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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同樣，他眼裡從不容沙子！

年輕人叫做祝京，來自於江南東路，在當地算是有些名氣。

程先生淡淡的道：「世間紛攘，利字而已。」

「夫君……」

程先生撫須笑道：「正是此理，不過你既然來了……老夫正好叫了酒菜，便一起吃吧。」

香露的產能一直被秦為控制著，可商人的慾望卻是無止境的，眼瞅著市場飢餓，賺錢的機會卻只能錯過，那心中必定是油煎般的難受，於是就來找胡聘使勁。

祝京說道：「如今天下都信奉那人的題海之術，學問無人深究，盡皆利欲熏心之輩。先生，再過幾年，這個天下就再無凈土了。」

「見過龐公。」

如今的學問被人總結出來，然後死記硬背即可。

程先生搖頭道：「不知。平靜而行最好。你還年輕，專心考試……」

她單手托腮，想著怎麼一起花錢，漸漸就閉上了眼睛。

竟然是商人送來的？

程先生接過書信，然後摸了送信的錢給此人，這才笑道：「某剛來京城，此人定然是一路追來的，難啊！」

秦為看似詫異，可卻是在無聲的敲打他。

可如今呢？

祝京赧然道：「先生清貧，某卻是叨擾了。」

「如此甚好。」

「錢。」

按照後世的計算，此刻的劉姝還是個少女，少女都有些粉紅夢想，而劉姝的夢想就是這些。

劉姝看了一眼，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面：幾個官員堆笑著站在門邊，鬼鬼祟祟的看著左右，然後抬頭道：「秦大人……這hetubook.com.com是下官的一點心意……」

稍後有人送了酒菜來，兩人就草草吃了，飯後，兩杯茶，二人相對靜坐，這是一種境界。

她嘴裏說不知道，可腦海里卻控制不住的不斷浮現著畫面。

我的夫君……這樣好像更厲害些吧？

眾人拱手道：「且待數日，我等靜候佳音。」

祝京說的憋屈，但事實更憋屈。

程先生平靜的道：「老夫此次回京任職監察御史。」

他看了祝京一眼，說道：「爭什麼？不該這般讀書嗎？可天下人都在這麼讀。」

祝京起身告退，程先生把他送到門外，這時邊上有人喊道：「可是程顥嗎？」

「祝兄，某敬你一杯！」

這一刻胡聘把腸子都悔青了，面色上難免就顯露了些情緒。

祝京卻是又去了另一處。

程先生微微眯眼，說道：「汴梁乃天子腳下，學問高深之人頗多，為何無人出面？」

胡聘初一上門送禮，秦為好歹要招待一番，否則丟人，他輕鬆的坐了下去，可暗中卻汗濕背腋。

大家以前讀書都是要仔細推敲先賢的每一句話，恨不能從中找到天地大道。

「祝兄高才，當年王公在江南東路時就對你多有嘉譽，今日你厚積薄發，此科當高中，讓我等羡煞啊！」

進了裏面，屋子裡看著很乾凈，卻是剛洒掃完畢。

「那麼多？」

年輕人微微一笑，轉身離去，他一路行來，卻是去了一處民宅。

秦為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他，「進了咱和*圖*書的地方，管它是錢還是糧，都是某的！」

咱們家不差錢，你別去索賄，丟人。

大佬，程顥都要準備教訓秦為了，你呢？

秦為斜睨著他，淡淡的道：「老 胡，創業艱難，守業更難。某希望在十年後，二十年後……咱們依舊能坐在一起喝酒。」

過了中旬時，汴梁城中就熱鬧了起來。

年輕人回身拱手：「諸位，某先回去複習了，告辭。」

程先生點頭，那人說道：「有你的書信，說是你兄弟的。」

省試在即，汴梁城中各地的考生來了不少，客店的掌柜喜上眉梢，夥計忙的腳不沾地

龐籍一怔，然後說道：「你說刷題之法嗎？」

秦為忍不住笑道：「咱們家的錢夠多了，你家夫君我哪會去受賄？」

祝京一想就起身拱手，「多謝先生教誨，某先前卻是想岔了。既然要走這條路，那就別怪這條路上有自己不喜歡的東西。」

龐籍剛下衙回家，見他來了就笑道：「可用飯了嗎？」

她悄然看去，秦為卻已經睡著了。

敲門后，一個三十余歲的男子出現在門后，見年輕人就是一愣，然後笑道：「竟然是祝郎君，你怎地知道老夫來了京城？」

我能讓你得意，自然也能讓你失意。

「某才從程先生那邊來。」

胡聘點頭，痛心疾首的道：「說是賀新年，某卻是……拿了東西，就……」

程顥點頭道：「去吧，你的文章某看過，極佳，若是不中才怪。」

秦為不知道妻子在想著這些稀奇古m.hetｕbｏoｋ•ｃｏｍ•coｍ怪的念頭，他閉上眼睛，懶洋洋的道：「都是那些外藩商人給的，不要白不要，回頭你自己入賬，怎麼花用隨便你……」

程先生溫和的說道：「人行世間，總是要有些取捨。既然你來參加省試，那就是決定了要直面這些……既然決定要直面這些，為何還會厭惡和不滿呢？」

中年男子含笑道：「行萬里路，當有字行天下。延中此次可是……哎呀！竟然忘記請你進來，快進來。」

「先生此言甚是。」

「遼人。」

龐籍做事的本領不錯，但說話的本事卻很糟糕，沒幾句話兩人之間竟然就冷場了。

「夫君，是……是行賄嗎？」

胡聘起身，「是，某知曉了。」

裏面鬧騰了許久，最後大家簇擁著一個年輕人出來。

龐籍淡淡的道：「那年老夫見過你的文章，很是靈動，就用仲永之事來告誡，如今可懈怠嗎？」

程先生點頭道：「某知道了，此次進京任職，此後和他相遇的機會多，某會勸誡……」

可有識之士卻對這個現狀憂心忡忡，比如說祝京。

胡聘一時語塞，覺得自己的貪婪在秦為這裏變成了正義凜然，這世間人不少，可誰能有他無恥？

她忍不住脫口而出，見秦為愕然，就換了個說法：「夫君，咱們家不差錢呢……」

胡聘心中懊惱，就說道：「要不就把那些東西退回去？」

一個男子跪在秦為的面前，舉著木匣子嚎哭道：「 秦大人饒命，小人願意拿全部家產來贖罪……」

秦和*圖*書為似笑非笑的道：「他們給了你好處？」

胡聘有些慌了。

祝京喜道：「您剛正不阿，陛下是知道您的名聲了嗎？」

「為何要退回去？」

祝京低頭道：「不敢，某一直在苦讀。」

劉姝赧然道：「妾身不知道。」

龐籍淡淡的道：「此事……你且去考試。」

「程顥？」

一匣子各種有價票據被丟在小桌上，劉姝抬頭，「夫君，這是什麼？」

一個夥計送完菜，累的坐在門外的台階上發牢騷。

「怎麼就不陪我說話呢？」

「是。」

……

我的夫君貪腐了嗎？

祝京放下茶杯，抬頭說道：「先生，聽聞陛下病倒了，可朝中卻依舊如故，某覺得陛下該多一些制衡……」

祝京躬身道：「如此某告辭。」

他有些厭惡的道：「先前還和那些人一起喝了酒。」

他知道，當初秦為之所以選擇自己，一個是因為正處落魄時，還有就是他是個重情義的。

「是，不知王公如何看。」

祝京昂首看著龐籍，誠懇的道：「先生亦是學問大家，為何不與那人據理力爭呢？」

如今大宋的讀書人大多是題海大法的信徒，你若是要強行禁止也不靠譜，天下人一張嘴，能讓你裡外不是人。

祝京收了笑容，拱手道：「是，謹受教。某還有一言，先生乃是當世大儒，對如今的學風如何看？」

龐籍確實是學問大家，不過目前他的理論還未完成成型，所以只能算是個一線的大家，比不上王臻這些大佬。

秦為突然詫異的道：「哎！ｗｗｗ.hｅtuboｏk.com•coｍ我說老 胡你怎麼這般……畢恭畢敬的，快坐下。那個……來人，弄酒來。」

這是哪跟哪啊！

龐籍說道：「此術已然風行於天下，不可制。」

「罷了，某卻不勝酒力。」

祝京苦笑道：「那人只在太學行此術，外間都是偷師，所以無法指責。」

「……多做題，每日都是不同的題目，他們說做多了之後，看到題目腦子裡就出了一篇文章，這等學問……某以為是褻瀆！」

既得利益者太多了，現在出去阻攔此事，那就是公敵。

「這些學生快考試了還敢飲酒作詩，多半是混日子的。」

「我等寒窗十年，卻不敵他們不求甚解的五年，長此以往，先賢的學問再無人繼承，豈不悲哉？」

「王公，某想請教當今的學風。」

年輕人拱手道：「見過程先生，某出來前，家父取了字，叫做延中。」

劉姝嘟嘴道：「幾千貫就這麼扔給了我，怎麼用？」

時光就是這麼悄然溜走。

「吃人手軟，拿人手短，你拿了他們的好處，自然要來為他們說好話。」

……

秦為突然問道。

劉姝自己數數了，說道：「夫君，有好幾千貫呢！」

祝京低頭，苦笑道：「難道就沒辦法嗎？今日程先生卻頗為激憤。」

秦為重重的坐下去，椅子吱呀一聲，然後才舒坦的道：「別人送的，儘管花用。」

「誰帶的頭？」

「程先生，某昨日才得知您回京任職的消息……」

祝京看向程先生的目光中帶著欽佩，「後來問了許久才知道您住在這裏，為此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