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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去私人書院視察，這個可不得了。

「百姓喜歡出門。」

秦為坐在對面，有人送來了碗筷和蘸水，他先吃了幾塊豆腐，爽的直抽抽，然後淡淡的道：「你怎麼知道某沒有後手？」

龐世英正在吃火鍋，他先喝了一口酒，舒坦的嘆息一聲，「先生，您下手太軟了，以後旁人就敢前赴後繼的來找麻煩。所以某就讓林小北和張勇他們去傳話，不但一棍子打暈了馬德祿，順帶還能讓那些人吃個大虧，欲哭無淚。」

「這般苦楚嗎？」

趙禎第一時間看向秦為，秦為無辜的道：「陛下，臣發誓……臣絕對沒有叫人去傳話。」

他的眼中多了厲色：「到時候讓那些人看看秦某的手段。」

大家都是騎馬，趙禎被簇擁在中間。

龐世英贊道：「這定然是那人挑釁，先生順勢出手，一下就解了王公的圍。手段雖然值得商榷，不過這份急智卻是不錯。」

呂夷簡聽完眼皮子動了一下，然後過去和趙禎說道：「陛下，外面有人傳言，說有人在背後捅秦為刀子，不賣宅子給他建書院……還說那些人都是狗，背後有人指使……」

這裡在吃火鍋，城外的君臣興奮的回來了。

今天他剛到家，晚飯肯定是要回家吃的，所以吃個半飽就起身告辭。

為君者就希望臣子們對自己老老實實的，有什麼想法都坦露出來，可大伙兒都不是傻子，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手段用的挺滑溜的。

王琦哭道：「真的沒人指使啊！」

秦為沒好氣的道：「只要開了頭，朝局就會動蕩，無數暗流會涌動，你擋不住，某也擋不住，明白嗎？到了那時，陛下都壓不住，最後那股子暗流會變成激流，直接把新政沖的稀巴爛。」

龐世英嗯了一聲，詫異的道：「您還有後手？」

秦為矜持的道：「想來應當……也許有把握吧。」

裘書玄激動的道：「陛下厚恩，臣……臣一定賣命做事，不敢懈怠和圖書。」

你老呂想弄死誰就去，和我無關。

「此事不知道是誰乾的，太缺德了……」

孫好民苦笑道：「郎君當時沒管他們呢。再說前幾日郎君還打了宮中的親從官……」

他捅沒捅刀子沒法自證，可王琦卻傻眼了。

秦為低頭道：「這個某知道。」

秦為頭痛的道：「你怎麼動不動就想著要動手呢？」

孫好民欲哭無淚，他知道龐世英能做這個主，就衝著林小北點點頭。

趙禎心中大喜，說道：「書院趕緊建好了，回頭若是好，我也去看看。」

馬德祿先是被呂夷簡被噴了一次，接著又被王臻給噴了一次，據說痛苦不堪。

「那你為何還不動手！？」

龐世英見他不動，就皺眉道：「某與先生之間的情誼，別說是人手，若是急事，先生也得為某而動，你在等什麼？」

龐世英誠懇的道：「保證不會。」

南方之行龐世英的手段讓他心驚肉跳，總是擔心這個少年會惹出大禍來。

林小北點頭，心中暗贊。

「過了。」

大家一聽都別過臉去，沒人搭理他。

范仲淹面色不變，宰輔度量滿滿當當的，都溢出來了。

簡在帝心！

秦為心中一個咯噔，心想這是誰又出幺蛾子了？

……

這才是某的想法啊！

就在秦為嘚瑟之時，一個小吏從側後方追了過來，近前後附耳和呂夷簡說了些什麼，目光卻在馬德祿的身上打轉。

龐世英的智商能碾壓十個孫好民，他這麼問，不過是在怪責孫好民沒有盡心去給秦為謀划而已。

秦為打個哈哈，「是啊！不過棉花倒是個好東西，複合肥也不錯，神威弩大伙兒覺得如何？」

和哥沒關係啊！

裘書玄說了清查市舶司的事，趙禎頻頻點頭，最後說道：「你此行辛苦，立功不小，不過朕還需要你在樞密院效力……」

「弄個火鍋來，某等先生回來。」

秦為笑道：「等書院建起來之後，臣hetuｂoｏｋ.ｃｏm.coｍ希望能不斷湧現出好東西，為大宋的強盛添磚加瓦。」

他的興緻頗高，看著周圍那些好奇的百姓，說道：「這些百姓往年到了冷天就難熬，等明年……明年的棉花可夠？怕是不夠吧？王卿可知？」

王臻搖頭道：「陛下，種子就那麼多，明年還得多種些，緩幾年，棉花就會在大宋處處可見，到時候才是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。」

王琦正在喝冰水，聞言奮力一擲，喊道：「瑪的！誰乾的？這是誰乾的？」

龐世英在南方就饞秦家的飯菜，特別是火鍋，那真是讓他夢中都在流口水。

外面流言紛紛，但朕肯定會保護你。

嗖的一下，林小北就消失了，可見這廝一直都在盼望著能報復。

龐世英搖搖頭：「還是要更快些，以後還得革新吏治，清除冗官，那可是奪人的飯碗，不強硬些怎麼行？」

范仲淹變了。

他沉吟了一下，問道：「宅子可過戶了嗎？」

趙禎氣得想打人，心想朕好不容易高興一回，你秦為偏生要來揭傷疤嗎？

秦為有些頭痛的道：「只是你的手段越發的狠了，這一趟南方之行怎麼就沒讓你變得軟和些呢？」

龐世英尖銳的道：「先生被擠兌的時候可難堪嗎？你為何不同情他，反而去同情那馬德祿？這是吃裡扒外！」

秦為夾了一片五花肉吃了，才緩緩的道：「那王琦向那幾個官員行賄的證據就在某的手中，只等棉花收成過了，某就能再度動手。到時候……」

秦為又說了一些話，龐世英最後被勸動了，說回頭就好好的反省一下。

……

馬德祿應了，然後勒住自己的馬，看著眾人往前去。

趙禎溫和的道：「此事我是不會信的，馬卿多年來為國兢兢業業，朕准你回家歇息三日，三日後必須要回來。」

「不慢。」

他淡淡的道：「歷朝歷代這等事都少不了，只是多少的事罷了。陛下繼位以來，勤政愛民和_圖_書，這可是大家都看到的。」

龐世英說的輕描淡寫的，可孫好民卻感到脊背一寒，就遲疑了一下。

馬德祿背後沒有黨派支持，幾十年摸爬滾打才走上高位，對趙禎而言，這樣的臣子更容易掌控，也更忠心。

「太慢了。」

「這就好。」

趙禎說記住你了，那就趕緊回家燒香吧，這一定是祖墳冒青煙了。

龐世英這一招出來，對馬德祿而言又是一次打擊。

「你當年在府州時就頗為出色，後來在樞密院也多次立功，朕記著你了。」

「某一直在！」

「哈哈！」

龐世英的性子還是太偏激陰狠了些，秦為緩和了一下語氣，「要學會坑人，慢慢挖大坑。」

「你斬不了！」

林小北從邊上出來，拱手道：「見過王郎君。」

龐世英說道：「還有，王琦背後的那幾個官員也該拉出來亮個相，好歹……這個叫做什麼？」

孫好民面色一白，說道：「龐郎君，若是這般，馬德祿那邊怕是會有些難堪啊！他畢竟是御史中丞，鬧砸了不好……」

趙禎嘆道：「那些小人，該死！」

范仲淹笑道：「到時候天下人都得說陛下繼位之後祥瑞不斷吶！您看……哪朝哪代有過這等喜事？以前百姓到了冬天就縮在家裡不出門……」

趙禎不禁大笑起來，覺得裘書玄此人很有趣，而且很是實在。

龐世英說道：「把那幾個官員和王琦勾結的消息傳出去，就說有人見不得雜學好，就在背後捅刀子……王琦只是一條狗，那幾個官員也只是被人推出來的狗，背後的那人身份顯赫……就這樣。」

秦為插話道：「可有的人家就一條褲子，冬天一家子躲在被子和乾草下面瑟瑟發抖，誰要出門就穿那條褲子出去……」

只要他稍加恩惠，馬德祿就能成為他日後制衡朝臣的一柄利器。

呂夷簡補充道：「西夏人被大宋擊敗，可使者卻已經在路上了，據說是送禮物。不要臉，這等不要臉的和-圖-書使者，你應當能應付吧？」

龐世英冷冷的道：「如此方能快刀斬亂麻。」

龐世英只是淡淡的看著他，可孫好民卻覺得自己被一種冷冰冰的東西給盯住了，就喊道：「林小北！小北！」

秦為自信的道：「大宋軍隊的變化你可看到了嗎？廂軍的規模變小了，懶散的禁軍被|操練的哭爹叫娘……」

跟著君臣一起來的馬德里老臉一顫，拱手道：「陛下，臣請迴避。」

這話有些粗俗，可趙禎卻寬容的道：「你先是在府州，那裡經常有西夏人來襲擾，還經歷過大戰。後來去了南方，一路清理市舶司，那些貪官哪裡是好拿的，不粗俗些你也拿不到他們的把柄，朕知道你辛苦了。」

王臻在後面說道：「都是好東西，換做是前朝，隨便拿一個出來，少說能弄個國公做做。」

龐世英訝然，然後拱手道：「學生卻是壞了先生的謀划，有罪。」

這是姿態。

從歸來剛開始的隱忍不發，到現在的雷厲風行，權利還真是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。

「老夫沒捅刀子！」

「什麼？說某是狗？」

他太理想化了，總覺得天下之事都能在白天一眼看穿，可白天之後就是黑夜，那段寂靜的時光才是最可怕的。

此事當初就馬德祿鬧得最凶，所以嫌疑自然數他最大。

而且這個打擊不輕，直接上升到了背後下黑手的高度，馬德祿若是得知是龐世英乾的，定然會找到龐籍干一架。

趙禎的眼睛一亮，問道：「可有把握？」

隨後原先供給他羊的商家也宣布中斷合作，直接讓王琦跪了。

等出了秦家后，龐世英直接去找到了裘書玄，說道：「裘兄，稍後你去陛見時還請帶上某。」

隨後他就說了當時的事。

連呂夷簡都為之側目，心想要是再弄幾個複合肥之類的寶貝出來，那可不得了。

趙禎一把揪住馬的長毛，心中刻了個王臻的小人，手中拎著棍子在抽打。

「不知，有人還說那些…hetubook.com.com…就是和您交好的那幾個官員都是狗，他們都是被人使喚的狗！」

秦為真的覺得傳謠言的那個人太缺德了，等一進家看到變成黑炭的龐世英時，他第一反應就是：「我說世英，那些話是你讓人傳的吧？」

沒人知道，隨後又有消息傳來，王琦的那幾位好友都回家避嫌去了，至於何時回歸……按照上官的說法，就是大佬打架你們這些小嘍啰也敢摻和？活該！

「好！」

他看向了孫好民。

第二天，龐世英跟著裘書玄去了小朝會。

裘書玄點點頭，「今日已晚，先稟告，明日進宮。」

他覺得范仲淹不適合做官，更適合做一個背後給皇帝出主意的人。

裘書玄脫口而出：「這小事啊！下官比他不要臉就是了。」

龐世英放下筷子，舉杯喝了酒，緩緩的道：「南方之行讓某看到了許多民生，先生，您不知道吧，有的地方為了逃避丁口賦稅，生了兒子就直接……」

秦為不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手法，加上也不喜歡頌聖。

「無事，做了就做了。」

裘書玄警惕的看著他，問道：「不會惹禍吧？」

龐世英淡淡的道：「那個王琦當時叫囂跋扈，先生的懲治卻只是少給了六千貫……秦家差錢嗎？此舉會讓人心生僥倖，覺著自己只要有錢就能逃避重懲，長此以往……這日子還怎麼過？」

龐世英一拍桌子，眼中多了冷色：「就該直接動手，把反對新政的都弄下去，不願下去的直接動手。只要肯給錢，哪裡養不出身手高超的死士？」

「呂相！」

「打得好！」

瑪蛋！

臣子最喜歡的是哪種狀態？

裘書玄是真感動了，說道：「臣原先有些迂腐，是秦大人在府州時的果斷給了臣一次教訓，此後臣就反省了自己，覺著自己做官做麻木了，後來就被調回了京城，那時臣被閑置了，陛下您不知道，那時候臣一家子被房東趕了出來，若非是秦大人，臣估摸著就得全家在街上露宿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