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瀚海唐兒歸

作者:人到中年紙老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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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四十二章 西涼伎,西涼伎,涼州陷沒知不知?

第五百四十二章 西涼伎,西涼伎,涼州陷沒知不知?

「昔年康翁曾向某許諾,我替他殺犯上之牙將宋義,他將美艷的孫女嫁於某,不知當時約定的,是哪一位?今日還作數否?」
「唱得好!」果然張昭極為高興,他把手一伸,問向右側的主人康延沼。
變成了『聖人諸將但高會,今聽此曲人不羞。』
這是眾將一起唱出來的,好多人的臉上甚至開始浮現出了淚珠。
但是這一改,改的符彥卿喜笑顏開,因為這是在歌頌張昭歸附河西隴右十八州的大功啊!
「涼州陷來四十年,河隴侵將七千里。平時安西萬里疆,今日邊防在鳳翔。」
鉦是一種類似鍾的樂器,此時比較流行,不過一套編鉦可不便宜,是以張昭才問康延沼是否有。
一席話,說的原後晉眾將都低下了頭。
符彥卿有些尷尬,因為他女兒是跟李守貞的兒子李崇訓有婚約的。
康氏到了,盈盈下拜后又一樣被送回去了。
唯有慕容信長,他雖然是吐谷渾人,但家中是幾百年的吐谷渾王族,漢化之後又一直是河西隴右的大族,族中文化人可不少,因此他才會擊鉦。
誰願意跟隨某家,堂堂正正的做個忠勇仁義之士,而不是被人稱為殺才?」
大符跪伏在地上,只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回答到:「妾身愚且魯,能伴天下英雄左右,求之不得!」
這康福家,並不是代北的真沙陀人,而是代北三部中的假沙陀,實際上是康國人,也就是今天撒馬爾罕一代的粟特人。
所謂十八無醜女,只要長得不是太『奇特』,妙齡少女怎麼看,都有幾分顏色。
周圍眾人也湊趣的鬨笑了起來,這送女入宮,正常的樣子是要像符彥卿這樣,說自己的女兒德才不足,恐怕配不上聖人云雲。
「奴符氏拜見聖人!」少女用清亮的聲音自報家門后,又羞澀的低頭伏地。
而他們康家,自父親康福死後,手裡就沒了一兵一卒,自然是門庭冷落。
嗯,符彥卿能把女和_圖_書兒都送過來,這既是後晉諸將的投名狀,也是拉進雙方關係的紐帶。
只見場中一女,身著寬袖對襟衫,下著暗紅色團花長裙,粉色紅綃製成的披帛,自然的搭在肩膀上。
康福次子,康延沼之第康延澤神色有些複雜,因為昔日康福和張昭也約過婚姻。
俄爾彈曲項者,輕啟朱唇,玉音叮咚的輕聲唱到。
張昭身邊的符彥卿本來冷汗淋漓,真要是唱成了每聽此曲能不羞的話,那事情就大條了,好好的歌舞,就變成了諷刺。
張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,回頭看著符彥卿笑道:「太保教養的好兒女,可為端嬪。」
康氏就是其中典型,難怪當年的康福要對著張昭誇耀,確實生的百媚千嬌。
叮叮咚咚,曲項聲聲入耳,配合周圍舞姬的翩翩起舞,自有一番風味。
「有!臣立刻去取!」康延沼連忙答應,然後親自去取。
酒過三巡、菜過五味,張昭正有些熏熏然的時候,女樂才上場來。
而且張昭身邊的慕容信長等聽得非常入迷,還配合著節奏踩起了點。
「須臾雲得新消息,安西路絕歸不得。泣向獅子涕雙垂,涼州陷沒知不知?」張昭繼續唱,氣氛開始變得悲傷。
張昭稍微有些懂了,因為這身打扮,可不是樂伎能穿的,而是勛貴大臣家的女兒,在重大活動上才會穿的。
「臣之次女,賢良淑德,願伴隨聖人之側。」
這是元稹的西涼伎,張昭也不禁聽得入迷,等到唱至『一朝燕賊亂中國,河湟沒盡空遺丘』的時候,曲調轉為感傷。
這拍板可不是後世那個拍板的意思,此時的板,有點類似後世的快板,是一種樂器,只不過是用拍擊來打節奏的,而不是後世那樣搖晃。
此時張昭要親自擊鼓,所有人都知道舞蹈的時候到了,因此個個躍躍欲試,在此時來說,君臣同舞,乃是增進感情的最好機會。
那麼,有什麼比現在和*圖*書基本已經融入唐人之中的各姓粟特,帶著唐人之軍回去更好的例證呢。
女子抬起頭來,有些怯生生,但好像還有些期待的看向了張昭。
誰能為某結束這亂世,使金甌無缺,為子孫後人搏出一個安樂祥和,富貴榮華的未來?
慕容信長叮叮噹噹擊打了幾下編鉦,符彥卿也拍了一下扳,眾人立刻又換了一個姿態。
哪有康延澤這樣,說自己女兒賢良淑德不說,還直接就說女兒願意的。
他們也在渴望,渴望一個天縱英主,渴望一個太宗文皇帝來帶領他們收拾河山,取回該有的榮耀。
現在符家兄弟佔據貝州,手下還有數千兵卒,故將舊人遍布河北。
比如符彥卿,他雖是將門世家,但就沒學過這玩意。
「二百年了,咱們唐兒自相殘殺,爭奪權力,毫無廉恥的過了二百年了。
這自古帝王婚姻都是有特別含義的,尤其是張昭這樣的開國君主。
而且其有一股氣質,就像一朵濯清漣而不妖的荷花。
隨後他咚的一聲敲下,眾人立刻跟著擺出了舞蹈的姿態。
此時宴會場的舞姬都出去了,眾人紛紛脫下外袍,露出半臂等緊身衣物。
張昭再擊大鼓,高聲說道:「朕,不希望子孫後代再像我們這樣蠅營狗苟。
張昭拿著鼓槌,舞了兩下花手,頓時贏得滿堂喝彩。
「可有大鼓、金鉦?」
環視周圍,一眾軍將的眼神,也罕見的有種非禮勿視的收斂。
正在擊鉦的慕容信長回頭介面唱到:「獅子回頭向西望,哀吼一聲觀者悲。」
「太保可來為某拍板。」張昭又開始招呼符彥卿。
他們厭倦了朝不保夕,厭倦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被人殺死,厭倦了毫無榮譽的戰鬥,厭倦了胡虜日日南下。
一曲唱完,鼓樂驟停,蹈舞頓止,張昭手持鼓槌,看向屋中眾人。
張昭要去河中夏君夷民,在當地人看來,那是屬於侵略者,甚至大周兵將和_圖_書也會這麼自認。
不過他當然不會在此時說出來,儘力收斂情緒之後,公式化的回答道:「小女被內人嬌慣,恐失儀君前,願聖人多擔待。」
康延澤頓時就被巨大的興奮給擊中了,他暈晃晃的出來然後拜了下去。
「聖人,此乃符太保的長女,年方十五,平日最是仰慕英雄,是以今日扮做樂伎,特來一睹天容。」安審琦作為老長輩,正適合此時出來說話。
哪怕是康家這種康福死後已經失去了拉攏價值的,他都肯兌現承諾。
舞蹈一直是漢族儀式中,最重要的一環,只是後來被切斷了傳承。
張昭則看著剛彈完曲項,拜伏在地的女子。
壓抑了很久的後晉軍將們開懷暢飲,以至於酒水和肉食都不夠用了,張昭讓人從宮中調遣,方才續上。
不希望胡虜視我等為弱者,肆意輕賤,敢打我們子孫的草谷。
到時候西進的軍隊,那就不是什麼侵略者了,而是恢復粟特人家國的義兵。
嗯,凡是敢問這個問題的,一定是波斯餘孽。
不過,就在康延澤自怨自艾,心裏酸溜溜的時候,張昭突然出聲將康家兄弟召到了身邊,然後笑著問道。
不過,快結尾時,曲調一改以往諷刺調侃。
整體看上起雍容典雅中,又透露出了幾分淡然。
串串就是這樣,大多歪瓜裂棗,但是某幾個完美承接了兩個族裔美好基因的,往往會出現大美人。
這些後晉舊臣也不會隨便選一個女子進來,張昭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。
不希望天下生民再如草芥一般,被肆意殺戮。
而且波斯人奴役了粟特人這麼多年,該不該補償?
更何況,眼前這個少女,明眸皓齒,端莊淑麗,雖然不能說是絕色,但也能稱得上有顏色。
因為此女用曲項演奏的曲子乃是西涼樂,是張昭的家鄉音。
說話間,屋中眾人都過來恭賀,康府的女眷則將在地上的大符扶了起來,迎到后宅去了。
有粟特胡m•hetubook•com•com姬的異域風情,又有漢家女子的端莊秀麗,張昭極為滿意。
鬨笑中,康延澤也漲紅了臉,趕緊讓人去把他二女兒康氏帶了出來。
此時,大鼓和編鉦也已經抬了進來,張昭伸手招呼慕容信長。
況且,從唐末到現在,亂了二百年,生民十存一二,皇帝換了幾十個,城頭大王不知變了多少,哪怕是武人,大多也已經厭倦了。
「我兒且來擊鉦。」
張昭揮手讓康延澤站起來,哈哈笑著說道:「你這父親是願意了,但她本人願意否?且出來一見。」
聖人要收河北,必定要倚仗符家,所以符家的女兒哪怕已經許人,都可以順利的入宮。
既然都到這一步了,張大聖人歷來都是很直接的,美人可不需要三辭三讓。
至於恢復粟特人家園后,為什麼要說漢語、用漢字、讀漢家經典、改信佛道諸教?
「遺民腸斷在涼州,將卒相看無意收。天子每思長痛惜,將軍欲說合慚羞。……縱無智力未能收。
只是康福逝世以後,康家失去了權勢,張昭也沒有再提此事。
慕容信長脫下身上的袍服,符彥卿也輕裝上陣,兩人站到了張昭身邊。
還是唱的西涼伎,只不過不是元稹版,而是白居易版的,感情更加濃烈、悲傷。
「吾聞昔日西涼州,人煙撲地桑柘稠。蒲萄酒熟恣行樂,紅艷青旗朱粉樓……」
但張昭不想這樣,他不是去當侵略者,是去夏君夷民搞同化的。
張昭開口唱道:「西涼伎,西涼伎,假面胡人假獅子。刻木為頭絲作尾,金鍍眼睛銀貼齒。」
眾人聽完,紛紛跪地,齊聲大喊,「臣等願意!臣等願意!」
眼見張聖人如此重信重諾,後晉諸將們對比之下,覺得張昭確實更值得追隨,當下氣氛更加熱烈。
鼓響,鉦鳴,板子噼啪,眾人隨著張昭的擊鼓和歌而唱。
康府後院,張昭親自祭拜過康福之後,酒宴就開始了。
唱曲也從『連城邊將但高會,每聽此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曲能不羞。』
「如此顏色,可願入宮常伴吾身?」
吾起自河西,奮力歸國,卻只見石氏屈膝胡虜,無恥賣國,有家回不得,有國歸不得。」
「抬起頭來!」張昭緩緩走去,這場宴會,就好像是為這個女子開設的一樣。
這符彥卿父親符存審昔年乃是武帝李克用的養子,是傳說中的十三太保之一,庄廟殞命興教門之前,符彥卿可是叫做李彥卿的。
只要他是人,就沒有不會為昔年河西隴右、安西北庭失陷而傷心者。也不會有人不懷念那個興盛的大唐。
思考間,康氏已經過來了,本來康國粟特人中就多產顏色艷麗的女子,進入中原后這麼多年混血下來,已經兼具各家之長,更加艷麗了。
張昭笑呵呵的一揮手,「無妨,符氏端莊,吾見之喜愛!」
現在看到符彥卿的大女兒還未進宮就得了嬪位,心裏當然酸的不行。
送入後宮什麼的,現在可不行,還得先讓她回家,然後等皇后同意,再派宮中女官教授禮儀后,方才可以進宮。
二是現在佔據河中昭武九姓、粟特故地的,實際上是波斯人。
你說你不同意補償?那正好,咱也奴役你幾百年,那大家就扯平了。
後世說五十六個民族五十五個能歌善舞,漢族只能喊六六六,實際上這是非常錯誤的。
張昭心裏大笑三聲,果然是歷史上的大符,而且還是沒嫁給李守貞兒子李崇訓的原裝。
編鉦這種類似編鐘的玩意,不是很有文化和傳承的大貴族家子弟,很少能有能玩得好的。
張昭主動提出納了康延澤的女兒,一是要兌現昔日的承諾,讓眾臣都知道他張昭是言而有信的。
此時雖然是武士權力最高的時刻,但也是榮耀盡失的時刻。
此女手持曲項,也就是一種專門演奏胡樂的琵琶,朝眾人盈盈一拜后,方才開始在舞姬的配合下演奏曲子。
忍取西涼弄為戲?」
符彥卿則手持大板,如狂般拍擊,人同胡旋一般,飛速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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