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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夷簡慢了一步，他把酒杯一擲，起身在室內轉了幾圈，說道：「我輩輔佐君王，苦心孤詣，為的不就是這些嗎？」

而回到家中的秦為卻有些頭痛。

「這就是林小北？」

孫好民低頭想了想，「郎君，您說的是太后一病不起嗎？」

牆頭上的喬風雙手一松，人就落了下來。

葉雙愁低頭，「是，陛下英明。」

「啊……」

郭皇后笑道：「定然是能的。」

「他們會信的。」

郭皇后第一次主動握住他的手，認真的道：「這些年，您給大宋帶來了太平的日子，您施下仁政無數，讓天下的百姓能安居樂業，古往今來……如您這般的帝王……並不多。」

三人齊齊大笑了起來，笑聲豪邁，而皇城司早一步就拿到了消息。

趙禎笑了笑。

「林小北動的手？」

「平日里好好學習了，那麼此刻就無須擔心什麼。」

「後來呢？」

十多個學生站在院子里，秦為笑道：「某怎麼看著有些兵強馬壯的意思呢？」

他不自然的微微低頭，喃喃的道：「我沒有給那麼多，再說……以後的人怕是不信……」

三國之間的關係說不清道不明，但互相牽制是肯定的。

「郎君，林小北摸出去了。」

皇城司的人看到自己的都知臉紅了。

他微微皺眉，「革新是需要雷厲風行，大刀闊斧，可……可終究反對者眾多，朕亦不能阻攔……」

王堯臣說道：「此時最好鎮之以靜。」

來人抬頭，眼中有欽佩之色，「秦大人並未拒絕，叫了隨從出戰……」

「可這有些示弱。」

葉雙愁的面色依舊冰冷。

小釺子扎進眉心裏，圍牆上的男子聽到了動靜，就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腰腹用力，準備翻出去……

他說完抬頭，眼中第一次多了感情，誠懇的道：「陛下，這些都是您給予大宋的好處。」

呂夷簡皺眉道：「秦為怎麼婉拒的？」

在趙禎倒下的日子里，最好別惹事。

秦為看著他，嘆息道：「是hetubook.com.com面子重要，還是麾下的命重要？」

來人笑道：「沈秦大人的隨從只是一刀就了結了遼人的勇士。」

歐陽修帶來了禮物，還帶來了一群學生。

幾位宰輔正百無聊賴的商量著新的一年的工作。

學生們坐了一會兒，秦為給他們開導了一番，至少他們告辭時看著精神不錯。哥有做心理醫生的潛質啊！

秦為淡淡的道：「所謂席間演武，實則只是遼使想激怒大宋，然後看看陛下的病情。如今他冒險啟用了不少密諜，目的同樣是如此。若是陛下的情況不好……遼人定然會慫恿西夏人出手。」

「何事？」

一個密諜仰天長嘯。

卧槽！

「他躲在那裡半個時辰，就等著這兩人鬆懈的一刻，這耐心……」

「林小北的身手汴梁沒幾個能拿住他的，不用管他。」

「進來。」

「九人。」

「……大宋希望每一個百姓都有自己獨立的人格，哪怕對方是宰輔，亦能不卑不亢……」

「郎君，最少有三人。」

他們分開往兩頭跑，可皇城司的人卻堵住了去路。幾個男子相對一視，卻不見慌張，他們摸出短刃，兇悍的沖了上去。

郭皇后駭然發現趙禎竟然在害羞。

「沒有那麼多……」

林小北邊走邊收繩子，近前時，單膝重重的跪下。

趙禎含笑道：「有本事就能出頭，百姓亦能成為宰輔，這便是朕的期冀。」

甜水巷的一戶人家裡，主人一家五口被綁在了卧室里，此刻只能無助的嗚咽，而就在大門邊上，一個男子趴在牆頭上看斜對面的沈家。一個男子坐在下面，在警戒。

「瑪的！遼使這是瘋了？」

趙禎放下書，然後揉了揉眉心，看著精神還不錯。

「出來一個，是……喬風。」

葉雙愁的腳步很快，稍後就出現在了寢宮外面。

一個學生說道：「祭酒，外面的學生大多都學了咱們的法子，今年……」

「好是好，可此刻大宋需要用雷霆萬和*圖*書鈞的手段來震懾遼人，以免他們錯誤的以為這是個機會。」

「甜水巷五人，寺橋四人。」

秦為看著這些學生，笑道：「別擔心這個，雖然都是多做題，可我們做的題和他們不一樣。」

既然是密諜，那就該悄無聲息，動用弩 弓殺人，那和軍隊有何區別？

坐在地上的男子問道：「你說若是咱們弄死了秦為，葉雙愁會不會叫人去刺殺咱們的官員？」

……

王臻贊道：「說得好，大宋繁華，溫文爾雅，詩詞歌賦醉人……這樣的大宋，老夫恨不能長命百歲，好生看看這個大宋。」

「那要不要幹掉秦為？」

「他若是要刺殺誰，估摸著誰就得如芒在背。」

「該我們動手了！」

秦為覺得這些人挺蠢的，不，是很傻，腦子進水的那種傻，弩箭肆虐了一通，巷子里多了血腥味。

「那個遼人應當是軍中的悍勇之士，可面對林小北時，只是一刀就被殺了……」

咽喉遭此重擊，男子的眼睛翻白，劇烈的掙紮起來。

「是。」

秦為冷冷的道：「去問問謝挺，天聖十年的第一天，可是偷懶了？」

王臻本事醺醺然，聽到這個不禁喝道：「只是一刀？」

呂夷簡卻沒工夫聽他的詞，問道：「秦為可羞辱了遼人？」

這些學生明顯不相信，秦為笑了笑。

他竟然會臉紅？

他一把搶過酒壺，竟然就著壺嘴狂飲起來。

歐陽修說道：「祭酒，他們即將參加春試，說是來請您教誨。」

「秦為喜歡遊玩，這幾日他們肯定會出門。」

幾個密諜點頭，其中一人問道：「多少人？」

瑪的！

「我沒想那麼多，只是想著人人都該受到善待。只是大宋各處都有飢餓，也有衣不遮體者，讓朕每每思來很難過……」

幾個男子裝作顧客在對面吃東西，見狀他們把攤子一掀，有人一腳踢翻爐子，頓時引發了一場騷亂。

孫好民在邊上撇撇嘴，心想今日可是初一，在這個時候上門，鐵定是來m.hetubook.com.com混臉熟的。

「動手！」

葉雙愁低頭道：「是。」

趙禎的心情很好。

「後來秦為就說了一番話，除卻遼使和西夏使者之外，那些使者都心動了。」

趙禎笑了起來，帶著些得意的道：「百姓也是人，為何要讓他們跪著說話？那樣的場景我不想看到，覺著心酸。」

葉雙愁冷冷的道：「一人他能殺，兩人他只能逃。不過聽聞他最近在城外的莊子里跟著操練，若是等他習練了軍中的殺伐手段，以後卻難制了……」

葉雙愁繼續說道：「這便是大宋，它溫文爾雅，並且寬容。它歡迎來自於各地的朋友……朋友來了有美酒，敵人來了……有刀槍。」

「他說了什麼？」趙禎笑道：「難道是每人給他們一千貫？那我可不會出錢。」

卧槽！

「獨立的人格……」

「對。」

秦為說道：「放心，題目不同，結果就不同。」

他覺得眼角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，就偏頭過去。

他緩緩靠在床頭上，「秦為的話說的極好，這個大宋，每個人只要努力就能吃飽飯，這是我的目標，希望能在去見父皇之前實現它。」

「遼使挑釁……這不是常事嗎？秦為的家人……邙山軍在城外來不及，就是那個林小北吧？」

葉雙愁低聲道：「陛下，大半個時辰前，遼使挑釁，秦為派出家人斬殺遼人……」

一個黑影正高速衝來，他必須要在黑影近身前翻出去，哪怕被人發現也好，黑影的手一揚，一個繩套就準確的套住了男子的脖頸。

王堯臣也有些熱血沸騰，「朋友來了有美酒，敵人來了有刀槍。這話不卑不亢，卻極為振奮人心，老夫……」

噗！

學生們整日埋頭苦讀，對外界關注的不多，所以有些不解。

林小北也悄然出去了，秦為站在正堂前，目光幽幽的看著關上的大門。

呃！

葉雙愁重複著那些話……

他低下頭，這是不自信的表現。

那廝最喜歡的就是給人挖坑，看著別人跳進去www.hetubook.com.com就在邊上裝無辜。這樣的事兒趙禎見過幾次，自然就知道遼使是掉坑裡去了。

來人接著說道：「先前遼使就挑釁過了，後來他更是叫了自己的隨從挑戰，說是生死勿論……」

秦為並未覺得有上進心是什麼壞事，這些年輕人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，他們憧憬未來，迫不及待的希望能過了那一關。但他們卻有些擔心，所以來尋求鼓勵和認同。

男子搖頭，漫不經心的道：「可和咱們沒關係……嗯？」

「是啊！」趙禎歡喜的道：「複合肥今年就能見到好處，到時候隨著旅人和商人到處傳播，大宋各地的農戶就會自發的製作……這個法子不錯。」

噗！

「動手！」

過年好多事兒，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拜年，有些人他願意見，可有些明知大家不熟，可還是無法拒絕。

男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上，他雙手抓住脖頸上勒的越來越緊的繩子，眼中不禁流露出絕望之色。

「發信號，動手！」

「這裡是汴梁，誰敢那麼干，皇城司的葉雙愁肯定會發狂，然後上天入地的追殺咱們，這筆買賣不划算。」

呂夷簡皺眉道：「此等事沒有先例，他直接拒絕了事不好嗎？」

「遼人在汴梁的密諜不少，可精銳卻不多，今日出來的都是精銳，少了他們，皇城司能省許多事。」

來人點頭道：「只是一刀。」

王臻舉杯痛飲，喊道：「痛快啊痛快！老夫真想大醉一場……此刻老夫詩詞如泉涌啊！」

來人的眼中多了亮光，那自豪感連醉醺醺的王臻都感受到了：「秦大人並未羞辱遼使，只是說了一番話……」

甜水巷瞬間就沸騰了起來，牆頭上，樹上，陰影里……皇城司的密諜就這麼大搖大擺的沖了出來

孫好民在他的身邊說道：「郎君，遼人的密諜……讓皇城司的人出手不好嗎？」

「……某些人從娘胎里爬出來就含著金鑰匙，於是富貴，可一旦落魄，舉家為奴並不罕見。」

一個小釺子高速飛了過來，本來是和-圖-書瞄準了他的太陽穴，此刻卻因為他的偏頭而變成了眉心。

秦為很是得意，等大門關上后，他的眼中多了冷色。

「秦為說奴隸也是人……」

在他的眼中，倉促之間的秦為也只能婉拒。

來稟告的密諜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郭皇后的眼中一亮，雙拳緊握。

喬風點頭，悄然從後門出去。

趙禎看了她一眼，微微搖頭。

「……這便是大宋，它溫文爾雅，並且寬容。它歡迎來自於各地的朋友。朋友來了有美酒，敵人來了有刀槍。」

葉雙愁的眸色微暖，旋即變冷。這個大宋，哪怕是內侍，陛下都不會輕易責罰你。這樣的大宋……

葉雙愁站在秦為家的大門外，對於自己的手下動用了弩 弓有些不滿意，在他看來，皇城司就該以牙還牙，同樣用刺殺的方式來幹掉自己的對手。

「魯莽了！」

「肯定敢，否則皇城司就成了縮頭烏龜。」

郭皇后看著他，眼中多了些溫柔，「陛下，百姓都說您仁慈呢。」

她本想說獨一無二，可終究還是說了並不多。趙禎覺得臉有些熱，他抬起頭來，眼中多了憧憬之色。

趙禎靠在床頭上看書，邊上坐著郭皇后。

秦為看完這場追殺大戲，打個哈欠問道：「遼人要心疼了。」

趙禎得意的道：「這麼些年下來我都摸清了遼人的秉性，必定是遼使挑釁，說是雙方出人演武，這是想打秦為一個措手不及。可他卻不知道秦為仇人不少，出門身邊都要帶好手保護……於是……他這是以為能坑了秦為，可我敢打賭，秦為那時定然在笑，笑的很開心。」

來人的話說完了，他微微喘息，發現三位宰輔都不說話，可眼中卻多了些情緒。

「那個林小北還是沒動靜？」

「地方！」

「皇城司的人有弩 弓啊！」

就在隔壁一家的圍牆上，幾個皇城司的密諜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。

秦為卻很滿意：「能用弩 弓殺人，就不要用刀槍。」

哪怕是新年，葉雙愁的臉上依舊是冷冰冰的，眼中鬼火依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