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凡俗界
第三十九章 凡人的無奈
丁言沒有說話,抬起頭,看向天際。
「楊伯,您在嗎?」丁言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「不會刀法怎麼殺豬?我看他爹的刀法,就是殺豬刀法!」柱子怒道。
「唉,可惜丁秀才你一肚子的墨水,怎麼就生在了這亂世呢,要是換個太平盛世,沒準能做狀元爺……」說著王嬸嘆息一聲,接著道「前些天,我聽州府那邊傳來消息,說是趙國的軍隊是邊界戰敗了,許多城池都失守了,估計用不了多少時日,楚國的大軍就會打到我們這裏了……」
走到爐子邊上,取出土罐,放進藥材以後,點燃火扇了起來。
「爺爺不走,我就不走!」柱子倔強道。
「戰亂嗎……」
柱子聞言,低著頭。
柱子是這些孩子裏面最大的,也是孩子王。聽到議論,雖然好奇,但是還是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。「這有什麼,將來等我長大了,就去做武林盟主,讓那些人看到我就害怕。」
沒有回聲。
「那是當然,那把刀有這麼大,這麼長…和圖書…」孩子比劃著。
又平靜的過去了一個多月,天氣漸漸暖,積雪開始融化,在家中憋了一冬的孩子們早早的跑出了門。丁辰自然也不例外。一大早柱子就跑到丁言家,將丁辰喊了出去,說是完捉迷藏。
凡人一生,有著太多的無奈。
外面的街道上,一陣蕭瑟。
「你們知道嗎?我們店昨天來了一位大俠,那大俠背著一柄鋼刀,頭上還戴著斗笠,一推門就大喊『小兒,來兩斤牛肉!』。」說話的孩子,是伊水鎮唯一一家客棧老闆的兒子,比丁辰大三歲,今年剛好八歲。
柱子露出一副思索的神奇「武功么,咱們可以自己練,我看胡三他爹的刀法就挺厲害的……」
「丁叔,您怎麼也沒走!」進來的,是柱子。
丁言知道,楊老漢是絕對不會離開的,對於一個老人來說,故土,是他們靈魂的歸處。
提到趙國戰敗之時,王嬸的眼中露出少許的憂色。
「真的?真的?你真的見到他拿著鋼刀hetubook.com.com了?」另一個孩子好奇的問道。
「真的嗎?柱子哥?」
婦人是隔壁家的王嬸,丁言搬到這裏以後,王嬸沒少幫助他,就連說媒都說了好幾次。
「你是想氣死我嗎?」楊老漢見柱子不說話,吼道。
丁言點了點頭,指了下楊老漢家的方向。徐母到了一聲謝之後,急匆匆的離去了。
童年,是無憂無慮的。
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朋友要背井離鄉。
就才方才,他清楚的感覺到一股氣息從伊水鎮的上方飛過,速度並不是很快,按照丁言的猜測,應該是練氣修士藉助法寶的能力,短暫的御空。
但是,不能!在他心中,有著太多的事不能放下。前世的乾坤宗,下落不明的掌門師兄,被深埋記憶的倩影,以及今生的束縛,未了的三件事……
「舅舅,我們也要離開嗎?如果我們都走了,楊爺爺誰來照顧呢?」丁辰問道。
從柱子的動作可以看出,楊老漢生病的這些日子,都是他在照顧。
楊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老漢年事已高,隨著年齡的增加,疾病纏身,靠著藥物維持生計。
趙國戰敗的消息,如同潮水一般蔓延開來,民眾的恐慌,加劇了楚國前行的速度。
「當然是真的!等我做了盟主,就封你們做掌門。」柱子豪氣道。
玩累的一群孩子坐在街角,說著自己感興趣的事。
許久之後,門再次被推開。
「你……」
可能的話,他真想就這樣一直過下去。
走了沒幾步,丁言看見柱子的母親急匆匆的走了過來,見到丁言以後,徐母大喜。
「丁秀才,您怎麼一個人坐在門口呢?」一中年婦人急匆匆的從鎮子外面走回來,見到坐在門口發獃的丁言以後,停下腳步,問道。
「你!你小子怎麼又回來了!咳,咳……」楊老漢見到柱子以後,激動的吼道,不過說到最後,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丁言靠著門,後腦倚在木門之上,看著遠方的天空。
薛盤離開了伊水鎮,臨走之時,丁言送了他一個字,https://m•hetubook•com.com當做是這番機緣的回報。
敲門。
孩子模仿者江湖豪客的神態,引起了其他孩子的注意。
進門以後,屋子裡傳出一陣濃濃的藥味。
「丁秀才,你看見我們家柱子了嗎?」
「不說了,您也早些準備吧,指不定什麼時候楚國的大軍就殺過來了。」說完王嬸急匆匆的離去了。
「呵呵,在屋裡呆久了,就想出來坐坐。」丁言睜開雙目,笑著道。
丁言沉默,起身帶著丁辰離開了楊老漢的家。
「不是吧,柱子哥,胡三他爹是殺豬的,只會殺豬,不會刀法。」
「舅舅,今天胡三他們家也搬走了……」丁辰跟在丁言後面,小眼之中,有著太多的不解。
……
「誒!小辰兒乖…咳…咳。」楊老漢掙扎著想要做起來,不過沒有成功。
推開門,丁言看著空蕩蕩的城鎮,神情悵然。
丁言走在街道上,冷風吹打著衣角。
伊水鎮,是生她養她的地方,如非必要,她真的不想背井離鄉。
「楊爺爺。」丁辰問候道。
丁言走過去,伸出www.hetubook.com.com手,搭在楊老漢的脈搏之上,良久,收回右手,沒有多說一話。他知道,這個老人剩下的時間不多了,透過仙識,丁言清楚的看見了纏繞在老人身上的死氣,濃濃的一片,如同一節腐朽的枯木。
丁言靜靜的聽著老人的嘮叨。
平靜的伊水鎮,也受到了戰火的波及。不少隱藏在伊水鎮周邊的匪勢力紛紛倒戈,甚至有不少直接加入了楚國的軍隊,一時間風聲鶴唳,不少鎮上的居民開始內遷。
丁言沒有說話,帶著丁辰,走到了楊老漢的門前。
「你們爺倆也儘快逃走吧,我聽說楚國的大軍就要來了。他們可不比那些土匪,都是正規軍……」
「時間過的可真快啊,我記得當年你們爺倆進城的時候,你是還是個少年,小辰兒也才這麼大點,現在你也已經成年了,小辰兒也這麼高了……」
「可是我們都不會武功啊。」丁辰留著鼻涕,道。
「是…丁兄弟啊……」楊老漢躺在床上,艱難的挪動了下頭。
丁言坐在門口,依著門,閉著雙目,神情中,透露出一股疲憊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