陳沖舉刀，吸吸鼻子，奮力的喊道：「列祖列宗在上，陳沖從未向蠻夷下跪……」

「想要拉攏人，首先就要有過硬的實力。」

「知州，西夏來襲……」

他舉刀，眼中全是血絲，喊道：「狗賊，今日可認識陳爺爺了嗎？」

上了城頭，遠方已經能看到煙塵了。

年輕人只是瞟了他們一眼，就拿出地圖在看，不時和身邊的幾個將領說話。

連續幾次叫喊，雙方安靜了下來，停止這種戰前蠱惑人心的拙略手段。

「秦州有多少人馬？可曾戒備？」

要讀書啊！

「昨日有人說看到了西夏人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斥候。」

敵騎中有人在叫喊，旋即齊聲大喊起來。

一群蠢貨，這時候說秦州城裡物資豐富，那些軍士聽了肯定會發憷。

通譯照著翻譯出來。

他的母親在前方的人群里焦急的喊著孩子的乳名，可卻被人群擁著不斷後退。

眾人齊齊跺腳，城頭上一陣肅殺。

他正在大笑，外面進來一人，急切的道：「有斥候來報，急事。」

……

他已經五十余歲了，鬚髮卻只是斑白，看著精力旺盛，敵騎不斷逼近，最後在床弩的射程外停住，人馬的各種聲音彙集在一起，顯得格外嘈雜。

他的咽喉中和_圖_書箭，胸口中箭，都沒來得及喊痛……

有人去辦事，方知平帶著人出去，邊走邊說道：「戒備吧，集結起來。」

大隊騎兵轟然而至，一隊披甲騎兵護著一個年輕人過來了，包圍圈分開了些，年輕人被簇擁著進來。

「讓他進來。」

鐘聲沉悶，號聲嗚咽，整個秦州城都在忙碌著。

「那是方知平？」

肌膚白|嫩的人出行最好帶著面紗，以免臉上開裂，但男人不需要這個東西。

瞬間他的眼睛就睜大了，瞳孔縮小，嘴巴張開，「那是？敵軍……是敵軍！」

陳沖奮力的嘶喊著，策馬左右狂奔，用馬鞭抽打著麾下的戰馬。

李元昊喝住了將領們，說道：「這是在動搖軍心！」

李元昊冷笑著：「當然，若是這一戰能夠拿下秦州，那麼西番就會與我們聯手，兩家傾力對付宋人……」

他看著這些將領，覺得有必要請幾個老師來教教他們，這種沒腦子的話他不想再聽到第二次了。

方知平問道：「他們在喊什麼？」

方知平收好書信，問道：「多少人馬？」

他帶著麾下剛上馬，有人絕望的喊道：「兩側來了……咱們怕是跑不掉了……」

一個將領皺眉看著他，舉起了手。

「應當不是。」

陳沖吃了干餅，覺得胃裡反酸很難受。

一群大鳥在空中組隊飛翔著，鳥鳴聲在萬里無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的孤寂，汴梁還在愜意的享受秋季的涼爽時，西北的早晚已經能凍死人了。

「準備……」

「殺敵……」

這是一隊大宋斥候。

方知平喊道：「都鎮定！城中糧草堆積如山，咱們武器、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箭矢無數，都怕什麼？有老夫在，怕什麼？」

陳沖帶著剩下的幾個斥候聚在一起，拔刀警戒。

瞬間李元昊的臉上就多了青色，他抬頭，皺眉看著這幾個宋軍，說道：「若是能下秦州，我們留在渭州的人馬就能夾擊鳳翔府……」

陳沖的身體在顫抖，但握刀的手卻很堅定，他抬頭笑了笑，突然吐了一口唾沫，輕蔑的道：「李元昊，上次在府洲可吃夠了苦頭？」

陳沖奮力砍殺著。

「是李元昊！知州，是李元昊來了！」

「跑！趕緊跑！某拖住他們……你們能跑一個算一個！」

這個西夏的開國君主從來都不是軟弱的，他好戰且喜戰，甚至嗜殺……所以他才敢主動出擊大宋。

陳沖絕望的道：「這是要拿咱們來見血……西夏人鼓舞士氣的慣用手法，兄弟們，好走……殺！」

「上城頭！」

那些西夏人冷漠的看著他們，有人問道：「秦州有多少人馬？」

那兩騎來不及悲傷，策馬快速奔逃，身後有一隊西夏人在追趕著，雙方一前一後，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之內。

他們在城下開始列陣，並檢查弩 弓和弩 箭，遠方的騎兵就像是線條，隨著距離的拉近，線條漸漸粗壯。

地上的草還有些綠，可用不了多久，在這片草原上就只會剩下枯黃，馬蹄踩在青草上，濺出來的草汁很少。

一隊隊刀盾兵小跑著上了城頭。

方知平嘆息一聲，說道：「馬上派出信使去告誡那些西北的部族，李元昊真的來了，是跟著西夏人走，還是跟著大宋走，讓他們自己看著辦。」

「列陣！列陣！」

他和*圖*書笑著看完后，隨後放下手中的書信，笑道：「他楊公復也算是遇到煞星了，那個蘇洵他打熬了許久，可依舊是個刺兒頭……楊公復來信抱怨，說鳳翔府離秦州近，哪日派了蘇洵來讓老夫教導一番……哈哈！」

這就是戰爭！

對方首領出來了……

「如此……」

城頭上的叫喊驟然壓住了西夏人的聲音。

方知平喃喃的道：「別謝老夫，若是李元昊一心要打下河套，秦州終究不保，到時候你們就會恨老夫……」

「下馬吃東西！」

有軍士沖了出去，喊道：「敵軍來襲！敵軍來襲！」

「至少兩萬騎兵。」

他回頭看著麾下，平靜的道：「既然要死，那便死的好看些，跟著某……」

「家奴，可願歸降我大宋！」

「叛逆，可願降嗎？」

不說，就會被戰馬踩成肉泥。

方知平的心中一跳，但還是從容的收拾著書信，斥候被帶了進來，他身上甚至還插著來不及取下的箭矢。

為首的都頭陳沖翻身下馬，疲憊的坐在了地上，隨手打開背著的包袱，拿出了一塊干餅在啃。

一個孩子在街上茫然看著左右。

那些騎兵護著他遠去，包圍圈解散，留下了愕然的陳沖等人。

陳沖跟著奔逃，可左右的敵騎卻非常有經驗的在外圍不斷加速包抄。

「跑，分開跑！」

「殺敵！殺敵！」

所以這是最後一次問話。

「都頭……」

身邊的斥候應了，有人在哽咽。

「是，西番窮困，若是能打下秦州，此次出來就算是賺到了。」

「問話。」

李元昊看了陳沖一眼，那眼神漠然，就像是吃飽的頭狼在看著奄奄一息的獵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