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
第十七章 無災無難到公卿
秦為沒想到劉堅突然殺過來竟然是為了這個。
蘇洵聽著劉堅帶著怒火的聲音，不禁為秦為默哀一瞬，隨後劉堅就告假了，他一路到了秦家，秦為聞訊來迎，順帶還抱著麥芽。
地緣政治是門大學問，大宋和遼國、西夏是一個均勢，而交趾和占城、真臘又是另一個均勢。均勢之下，局勢有變，但卻平穩。均勢若是被打破，那就是風起雲湧，血流漂杵。
「陛下的身體好了許多，可喜可賀啊！」
你呂夷簡這麼打臉合適嗎？
龐籍擔心趙禎會發作起來，然後歇斯底里。
趙禎愕然，呂夷簡卻開始了跋扈的表演。
古有終南捷徑，今有蹲家裡養望，也算是殊途同歸。
呃！
……
看看你女婿的詩，這是啥意思？
使者不禁抬頭，熱情的看了趙禎一眼。
說明你那外孫不咋滴啊！
官宦之後，比如說晏殊的兒子晏幾道，小時候也被誇讚聰明，可大了性子卻執拗，不肯求人，日子過得很不如意。
劉堅只是微笑，蘇洵告退，站在外面想著這首詩的蘊意。
趙禎點頭，「朕知道，所以……秦為在家裡帶孩子樂不思蜀了嗎？」
幾個月大的孩子哪裡能看出什麼聰慧來？
見他顯擺嘚瑟就不滿，今日得了這首詩就如獲至寶，用來打擊劉堅。
想想自己每天在家做的事情都有人盯著，然後報上來，呂夷簡就覺得難受，甚至是想發火。
「什麼詩？」
一個養望成功后登頂政事堂，和_圖_書掀開了波瀾壯闊的革新。另一個養望成功后，馬車所到之處，人人額手相慶，覺得這個大宋總算是有救了。
呂夷簡笑道：「據說他還親自給孩子換尿布。」
劉堅的對頭不多，但看不起他的人卻不少。
劉堅覺得秦為太懶了些，是該多作幾首詩詞來揚名。
「你那個……作的那首詩不妥當。」
當年的他也同樣反對真宗那些勞民傷財的舉措，可卻沒有秦豐那捨命勸諫的勇氣的，某不如他啊！
這一眼讓趙禎有些瘮的慌，說道：「就如此吧。」
這首詩一出口，呂夷簡不禁贊道：「好詩，好詩！」
這首詩文采不顯，但通篇都是憐子之心，讓人心生溫柔。
呂夷簡看著他出去，說道：「陛下，交趾以前屬於中原時，占城可是侵襲不休，比今日之交趾還要可惡。如今他們和交趾、真臘交惡，對大宋是好事，不可倉促出手，攪亂了三國之間的均勢。」
自從劉姝生產後，劉堅的態度就越來越親切了，也不知是想彌補當年的過失，還是有別的意思。
龐籍淡淡的道：「想想秦豐，當年也是被讚譽為才子，可後來……」
「丈人，那只是首應景的詩。」
從有那次刷了一把存在感后，劉堅在御史台的話多了些，而且話里話外都是在誇讚自己的外孫麥芽是如何如何的聰慧，一看就是狀元的料子……
趙禎冷冷的道：「是王臻說的。」
他上前一步，昂和-圖-書首道：「君臣一心首在信任，陛下這般不信任臣子，臣子知道了會如何？還有，皇城司出面去探查臣子家，這個犯忌諱了吧？先帝在時就沒有過……臣請陛下好生思量，把皇城司的人撤了吧，不然人心都冷了。」
秦為這般重視，說不定真有呢！
他語氣有些沒力，便轉言道：「不過你這詩還是不錯的，以後有空多作幾首，好歹養養自己的名望。」
劉堅撫須微笑道：「無災無難到公卿，秦為立功頗多，想來麥芽長大了也能承襲些官職，到了那時……那不是無災無難到公卿是什麼？哈哈哈哈！」
趙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，覺得秦為這個二十四孝老爹真是夠了。
「好，這個兆頭好啊！」
「秦豐執拗，何嘗不是聰明到了極致，於是就悍不畏死的直言勸諫……」范仲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敗。
這個不要臉的韓稚圭！
如今的蘇洵在御史台算是如魚得水，宦途順暢，還和趙允讓、龐世英的關係不錯，再怎麼滴也不會重蹈覆轍
劉堅的笑聲回蕩在御史台里，對頭們很是沮喪，秦為立功太多，現在是論腿抵消功勞，可以後呢？
呂夷簡的話讓趙禎笑了笑：「那孩子並無神異之處。」
這一刻他和當年的父皇生出了一樣的想法。
以後的孩子比你牛多了。
他情不自禁的說出了這話，呂夷簡也發現了這個情況，然後歡喜的道：「臣恭喜陛下……」
蘇洵如今也是和_圖_書一個孩子的父親了，所以他很能體會到這首詩的心境，而且認為這首詩的確覺得很牛筆。
劉堅眼睛一亮，嘆道：「人皆養子望聰明，卻被聰明誤一生……看看那些官宦之後，小時大多被誇讚為聰明，可大了之後呢，有幾個有出息的？」
趙禎有病，這個大家隱隱約約的都知道些，所以很少去刺|激他，可呂夷簡這番話卻過火了。
「楊御史高見。」
秦為來自於後世，別說什麼砸缸，那些孩子各種聰明或是神奇的表現都會被發布在網上，所以他對所謂的砸缸壓根沒啥好奇心。
可趙禎看起來很平靜，這代表著他的身體情況好轉了許多。
呂夷簡的慷慨激昂瞬間變成了尷尬，他左顧右盼，說道：「今日的天氣不錯啊！很是涼爽。」
呂夷簡突然覺得這事兒有些奇葩，一個年輕人竟然生出了這種頹廢的感慨來，不應該啊！
但他又想起了一件事，不禁贊道：「陛下，若無秦為，秦豐怕是會碌碌無名啊！」
范仲淹雖不喜歡逢迎，但這事兒關乎皇帝，也只能跟著隨大流道賀。
他覺得這是趙禎派出了皇城司的人潛入秦家去探查到的消息，就有些不滿。
是啊！
來人笑的很是虛假：「人皆養子望聰明，卻被聰明誤一生。唯願孩兒愚且魯，無災無難到公卿。」
按理說女婿對上老丈人只有挨批的份兒，可秦家卻不同，秦為這個金龜婿含金量太高了，以至於劉堅有些不滿，也只能和-圖-書小心說話。
若是出生時沒弄成祥瑞，那就在小時候補上，比如說後面的司馬光砸缸，這還不夠，後面又斬殺大蛇，於是名聲大噪。
呃！
趙禎輕笑道：「這是秦為作的。」
這首詩是蘇洵半生潦倒的感悟，也是大徹大悟后對兒子的期盼，卻被秦為給提前弄了出來。
從兒子出生之後，秦為就化身為奶爸。
皇帝不要面子的嗎？
他呂夷簡雖有些跋扈，但也是恩怨分明的好漢，秦為才將救他與水火之中，他豈能坐視秦為被密諜盯著？
這一番話堪稱是跋扈，也只有呂夷簡和王臻能這麼直挺挺的說出來，關鍵是這話掃了陛下的面子啊！
劉堅在御史台和蘇洵商議彈劾誰，外面有人進來說道：「劉禮事，令婿最近可是又作詩了啊！」
秦為認為這全是自己的功勞，所以毫不客氣的就用了。
大家想起趙禎前半生跌宕多舛，不禁都有些感悟，若是當年趙禎不聰明，那麼他就會少許多煩惱，也不會被折騰出那些毛病來。
「陛下問又如何？這是你自家的事，和他不相干。」
使者告退。
「秦為為何有這等感慨？」
「那個秦為，作詩作什麼不好？偏生拿麥芽來作伐……」
「好詩。」
劉堅顛了麥芽幾下，麥芽就咧嘴笑了，讓他不禁也笑了起來。
劉堅有些鬱悶的道：「麥芽長大了自然要科舉，要為官做宰。什麼唯願孩兒愚且魯，無災無難到公卿？這是咒麥芽以後變成傻子……」
我的天，大宋對占城的態度變了么？
龐籍湊趣道：「陛下，難道秦為的那個兒子有何不凡之處？」
趙禎繼續補了一刀：「人皆養子望聰明，卻被聰明誤一生。唯願孩兒愚且魯，無災無難到公卿。」
趙禎點頭道：「為人子者，當揚父名。」
他恨不能出門都把兒子帶著，在這個時代，父子之間的關係再親近也沒有秦為這樣的，外界對此引為笑談。
他滿意的看到了宰輔們的面色變得越發的尷尬了，你們尷尬了，你們不舒坦了，朕就舒坦了。
你不是顯擺自己的外孫聰明嗎？
養養名望，簡稱養望。
呂夷簡看了趙禎一眼，說道：「陛下，這個……秦為並無威脅。」
以後的王安石和司馬光都這麼干過。
不過秦為不覺得蘇洵還會作這首詩。
龐籍贊道：「看看史冊，多少聰明人自作聰明，最後倒霉。或是太過聰明，摻和進了不該摻和的事裏面，哎！唯願孩兒愚且魯，無災無難到公卿。陛下這首詩說到臣的心裏去了。」
這話一出，秦為這個孝子的身份就坐實了，呂夷簡等人卻理所當然的贊同這話，於是這首詩就傳了出去。
秦為想起了當時的情況，「陛下問小婿對子女有何要求，小婿就作了這首詩。」
龐籍擔心的看了一眼趙禎，發現他竟然面色平靜，不禁大喜。
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