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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否認的是，趙禎的確是個仁慈的皇帝。

這便是稍後處置的意思，可見趙禎對他還是不錯。

蒲玖吸吸鼻子，壓著緊張，點點頭道：「是，小人就是蒲玖。」

一聲巨響，接著房門就飛了進來。

一個見過此人的大食商人不禁嘶聲喊道：「饒命啊！小人有罪！」

行賄受賄一般很難拿到證據，所以趙禎真的很是好奇。

一個小吏竟然敢收取這等東西，而且連帶他都灰頭土臉的，這事兒還真不是針對自己的啊！

而此刻，在汴梁城內的一處院子里。

「嘭！」

而且蘇洵這貨據聞工作很不努力，沒事就呼朋喚友的去喝酒，然後留下了無數詩詞，讓汴梁文人捶胸頓足，只覺得有這廝在汴梁，我等的詩詞都不好意思說出口。

他覺得自己先前的話口快了些，沒想透徹。

韓贄這時終於認命了，他緩緩出班，躬身道：「陛下，微臣有罪，自請出汴梁，還望陛下應允。」

所以蕭規曹隨，所謂慣例，這些都是施政的關竅，為政之道，特別是宰輔，首要便是穩重。

可蘇洵越是肯定，趙禎就越是生氣，他目光一轉，就盯住了韓贄，冷道：「韓卿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

「太好了！有平陽公在，咱們就放心了！」

趙禎顯然還在火氣之中，呂夷簡說道：「陛下，廣州和泉州等地，大食人聚居已成慣例。」

蘇洵站了出來，說道：「陛下，諸位相公，那些大食人原先壟斷了海貿，獲利和_圖_書甚豐，於是他們就在各處定居下來。那些小國自然不敢，也不會置喙，可這是大宋！」

那可是龍涎香啊！

皇城司的人正準備用刑，可一見這場面，就把他們二人弄在一個屋子裡，也不去問話，也不上枷鎖。

有了這個鋪墊，後續略微動刑就得到了結果，葉雙愁不敢耽擱，馬上就進宮去稟告了此事。

「放屁！那東西明明是你主動索要的，說什麼不給好處就不給我等辦事，就別想在汴梁定居……」

蘇洵從容的道：「陛下，大宋自有律法在，外藩人要想在大宋定居可以，可聚居卻不妥……」

太平鼎盛的時候，宰輔就得為以後的衰弱期做準備，這才是名臣，否則就想著大宋以後順風順水，那等人在晏殊看來，不配為宰輔。

真當朕是泥菩薩呢！

趙禎見他認錯乾脆，就讚許的道：「龐卿言重了，人孰無過？有過改之就是了。蘇洵……你如何看？」

這事兒他的確是有責任，毛軍怎麼說也是他的下官，可他的責任也不大，畢竟此事他從頭到尾都是不知情的。

稍後進來幾個皇城司的人，把他們一一叫出去問話。

所以等忍到忍無可忍時，爆發的力量就會越大。

宰輔們都在看著他，覺得有些納悶，這個蘇洵外號蘇大嘴，往日也沒見他對朝政發表什麼看法，今日這是怎麼了？

蘇洵聞言，也不禁佩服他的坦蕩和胸懷，於是他微笑道：「您放心，下官對事和圖書不對人，絕沒有半點攻訐您的意思。」

這是警告，皇帝生氣了還管你是誰！

他覺得這不是個事兒啊。

難兄難弟在這種地方偶然相遇，大家瞬間明白了所為何事，毛軍嘶吼道：「是他！是他在陷害下官！是他……」

「你這個畜生，你害苦了耗子啊！你說那東西不值錢，某就信了你，可如今竟然是龍涎香，你害死了某啊！」

「前唐對安祿山不可謂不厚，可他造反卻毫不猶豫，由此可見，非我族類，其心必異。臣以為蘇洵之言甚好，外藩人要在大宋定居可以，但不得聚居，否則以後一旦有變故……」

說完他挑挑眉，怎麼樣陛下，臣聰明吧。

葉雙愁緩緩走進來，走到了蒲玖的身前，問道：「蒲玖？」

飛塵漫天中，門外來了個乾瘦的男子，一身衣裳看似都空蕩蕩的，彷彿裏面虛無。

蒲玖這才知道是行賄的事兒犯了。

「你竟然陷害某！啊……我跟你拼了！」

瞬間蘇洵就差點抽了過去，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，去了啥時候才能回來，幸好這次……這一刻蘇洵對秦為真是感激零涕。

他原先以為通過買賣能規避違律的風險，可事實告訴他，只要上面想查，這些所謂的手段壓根就是雕蟲小技。

這話說得斬釘截鐵，就差賭咒發誓了。

「誰的慣例？」

……

龐籍還以為他會說出些什麼道道來，聽到是這個，不禁就鬆了一口氣。

「葉雙愁！」

蘇洵卻wwｗ•ｈeｔｕbook.cｏm.cｏｍ說道：「臣是無意間遇到了蒲玖，聽他說什麼要拿龍涎香送人。臣一想就不對勁，於是就跟著他……後來就看到他和毛軍碰面，兩人還假惺惺的做買賣，可那點錢怎麼能買到龍涎香？臣覺著不對，後來一查受賄的是毛軍，就從他的職務里找到了緣由……」

所以自請出汴梁，這就是給趙禎方便。

然後他忽然笑道：「他們若是要鬧騰，要造反，不說汴梁禁軍，只需巡檢司就能壓下去，這個……」

果然，二人剛進去牢房，鬥毆隨即展開。

眾人不禁歡喜鼓舞，蒲玖淡淡的道：「大家都準備一下……」

龐籍老臉有些紅，然後朝晏殊拱手道：「晏相說的是，老夫卻輕浮了……此事，的確有些風險。」

皇城司的人問清楚了情況，就把他們放了，不過在此之前，有人專門警告了他們，算是提前敲打。

宰輔們都有些不渝，蘇洵視若未見，繼續道：「諸位相公想想，若是到了以後，這些人想做些什麼，怎麼辦？」

趙禎這就是爆發了……連朕都捨不得買龍涎香用，看你們倒好……一個大食商人竟敢用這種東西來賄賂官員，而且那官員也大大咧咧的接受了，這是看不起誰呢？

可越是仁慈的皇帝，就若是容易動怒，因為沒有人天生就脾氣好的，那些所謂的好脾氣都是忍出來的。

趙禎沒有表態，而是淡淡的說道：「你且去吧，此事稍後再說。」

……

葉雙愁一和*圖*書巴掌就把他扇倒在地上，然後親自出手把他拎了出去，一屋子的大食人渾身顫抖。

「聚居地之事，諸卿如何看？」

這群人因為沒有劣跡而被釋放，可蒲玖卻進了皇城司，而且一進去就遇到了狼狽不堪的毛軍。

趙禎鼓勵道：「你說說，朕聽著。」

趙禎搖搖頭，覺得這等人大抵就是天才。

「陛下，查清楚了，是那個蒲玖主動行賄毛軍，不過毛軍並沒有拒絕，也是欣然接受了那些賄賂。」

裏面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，稍後有人緩緩拉開大門，就看到兩個滿臉被抓的爛兮兮的傢伙。

朕都用不起的東西，你們不僅用了，還私自拿來賄賂。

這便是對他說謊話的懲罰。

所以蕭規曹隨，遵循慣例做事，這是無可厚非的。

他問話時看了晏殊一眼，顯然對晏殊的反應極為滿意，居安思危，這思路和焦慮症、抑鬱症患者的思路如出一轍。

這個魔鬼來了，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來了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，哪怕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兒。

泉州那邊的大食商人很多，蘇洵若是因為這事兒去了，那些大食商人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。

「謹守大宋的律法，不要想著走捷徑，否則下一次就不是這麼簡單，大宋的瓊州需要你等去修路，若是想的只管說。」

可晏殊卻肅然道：「陛下，臣想起了安祿山……此事的確不算什麼大事兒，可若是長此以往下去，也是一大弊端！」

趙禎越想越氣，然和-圖-書後就是怒不可遏，他見蘇洵在邊上雲淡風輕，就冷道：「此事但凡有假，你便去泉州看看。」

「大宋雖然不禁商，可做生意就是做生意，老實些總是沒錯的，有些事情不能做，做了就是個死！」

蒲玖正在和幾個大食商人商談著什麼，只見他臉色淡然，微笑著道：「放心吧，此事平陽公已經默許了，咱們放心去做就是。」

但凡是抑鬱症和強迫症患者，他們都不喜歡自己的環境出現問題，一旦出現問題，就必須要馬上解決。

蘇洵卻顯得格外鎮定，頷首道：「陛下您放心，微臣忠心耿耿，而且從不虛言，若有半句假話，任憑處罰！」

這人太有才了，讓人覺得在他的面前很壓抑，無地自容的那種味道。

可現在來看定然不是，而是人家的確有確鑿的證據，此事不是攻訐，就是赤果果的貪污受賄！

蘇洵彈劾的理由一出來，韓贄也有些愣住了，他原先以為蘇洵是準備隔山打牛，利用彈劾毛軍來讓他滾蛋。

大家都是點頭。

若不是看在秦為的面子上，此刻趙禎就只是威脅了，而是直接派人看管蘇洵，等時候論處。

韓贄走後，趙禎看著蘇洵，問道：「你是如何知道的？」

趙禎也滿意的點頭，淡淡道：「朕本以為你在御史台無所事事，正準備讓你去廣南西路磨礪一番，看來你還是有些抱負的。」

韓贄無奈的嘆口氣，又衝著蘇洵拱手，說道：「此事若是真的，老夫便是犯了大錯，絕不會不怪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