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三章 內苑洞天,道主之位
「因為在我看來,向你復讎這件事,遠遠沒有三大古族重新染指太平鄉,來的更為嚴重。」
「我……」
「因為皇室成員,有超過一半的人選擇了支持。」
說完,慶一也不等回應,自顧往外走去。
說到這裏,樓有知頓了頓,洒然一笑:「如果我們死在了三個月之後的大祭,一年後歸來的許崇,便是最後的希望。」
「以防萬一。」
乾王冷哼一聲,突然又笑了笑,「不過,人數這方面,你還是看錯了,內苑洞天,可遠遠不止二十萬人……準確的數字,是三百八十萬人。」
李向學幽幽轉醒,迷糊的坐起身來。
竇天淵無奈的點了點頭,「我還以為就那麼一座呢,早知道當初多逛一逛了……」
「陛下應該清楚這件事無法促成,為何……」
樓有知繼續道,「假設這個推論繼續成立,那等陛下走出後殿之時,便一定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強大。」
樓有知頷首,眸光透著些許震撼,「陛下當年此舉,表面上是在激勵宗親,實則暗地裡在散布魔種。」
「這……」
「別想太多,我可不是什麼慈悲善人。」
「他身上有我留的穿雲令,也不用費什麼功夫。」
「你錯了。」
「明白了。」
他清楚的記得,自己失去意識之前,是在太平寶殿的殿內。
「我已經先後找了三個不同的人偷偷嘗試過了。」
「不。」
思索片刻,樓有知搖了搖頭,道:「不用了,許崇對道心種魔的了解應該也只有這麼多,否則的話不會不主動提及,更何況他既然跟你約定了一年的時間,肯定是有把握在一年後達到某個新的高度,我們最好不要在這個期間內干擾他。」
樓有知的面色又復凝重,「他們的魔種無法被解除?」
「這是洞天樞紐,我已經嘗試過了,只要接觸它,便可以選擇成為洞天的掌控者。」
……
樓有知駭然失失聲。
「……」
「的確如此。」
乾王搖了搖頭,「別忘了,許崇告訴你的那八個字,你也告訴我了,我怎能不會先做嘗試就來找你們?」
是啊。
慶一搖了搖頭,「雖然道主身死,可永泰帝還活著,這兩個身份體內,應該都有魔主印記。」
「說白了,就是其內空間極其巨大,比一個行省還要大。」
「而這段時間內根本就沒幾個進過後殿……」
樓有知突然搖了搖頭,「理論上,三百八十萬人並不多。」
竇天淵面露獃滯,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內苑洞天里有二十萬人呢……哪怕只算年輕人,也有數萬了吧?」
「說句不好聽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的,當年,那些人幾乎將他當做了信仰,連我這個宗人令都不被他們放在眼裡。」
「當年,我們能在諸多候選者里脫穎而出,便是因為對方、林、鄭三家有著刻骨的仇恨。」
李向學有些可惜,同時更加疑惑:「既然魔種還在,那為什麼你……」
慶一反問了一句。
「我早就猜到你有所藏拙,否則所有都擺在明面上,這麼多年下來,你第一高手的名頭早就被撼動了。」
乾王輕輕搖了搖頭,「這件事已經促成了,明日就會昭告天下。」
樓有知淡淡的回答,「別忘了,皇族大祭,陛下是要親自登台告祭先祖,向上蒼祈福的。」
「好吧,說三大古族,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了……應該說是三大古族的旁支。」
「在太平道內部紛爭里家破人亡的人。」
「這……」
哪怕有人想要破壞規則中最微不足道,最不顯眼的部分,也絕對不會被允許。
「現在,三大古族少了一個,雖然看起來比以往的形勢要好,但實際上卻打破了以往的平衡局面。」
肩上搭著毛巾,手裡端著水盆,盆里還冒著騰騰熱氣。
所以自然而然的,樓有知對此無法理解。
「啊這……」
乾王嘆了口氣。
「我很清楚,以他另一個永泰帝的身份,是不可能為了我們這十九個奴僕而出手的。」
「沒錯。」
「匹夫。」
三百八十萬人,還是三百八十萬資質超出正常人許多的皇室成員。
乾王和竇天淵對視一眼,皆是悚然而驚。
良久。
雖說十年大祭只是皇室的規矩,不是天下的規矩。
這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。
在所有現存的史料記載中,大慶的皇族大祭,一直都是每十年一次,從未有過例外。
正想著,吱呀一聲傳來。
剛一回神,就猛地愣在了那裡。
乾王也站了起來,對樓有知點了點頭:「有你,是大慶之幸。」
身外化身居然強大至此么?
「可現在我只希望,它能不讓我們這些近衛身上的悲劇,在太平鄉重演。」
「至於為什麼能容納下那麼多人……」
「要知道,皇室永遠都是皇室。」
但就算是皇室成員本身,也絕對不會支持這件事。
「這怎麼可能?!」
他幻想著再次和永泰帝面對面的情形,不知道自己該要怎麼應對。
「畢竟……」
李向學更疑惑了。
慶一將草冠遞給李向學。
在已經形成了固有認知后,打破認知,會讓人感到無所適從。
唯一不同之處,其上比以往見到的時候hetubook.com.com多了一朵小花,閃著淡淡白光的小花。
可許崇會有辦法嗎?
說著,乾王的眼神流露出一絲鬱悶,「還有這次的事情,應該就是當年那批人,在暗中幫陛下說服其他皇室,最終才讓大祭成功提前。」
李向學默默的看著,心中突兀生出一股感同身受。
沒錯。
「無論是我,還是慶二,乃至慶十九,都是這種出身。」
所以毫無疑問,永泰帝此舉,絕對是不得人心的。
「魔種還在。」
李向學心中微動。
慶一頷首,「所以,我趕在其他人回來前,將他的屍身處理掉,並謊稱他有事外出。」
正是曾經由三大古族輪流執掌,輪流享用好處的洞天,百草園。
「總之。」
「道主告訴了我們這三家的由來,告訴了我們這三家的強大,並且,展現了自己的身份,和有希望破滅三大古族的力量。」
乾王說著,面上浮現追憶之色,「幾乎是所有,所有的皇族年輕子弟,都參加過這種文斗論道……當然,我跟他一直不對付,雖然他次次都邀請我,但我一次都沒參加過。」
「殺了你,我能得到什麼呢?太平鄉又能得到什麼呢?」
說完,慶一朝著不遠處一招手,一頂草冠飛了過來。
還有身外化身的神通……
竇天淵神色變幻,複雜無比。
「所有?」
「可魔種沒有解除的話,你應該仍舊是心向著他才對啊……」
「許崇……」
乾王點了點頭,「內苑洞天又叫須彌天,規則即可以說既特殊又常見——須彌芥子。」
慶一站起來,輕快的笑道:「如果我剩下的壽元夠多,或者有親屬在世,這麼大的好處,哪怕冒著再大的風險也不會讓給你。」
然而在看到來人模樣時,他又不由得愣住。
李向學深深的看著慶一,「就算你不在乎這個,那你身上的魔種……」
李向學搖了搖頭。
說著,李向學一愣:「莫非,魔種已經自動解除了?」
乾王回答道,「這三個人都是當年被陛下挑出來的人之一,也是我最先懷疑的對象,而許崇的方法對他們無效……另外,這三個人給我的感覺,並不像單純被|操控的傀儡那麼簡單,他們對陛下的態度,要更加狂熱。」
乾王嘆了口氣,「這是誰都沒想到的。」
甚至還將房門給重新掩上。
如果能活下來,應該是在原地蘇醒才對,怎麼會回到房間之內的?
「只能是這個了。」
竇天淵一滯,神色訕訕。
「我昏迷了多久,又怎麼會在這裏?」
「你抓緊適應一下,怎麼讓李向學消失,讓道主hetubook•com•com回歸,我來想辦法。」
「跟殺死你相比,我選擇讓你活著。」
樓有知揉了揉眉心,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「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等三個月後隨機應變了。」
內苑洞天並不算什麼隱秘,京中稍微上些檯面的存在都知道。
竇天淵不以為意,有些得意道:「只手破天到底有多強,只有我跟他兩個人才知道。」
竇天淵一滯,只能轉而看向樓有知,「魔種無法解除,那現在怎麼辦?」
「……」
「就是在入口的那座島嶼上,與眾多皇室成員坐而論道,前後耗時長達九年。」
乾王突然臉色一黑,惡狠狠的瞪了竇天淵一眼,「這世界上還有你沒進去過的地方么?」
「三個人無一例外,聽到那八個字后,都是面色大變,暴起對我出手。」
雖然監視皇宮這件事有很大忌諱,等同於謀逆,但事到如今,他也用不著再遮掩什麼了。
加上只手破天,就是活脫脫的另一個竇天淵,不可謂不強大……不,還不止。
樓有知沉吟著說道。
乾王一捋長須,語氣有些無奈,「在那個時期,整個京城除了我,大概就沒有不喜歡他的人吧……另外,當年你的勢力不夠,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。」
「可現在,他的這個身份死了。」
許崇已經金身九轉了。
竇天淵長身而起,大笑推門:「樓黑子,我果然沒看錯你。」
「哼。」
「接下來,鄭、林兩家的較勁,很有可能升級到明斗。」
樓有知緊緊的盯著乾王。
對此,乾王也只是皺了皺眉,並沒有憤怒,或者打斷樓有知。
說著,樓有知搖了搖頭,「但我還是不建議告訴許崇這件事。」
慶一看到李向學,也是一愣,而後大喜:「你小子可算是醒了。」
「不一定。」
「也罷,是福是禍,我現在是躲不過的。」
「你為什麼不殺我?」
許崇的話,還要加上紫府種道,以及黃庭種道。
「不會吧?!」
「有了替道主復讎的名義,你可以借之登上道主之位。」
如果全都被種下了魔種……
樓有知眸光閃爍,「也有可能,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變故,讓他不得不困居後殿的原因,從根本上得到了解決。」
「呃……為什麼?」
「這種情況下,我認為還讓許崇避開的好。」
規則的受益者,永遠都會是規則最堅定的擁護者。
這一點很好理解。
慶一沒有回答,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:「你知道,我們這十九個近衛,在被選上之前是什麼出身嗎?」
就像……
竇天淵臉色難看無比,忍不住問道:「他們hetubook.com.com當時是什麼反應……不對,他們現在人在哪裡,要不我們再試試?」
「從太祖開始,每一代的皇室成員都在繁衍,一直到現在,你想想大慶有多少年歷史就知道了。」
這裏面有多少個種道?
慶一自嘲一笑,「更別說他的分身都死在了太平鄉,萬金之軀,豈會輕易涉險?」
很快,二人在在院內的八角涼亭相對而坐。
樓有知面色一僵,脫口而出道:「道心種魔?」
李向學下意識的接過,神情怔怔。
而且身邊不遠的地方,就是死亡的姬慶之。
竇天淵一扯嘴角,「內苑洞天就是一座小島,撐死了容納三五十萬人,而且還要那種好幾人住一間房才行。」
大慶之幸?
「你經歷過他當太子的時期,應該也知道。」
「因此,我們心甘情願的奉上了自己的信仰,尊他為我們的主人,為的便是有一天能向三大古族復讎。」
「不。」
李向學搖了搖頭,下床洗漱。
「三百……不可能!」
慶一搖頭,「永泰帝的確能控制我們,但也只是控制,我們信仰的是姬慶之,而不是永泰帝,不會心甘情願的為永泰帝做事。」
乾王面露鄙夷,不等竇天淵回應,就神色一肅,繼續道:「總之,當年陛下除了大小朝會,會去往天極殿後殿,其他的時間都在須彌天里。」
「雍州之事後,我就開始對皇宮實施了監視,無論是誰出入天極殿後殿,我都能得到消息。」
「說不起眼,是因為這些人的血脈可以追溯到很多代之前的先帝,與近代的列位陛下極為疏遠,哪怕是在須彌天內,也都屬於比較邊緣的地位。」
就像自己在縣學時那樣,在風鼓縣時那樣。
「那些支持陛下的人,有什麼特殊之處嗎?」
很明顯,慶一知道是自己殺死的姬慶之。
「當年,他將一應權利交給內閣之後,便在內苑洞天召開了大範圍的論道,邀請皇室的年輕一輩輪流文斗,就像東宮裡那樣。」
「一旦道主身死的消息傳出去,太平鄉必將成為兩家爭奪的最主要目標。」
太平鄉。
此話一出,乾王和竇天淵的表情同時肅然了起來。
乾王表情平靜,語氣淡然:「至於人在哪裡……行刺宗人令者,殺無赦,這是皇室宗法里寫的。」
李向學疑惑道。
由不得他不震撼。
就連永泰帝還是皇子的時候,上書請求將大祭提前幾個月,此前也是絕無僅有的。
慶一將毛巾和水盆放下,轉身又走了出去。
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這樣的。
「哈。」
「正因如此,這些人在論道中獲得陛下的認同以及獎賞后,對陛和圖書下可謂是心悅誠服。」
乾王凝重點頭,「我特意查過,這段時間,並沒有什麼人進過後殿。」
剛一坐下,李向學當先開口發問。
太平宮內,屬於道子兼道主弟子的房間。
想了想,竇天淵提議道,「要不,找許崇問問?」
李向學皺著眉頭,警惕的打量周圍。
「但我殺死了你們的信仰……」
李向學極為不解。
「這些人應該跟許崇接觸過的方家嫡脈不一樣,被控制的更加徹底。」
「別怕,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……院子里等你。」
樓有知心中微動。
樓有知看著乾王,「應該跟內苑洞天的規則有關吧?」
樓有知突然問道,「比如,他們跟陛下之間的關係,或者說他們對待陛下的態度。」
樓有知眯起雙眼,得出一個結論:「也就是說,那些支持的皇室成員,早在這之前就已經被他用神通控制了。」
「無效……」
慶一幽幽開口,語氣低沉,「準確的說,是三大古族爭權奪利之下的倖存者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是那個熟悉的房間。
對了。
「什麼?」
「呃。」
「確實如此。」
慶一這是把太平鄉當家了啊。
「而每一次論道,都會有不少非常不起眼的才俊脫穎而出,得到大量的嘉獎。」
「因為,你是假扮道主的最好人選。」
說完,也朝著竇天淵打開的無形門扉跨步離去。
竇天淵一拍大腿,「好在我們已經知道怎麼解除魔種了,只要……」
竇天淵眉頭緊皺,「按照我們的推論,陛下是因為壽元和洞天的緣故,無法從後殿出來,如果三個月後……那豈非我們所有的猜測,都要被推翻?」
竇天淵愕然。
「不知道。」
方方面面疊加在一起,如今的大慶第一高手,應該是許崇才對。
竇天淵就是這樣。
樓有知搖頭失笑,「跟江之鴻的天下之幸,終究還是差了一籌啊。」
樓有知雙目一凜。
……
幾乎是瞬間,李向學就擺好了警惕的架勢,隨時準備殊死一搏。
「常見是因為每個洞天都有這種規則,特殊是因為它只有這個規則。」
「好吧。」
說著,乾王淡淡的掃了一眼竇天淵,「你看到的那個小島只不過是出入口所在,比它大上幾倍的島嶼,有近三百座。」
不過,除了皇族成員和從屬的太監宮女之外,其餘人是不被允許進入的。
或者說,發現自己的人,為什麼沒殺死自己?
「沒用。」
「我們原先所在的家庭,或因利益,或因衝突,都被三大古族所破壞。」
很明顯,他曾偷偷進去過。
李向學張了張口,不知道說什麼。
是慶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