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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秦為的安排竟然這般慘烈嗎？

呂夷簡滿意的點頭，小吏走了進去，撿起地上的木棍，然後架在案几上，學呂夷簡就是一掌。

一群大漢圍著他們，神色哀傷。

人群默然分開一條道，曹玘走了進來。

一個官員苦笑道：「當初他被方圓逼迫來向咱們求助，可咱們誰搭理過他？都是冷漠拒絕……如今他立功不小，宰輔們知道，想來陛下也知道了，以後的前程自然無量，我等怎麼辦？」

曹玘獰笑道：「開門！出了事某一力承當。若是不肯，某先弄死了你，然後再撞開那道門。」

曹玘突然有了明悟，知道秦為順帶利用了自己一把，用這種慘烈的方式來告訴陛下，將士們不容易。

可上次竟然能一掌拍斷案幾，那案幾多半是有問題，呂夷簡此刻格外冷靜，分析清楚了之後，就決定以後再也不裝比了。

趙禎滿意的道：「回去吧，以後朕自然會斟酌。」

第二天一早，秦為接到了宮裡的聖旨。

接下來就是一場真刀真槍的較量，雙方都奧足了勁兒想要在皇帝面前露臉，下手也狠了幾分。

趙禎搖頭：「阻止什麼？有情義是好事，難道要那等狼心狗肺之輩上位不成？讓御醫去！」

方圓想起了以前的柳如仕，冷笑道：「就算是在地底下，某也能讓他低頭。」

有人補充道：「當時大家都以為柳如仕死定了，誰知道他竟然這般厲害。」

一群官員坐在一起，氣氛有些沉悶。

「屁的和-圖-書忌諱！」

這是來自於首相的威脅，。

御醫衝到了偏殿里，就看到秦為正在施救。

……

在上位者的眼中，將士們的鮮血和犧牲大抵就只是一個數字，外加多了些撫恤耗費的煩惱而已。

這都倒下大半了還沒崩潰，可見曹玘練兵的本事，秦為之前交代過：直至最後只剩下一人時才能停止。

他覺得自己言辭過了，這話是在羞辱秦為，就仰頭道：「他們都是曹家最忠心耿耿的護衛，哪怕跟著某這個無用之人憋屈也毫無怨言……某對不住他們啊！」

「可他是武人。」

呂夷簡原先以為自己天生神力，一直被蒙塵，可現在他知道自己沒什麼神力，力氣甚至比一般人都小。

兩個大漢滿面鮮血的倒了下去。

於是就呈現出了這個場面，讓趙禎很滿意。

身邊人深以為然，諂笑道：「都知，那柳如仕悍不畏死不知真假，若是真的，怕是活不了幾年，到時候讓他去底下找人報仇吧。」

一個大漢被一刀砍中胳膊上沒有防護的地方，頓時就慘嚎一聲，然後他單手抓住對手，奮力一頭撞去。

趙禎震驚的道：「那些將士們難道……」

曹玘親自提著一個老卒的雙手，下巴衝著偏殿抬抬。

「嗷……」

曹玘罵道：「他們為了某，為了曹家都豁出了性命，某這個家主還怕什麼忌諱，那還是人？那是畜生，去，開門。」

老卒的手一松，就垂落下去，曹玘不知道自己是怎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麼了，眼淚就這麼滑落下來，然後緩緩跪下，無聲抽咽。

也不知趙禎是被柳如仕的那一場比試給驚到了，還是他有意要藉此提高一下武人的地位。

「武人又如何？平陽公一再為武人說話，宰輔們對武人的看法已經變了，至少沒以前那等苛刻。」

呂夷簡心情很糟糕。

年輕人們大多還行，相互幫助著站起來，可兩個老卒卻躺在那裡，呼吸輕微。

「救救他們！秦為呢？」

這事兒沒法說啊，陛下，將士們浴血奮戰，戰況慘烈……這樣的話說過無數次，可哪一次你們認真聽了？

小吏撿起木棍，看著斷茬，得意的道：「某這是天生的神力吧？」

秦為笑著道：「大宋也是該見見血了。」

許茂則點點頭道：「對，演武……而且陛下說了，要儘可能的見到真正的沙場，為此陛下還特意找了幾個武將詢問了一番。」

至於慘烈……好的，老夫知道了。

曹玘回身，秦為就在他的身後。

「那還是遼人的勇士。」

看到御醫進來，秦為起身道：「力竭了而已。」

啪！

「演武？」

眾人一陣嬉笑，隨即此事就漸漸消散。

趙禎心滿意足的叫停，然後說道：「不錯。」

曹玘涕淚橫流，再也不見了往日的謹小慎微。

趙禎轉身繼續前行，那內侍有些茫然，問道：「陛下，可要阻止嗎？」

趙禎看過演武，也看過閱兵，但這等慘烈的一幕卻只是當年和-圖-書在秦家莊時見過。

趙禎帶著宰輔們來到校場上，下面則是萬勝軍的步卒們。

他想起了那些大宋將士奮力廝殺的場景，不禁顫聲道：「竟然是這般嗎？那些人為何不說？為何不讓朕知曉這些？」

趙禎點頭示意，秦為向前兩步揮舞了一下手中的令旗：「開始！」

「這是好事兒。」

「好！停住吧。」

那個年輕人怎麼就能懂那麼多呢？

兩個老卒睜開眼睛，笑道：「要去見阿郎了。郎君，你且好生努力，把曹家……把曹家振作起來……否則……否則……阿郎，小人來了……」

隨後他出去就和同僚們吹噓自己的天生神力，稍後有同僚羡慕嫉妒恨，就鼓動他去試試用筷子捅斷房門。

但他並未有怨懟之心，因為先前的只是演練，剛才的卻是真實操練，這個場景讓他也有些震驚。

說話之人說著就嘆了氣：「可如今他卻當著汴梁無數人的面，還有宰輔們也在，他當著這麼些人，竟然一刀梟首……」

邊上的內侍愕然道：「曹國公，那邊沒陛下的吩咐不能開門呢！」

趙允讓正巧還沒走，聞言擔心趙禎會發怒，就勸道：「陛下，曹國公秉性淳樸，想來是急眼失態了。」

「就怕他以後功成名就，到時候來羞辱咱們。」

秦為走了過去，伸手在兩個老卒的鼻下探了探，說道：「來人，把他們抬到避風的地方去。」

此刻已經倒下了大半人，趙允讓見了就說道：「陛下，一般的軍隊在傷亡到了和-圖-書兩成到三成時就有崩潰的危險，曹家的不錯。」

「是啊！水軍都指揮使也指揮不了翰林院，咱們怕他個屁！」

但那次的北伐軍是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勝，所以感覺不到多少慘烈的氣息。

「哎呀，好痛！」

可沒見識過那等慘烈的上位者怎麼能理解將士們的勇敢？

而方圓聽到了此事後只是哂然一笑，對身邊人說道：「他要有本事做到樞密副使才行，否則宮中他沒本事插手，陛下也不會為了他對某動手，所以不必搭理那條瘋狗。」

那是送人頭，老夫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啊！

他仰頭，只覺得自己失敗之極，恨不能有人打自己一頓。

曹玘是作為講解員跟在趙禎身後，他上過戰陣，所以老老實實地道：「陛下，真正的戰陣比這個還慘烈。」

當天下午，一場臨時起意的演武就開始了。

老夫的名聲啊，他有神力的消息連陛下都知道了，這以後萬一要是陛下讓他上陣殺敵咋辦？

「是某對不住你們，某無用，無用啊！」

政事堂有個小吏的掌心被筷子穿透不算是事，只是下面的小吏們當做是笑談而已，可翰林院此刻卻沒有笑談的心思。

許多人都覺得自己的力量很大，那種蜜汁自信很是可笑，可他們卻執迷不悟。

曹玘知道過關了，急忙跪下道：「臣願為陛下赴死！」

「比這個還慘烈？」

兩個老卒多年未曾這般激烈的廝殺過了，情緒又太過激動……皇帝當前，這種情緒很正常，於是就抽了過去和_圖_書。

木棍斷了大半，就剩下一些地方在藕斷絲連著，外面的呂夷簡併未走，看到這一幕，他心冷了半截，眼眶不禁就紅了。

曹玘問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
「都知威武豪氣。」

那時的北伐軍剛到汴梁沒多久，有人挑釁，雙方在秦家莊來了一次演武，結果對手被打的抱頭鼠竄，慘不忍睹。

各處的慘烈比比皆是，趙禎有些不忍目睹，說道：「沙場便是如此嗎？」

「那柳如仕以前有人說他悍勇無匹，誰信？都以為他是抱住了秦為的大腿，秦為設法讓他立功……」

曹玘歡喜的起身，等趙禎和宰輔們走了之後，看著倒了一地的護衛，就說道：「把他們都弄回去。」

小吏趕緊說道：「小人什麼都沒看到。」

一個同僚握著筷子，小吏深吸一口氣，然後一掌平平的拍去。

「到那邊去。」

「陛下，可否開始？」

他回身看到一個小吏站在那裡，心中就有些發虛，板著臉道：「你看到了什麼？」

「曹國公，那犯忌諱啊！」

呂夷簡抱著右手在呼疼，木棍掉落在地上，中間斷掉了一半，呂夷簡覺得自己的文武雙全完蛋了。

有內侍飛快的去稟告了曹玘的莽撞，正在路上的趙禎止步回身，良久不語。

曹玘尷尬的沒法說了，就看看趙允讓。

「他就算是做到水軍都指揮使，也不能把咱們怎麼樣吧？」

「秦為，救救他們，你要什麼哥哥……」

宮中有許多規矩，比如說某些宮殿沒有吩咐就不能開門，甚至連洒掃都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