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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原位坐下，裴仁禮摸出博學眼鏡，上下仔細打量手裡的這柄短劍，輕撫劍身以及靠近劍柄位置的一個小巧的符號，這裏一般都是工匠留下自己名字的地方。

「不，附魔很一般，只有強化堅固、堅韌與鋒利的最基礎附魔，硬是堆到了精銳級這個標準。」

空氣越發的陰冷粘稠，小船下方的水大概只有三四米深，但深色的河底滿是淤泥，在這種環境下看起來就像是沒有底的黑暗。

裴仁禮指著劍柄位置的符號說：

接替寇拉工作的卡雅站在船尾，用船撐船微微改變了一下方向，平底小船如同什麼都沒有碰到一般穿過一大片蘆葦叢。

寇拉自己坐在船舷的左側，她覺得有些頭暈，被打濕的衣服讓陰冷不斷的順著皮膚往身體里鑽，突然之間感覺很虛弱。

「這鬼地方，比看起來的更危險啊。」

「誰敢啊？」

致幻氣體？

濃霧又散開一點點，只是依舊頑強的在周圍徘徊，每當微風吹過，總會有種濃霧如同海嘯般朝眾人襲來的錯覺。

明明是上午卻顯得晦暗陰沉，今天太陽沒有展現它的威光，天空中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烏雲，讓一切都看起來發灰。

「強力的魔法武器？」

出發第五個小時，已經到了中午，但大家都不餓，亦或許是大家都沒想起來吃東西。

塔娜也有點好奇，怎麼轉悠一圈拿了把短劍回來。

雖然這麼說顯得有點嫉妒，塔娜和阿琳德拉很少在與自己這位大小姐相處的時候，看到她如此高興的表情。

「應該更矮一些，瓦瑞拉學姐好歹有一米五。」

匆匆吃過早飯，收拾好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露營工具，眾人紛紛坐上那艘拴在碼頭上的小船，划著它順流而下。

「怎麼回事？」

「哇……！」

西斯迪亞發出小小的讚歎聲。

「很久以前，有一位技藝高超的人類鐵匠，他的個子很矮，簡直和矮人差不多，他的性格正直又豪邁，並且除了打鐵的手藝不遜於矮人之外，還有一項吹口哨的絕技，據說他吹響的口哨足以讓成年人如孩童般大哭不已，非常有感染力。但懂得欣賞他才華的只有一位魔法師，其他人都把鐵匠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，總是嘲笑他的矮小，卻忽視了其他的優點。」

也正因為吹開了迷霧，一座搭建在水面上的小木屋，突然闖入眾人的視野。

出發第三個小時，霧氣稍稍散開了一些，至少能看得見天空了。

儘管裴仁禮通過秘法眼清楚的看到了，跟著他們的其實只是鱷魚和巨蛙，且也僅僅只是跟著，與其說是不懷好意，不如說是因為裴仁禮他們太強了，這些沼澤中的生物擔心自己會成為盤中餐，所以才警惕的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
那不是別人，正是她自己。

「到後來，嘲笑慢慢變成了謾罵和譏諷，鐵匠不堪受辱，決定離開小鎮，去需要鐵匠的地方居住。不過臨走之前，他把自己的一把寶劍送給了唯一懂得欣賞他的魔法師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把劍聽了太久鐵匠吹的口哨，每當將寶劍拔出鞘的時候，就可以聽到委婉動聽的口哨聲，這樣鐵匠的魔法師好友想念他的時候，可以聽聽這美妙的聲音。再後來，魔ｈeｔｕｂoｏk.ｃoｍ.ｃom法師也離開了這個令人生厭的小鎮，帶著鐵匠贈與的寶劍去世界各地冒險，每當他輕輕撫摸劍身的時候，都會覺得好友彷彿就在身邊。」

裴仁禮說著扶起卡雅，往她嘴裏灌藥水。

一夜平安過去，除了半夜有巨蛙以及巨蜈蚣之類偶爾經過營地外，眾人也沒遇到什麼危險。

濃霧在輕輕撐開的船槳周圍身邊盤旋，偶爾會化作一雙雙無形的手，緊貼著皮膚，彷彿要把人拖進水裡，冰冷的觸感更是令人不安，如同死人環繞在身邊，一寸一寸的舔舐著皮膚。

緊接著，塔娜看到西斯迪亞明顯變得很高興。

於是她問道：

「和瓦瑞拉學姐一樣矮嗎？」

但不管是裴仁禮還是專業的牧師卡米拉，都沒有發出負能量超標的警告，這或許只是一個自己嚇自己的錯覺。

正當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之時，抬眼就看到裴仁禮和西斯迪亞走了回來，裴仁禮手上還提著一柄之前沒有的短劍。

「這就跟一個故事有關了。」

「這就是口哨之劍的來歷，它並不是強大的魔法武器，而是承載著故事的紀念品，某些收藏家可能會對其如饑似渴吧。」

這時候再看水面，那有什麼浮屍，只能看到幾個冒出水面的氣泡。

「繼續說，後來呢？」

裴仁禮警告他們不吃東西的話可能下午沒有力氣，強行逼著所有人都吃了一些乾糧，他還用魔法加熱了一下水，灼熱的溫度驅散了一點點冰冷和潮濕，這讓大家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。

誰敢嘲笑一條熟銅棍當場就飛過去了。

「是魔法武器嗎？是不是啊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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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過由於這個故事的關係，口哨之劍也出現過很多的仿品，我無法判斷它是不是正品，也不知道這個故事到底是真是假。」

寇拉的腦袋感覺暈乎乎的，她彷彿是看到了一個人形的東西從水底附上水面，鬼使神差的，她試圖用手把它撈上來。

在大概是西邊的方向，漫天的烏雲正在聚集，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強力的風暴，眾人都在默默祈禱著，至少在自己能找到安全穩固的避難所之前，風暴可千萬別來。

周圍過高的濕度讓他們如坐針氈，全身都像是被打濕了，身上攜帶的金屬器物表面早已冒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珠，不過全神戒備周圍的眾人都沒有去擦，只有裴仁禮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出手帕擦擦自己的黃銅法杖，但不得不說，在這種環境中，比起一片死寂，裴仁禮的罵罵咧咧反而令人感到一絲安慰。

太明顯了，西斯迪亞喜歡裴仁禮，身邊的人可以說只要不瞎就能看得出來，但裴仁禮看起來對西斯迪亞更像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愛，不知道這份感情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。

在旁邊，黑色的樹榦和墨綠色沾滿浮萍的樹枝順著粘稠的水流懶散的飄蕩著，蘆葦和灌木之間，時不時能看到影子穿過，像是緊隨著小船，偶爾也會看到亮晶晶的眼睛，彷彿是沼澤在監視著他們。

「噓，小點聲，別把別人都吵醒了。」

她摸索著，想要去摸被裴仁禮用魔法加熱過的水囊，但這時候，她不經意的撇了一眼船下的水面。

黑漆漆的水下，冒出一個個氣泡，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和-圖-書正要從水下冒出來。

「別被幻覺迷惑了！」

「把這個喝了。」

好一會兒，他才讚歎的說：

出發第四個小時，眾人感覺不到飢餓，甚至這一路上都沒人去拿水囊喝水。

他遞過來一瓶淺青色的藥水，然後轉身去看其他人的情況。

「是致幻氣體，沼澤里什麼東西腐敗導致的吧，它從水下冒出來，你們都中招了。」

出發後過了兩個小時，周圍的濃霧已經大到連天空都看不清了，與秘法眼之間的連接雖然依舊維持，但什麼都看不見也是白搭。

西斯迪亞看起來非常喜歡口哨之劍，或許真的有一種緣分，使用者在挑選魔法物品的同時，魔法物品也在挑選自己的主人。

越是隨著河流深入，周圍的迷霧就越是濃郁，出發沒一個小時，周圍的濃霧就已經如同輕紗般吹拂過水麵，小船輕輕撕開它們，卻也像是被迷霧所包圍。

一瞬間，她彷彿是明白了，河裡的浮屍是誰。

「那我聽到的口哨聲是怎麼回事？」

造風術呼呼的吹過小船，不僅吹開了濃霧，也讓新鮮空氣湧入，加上藥水的幫助，眾人很快恢復了清醒。

裴仁禮把劍遞給西斯迪亞：

光線不可避免的黯淡下去，濃霧雖然散開了一些，但也並沒有讓人感覺到安心，輕紗般的薄霧順著水面旋轉，會讓人分不清哪裡才是陸地。

不知道這條河到底有多長，甚至現在連它到底有多寬都不太能看得清，寂靜、陰冷和潮濕籠罩了每一個人，哪怕是最細微的聲音，也會引起所有人的強勢圍觀。

「瞎說什麼，你們產生幻覺主要是因為缺氧，並不是致幻氣體多牛逼。」

寇拉把和-圖-書船槳交給卡雅，划船的工作當然也是換班進行的，也幾乎不用怎麼划，只要注意別一頭撞上浮木即可，多數時候小船都是順著水流隨意飄蕩。

「無所謂，我覺得它是真的就是真的。」

即使是身處難以理解的半位面當中，明亮的月光依舊灑向地面，坐在篝火邊上的塔娜可以清晰的看到不遠處的裴仁禮和西斯迪亞，他們也根本沒走遠，就在營地旁邊的蘆葦叢里，似乎是在翻找著什麼東西。

但手指剛碰到水面，從水下浮起的人影突然爆開，慘白色的皮膚下滿是黑乎乎嚴重腐敗的液體，完全化為純黑的眼睛崩裂的汁水砸在船舷的木板上，肌肉和血管暴露在外。

有時候，真的很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死了，全員都是幽靈所以什麼也碰不到。

裴仁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手掌溫暖的溫度搭在寇拉的肩膀上，這讓她暈乎乎的腦袋一瞬間恢復了些許清醒。

但周圍的環境越來越詭異，這讓所有人都變得緊張兮兮。

「那為什麼沒人嘲笑瓦瑞拉學姐？」

塔娜，強烈的想要看戲。

「……」

裴仁禮將劍身對準月光，一層細密的銀光給短劍鍍上一層朦朧，悅耳的口哨聲依舊輕輕響起，聲音不大，僅保持在三人能聽到的範圍，它彷彿知道有多少人在聽，所以刻意調節了音量。

寇拉把藥水一飲而盡，感覺酸酸甜甜的。

寇拉是經過嚴苛訓練的，她對於毒素和致幻氣體的抗性非常高，正常來說不會對她產生太大的影響。

「這可是個好東西。」

寇拉驚駭的想要後退，但難以置信的是，她明明想著後退，身體卻扒著船舷，想要從船上跳到水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