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裁決
第八十五章 敲竹杠
而以何種方式釣出大魚,並不重要,只要完成最終的目的就好。
看到崔忠誠古井無波的面頰。
若有可能,誰願為餌?
可偏偏昨夜的江灘……出現了一起自己意料之外的不可控事件。
顧慎坐在椅子上,陷入思考。
他有些頭疼。
當電梯開啟之後,顧慎看到了令自己驚嘆震撼的一幕——
但已成餌,除惡務盡!
真的……敲到了!
顧慎頓時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。
這還只是花幟的地底七層,還有第八第九第十層。
常年面癱的崔忠誠此刻隱隱生出咬牙切齒的衝動。
「……你想留著他,找出幕後那條大魚。」顧慎輕聲道:「而作為代價,我要應對時厲布置的第二次刺殺。」
……
而其中的真實情況,恐怕遠比自己想象地複雜。
這些封印物的數量實在駭人聽聞,能有肅目石雕的強度已經算是不可思議之事……他再一次驚嘆趙氏的資產豐厚。
顧慎默默推算了一下……如果說師姐是十二層的封號,那麼韓當應該是緊隨其後的人物。
這是猜測自己會請師姐當外援?
但實際上,顧慎可是通過了審核組評定的「S級」!
「那麼,你是想殺死時厲么?要知道,火災案……以及肅目石雕的自爆,這兩起刺殺的源頭可不是他。」崔忠誠捧著茶盞,饒有興趣望著顧慎,靜待後文。
一提到老師,崔忠誠就退讓了,看來老師在外面的「名聲」相當狼藉啊。
……
顧慎默默盯住檔案上時厲的照片:「你準備怎麼做?」
「我剛剛看了時厲的檔案……強攻系超凡者,深海第三層試煉實力。」顧慎道:「如果昨天在寐語者診所,是他親自動身前來殺我,結局可能就不一樣了……既然決定要殺我,卻只選擇安排一個普通人,帶著封印物動手,這是為什麼呢?完全不符合長久基金會的作風。」
果然。
崔忠誠短暫地沉默。
他冷靜下來,低聲笑了笑,「好……我答應你。」
崔忠誠並沒有反對。
周濟人聽到這個消息應該會心花怒放地換上一身隆重衣裝,然後藉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,雄https://m.hetubook•com.com赳赳氣昂昂地奔赴花幟大廈,滿臉正義地替門下學生「討要」一個公道。
這次輪到崔忠誠沉默了。
「肅目石雕的回收,群體失眠症的治療,都可以算是裁決所的監察任務。但由於你這邊的情報失誤……我昨晚在江灘差點被人大卸八塊。」顧慎悠悠道:「我們現在只談這筆賬……你覺得這筆賬該怎麼算?」
出乎意料的。
「九層也可以……但是我需要一門上好的呼吸法和一件稱手的封印物!」顧慎死死咬住自己看上的那口肉,堅決不退一步:「想一想吧,如果老師知道了我昨晚險些在江灘遇害,會有什麼反應?」
「小崔先生……你失態了。」
崔忠誠淡淡道:「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,但刺殺失敗的消息應該已經收到了,不出意料的話,他會認為你的這次逃脫,絕非運氣使然,而是真的具備不俗潛力,未來可能會成為一個頗具威脅的存在。如果再給一些時間,他一定還會策劃下一次針對你的刺殺。」
如果說誠心會是在大人物意志下成立的地底組織,那麼能從趙老爺子手上奪取一半掌控權的「陳叄」,也必定是個危險人物。
崔忠誠神情一閃而逝的無奈,被顧慎敏銳捕捉到了。
顧慎稍微冷靜之後,覺得後背滲出了一些冷汗。
書到用時方恨少。
如果崔忠誠依舊是之前那副不關我事的冷冰冰態度,顧慎也沒什麼辦法,但現在他很確定,對方覺得理虧。
敲竹杠的大好時機,自己竟然詞窮了。
不過這樣才對。
花幟的地底第七層,有交織的暗白燈光渲染,靜謐而又嚴肅,莊嚴而又神聖。這裏像是一座館藏豐厚的博物館,間隔五米左右,有呈放器物的青銅供台,攻台上方的透明罩層,鍍著一層很淺的塗層,在暗白流光的照拂下,折射出秘紅色鑽石般的流光。
「其實,以時厲的身份地位來看,只能算是一條小魚,他絕不是我要找的大魚。這些年來,我懷疑長久基金會在大都埋了一枚重量級的官方卧底…和圖書…」
看到小崔先生如此反應……顧慎心中生出萬分感慨,他可是親眼看到了剛剛那位趙氏獨子託人來取錢慘遭拒絕的場面。
「是的……殺死他也沒有用。」
崔忠誠雙手撐著桌面,幾乎要站起身子,他壓低聲音怒道:「顧慎,剛剛覺醒超凡,一門驚蟄還不夠你修行么?你當自己是顧長志,能同時修行好幾門呼吸法?」
「這些都是……封印物?」
崔忠誠按下了地底第七層的按鈕。
「既然是關於我自己的麻煩……就不會牽扯到其他人。」顧慎搖了搖頭,道:「和你一樣,我也想釣出躲在暗處的那條大魚。但就算是傻子,也不會放任一個已經出現的目標,針對自己繼續定訂製刺殺計劃。」
韓當的機密程度應該是在深海十一層。
他只是點了點頭,輕輕嗯了一聲,此後再也沒有更多的表示了。
「所以……」崔忠誠微笑著開口。
「……」
他看出了顧慎的不滿,輕聲反問道:「那麼……你準備怎麼做?」
自己只是試探性的拋出這麼一句話。
「你落地大都的消息,我只拋給了極少數懷疑對象,時厲果然上鉤。」
顧慎臉上不動聲色,「我想要一次任意調查檔案的最高許可權……」
還是沒有變化,但仔細看,小崔先生唇角在抽搐。
「你沒有反對?」顧慎挑了挑眉。
「誠心會……是大都官方默許的地底超凡組織。」
「在你開口之前,我想我需要提醒你……長久基金會的超凡信徒們,一旦得知自己暴露,就會毫不猶豫的自我了斷。他們執行任務之前,腦海中均被設置了『高壓線』,一旦有人試圖催眠,超凡意識便會爆炸……對他們而言,將自身變成失控者,也是絕地反擊的一種手段。」崔忠誠緩緩道:「所以……不要試圖用精神催眠的手段,哪怕是你請來『天瞳』級別的封號超凡,也不可能從死士身上得到一丁點的消息。」
再看,仍然沒有變化。
「既然話已經說完了,為何還不走?」崔忠誠輕描淡寫下了逐客令。
他開始挑選自己的「封印物」。
顧慎揉了揉眼睛www.hetubook.com.com,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后,神情變得古怪起來。
……
肅目石雕事件,以及這次引出時厲的任務,目的都是引導顧慎直面長久基金會,這場落地大都的任務,目前為止的一切發展,都牢牢把控在自己掌握範圍之內。
不過……如今的情況對顧慎而言,同樣也是自己能選擇的,最好的局面。
「十一層。」顧慎討價還價。
「多謝小崔先生慷慨贈予……我就不客氣了!」
原來是這樣啊,自己的確有點過分了……
「或許這隻是我的錯覺,但如果猜對了,這人就像是一枚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,遠比時厲威脅更高。」崔忠誠不急不緩,抿了口茶水,濕潤乾枯的嘴唇,「如果現在收網,可能會有些可惜。」
「所以即便他死了,也可以從級別更高的那件任務上尋找下一個線索。」
崔忠誠吹了吹杯沿熱氣:「繼續。」
「說得好,但是問題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。」崔忠誠緩緩調整坐姿,望著顧慎,一字一句問道:「你準備,怎麼做呢?」
但顧慎還想繼續加註,可惜他已經想不出來更多的要求了,此刻的心情是非常後悔,沒有在鍾帷師兄那裡多取取經。
崔忠誠與顧慎對視。
從時厲檔案被拿出來,到自己奠定行動思路,崔忠誠看似沒做什麼,實際上一直在指引自己。
崔忠誠打斷了顧慎,沒好氣道:「先說第一點,一次任意調查檔案的最高許可權,你看清楚,我姓崔,不姓趙……而且就算是老爺子本人,也無法做到隨意調動任意檔案,深海對某些檔案的許可權劃分極其嚴格,即便是議會議員也有著種種限制。」
在胡大年收納肅目石雕的時候,顧慎已經見識過了這種強邏輯材料,紅銀可以極大程度地抵抗超凡力量的侵蝕,專門用來收納封印物,而這些供台全都塗抹紅銀……
「不愧是小崔先生,真如我肚子里的蛔蟲。只是上次和你在湖畔一敘,事後回想,總覺得虧了點什麼。」顧慎的眉頭緩緩紓解開來,他微笑道:「過去的就過去了,只能怪我還太年輕,不懂你們這些老狐狸的和圖書路數,但好在吃一塹長一智,這次我學會了。」
「給我一點時間,我想進入誠心會調查。」顧慎長長吐出一口氣,道:「如果能查到時厲正在執行的任務,那麼自然就可以提前收網。」
顧慎眨了眨眼,立即追問道:「那你能批准的許可權是多高?」
「再加上一件超凡封印物……」
「肅目石雕事件之後,我在大都的任務……已經完成了么?」
「九層,不要滾蛋。」崔忠誠已經看破了對座這個小子的談判風格,典型的厚著臉皮硬上,只要你後退一小步他就會昂首闊步地前進一大步,不咬掉一塊肉誓不罷休。
昨夜胡大年把顧慎送來的時候,他就開始擔憂事件後續了……表面上他對顧慎展露的態度是,根本不在意其死活。
「紅銀是最普遍也是最廣用的秘質塗層。」崔忠誠道:「這些封印物都是與肅目石雕同級別的……強度評級在C到E級不等,你從中選一個吧。」
他的目的只是釣出大魚。
深海第九層?
「為什麼要反對?」崔忠誠抬頭,輕聲地道:「被當做刺殺對象的並不是我……你願意拿自己的時間去試一試,我有什麼可反對的呢?」
「你……學會了……」崔忠誠沒忍住笑了笑:「學會了什麼?」
「是的。」
顧慎注意到,崔忠誠剛剛兩次提到了一個叫「陳叄」的名字。
老傢伙只會比小傢伙更難纏。
「你是跟周濟人學的么……竟然在對我敲竹杠。」崔忠誠看著少年,嘆了口氣,道:「昨晚的事件,我的確有責任。你想要什麼補償,可以說說看。」
「大都的任務才剛剛開始。」崔忠誠瞥了眼顧慎,淡淡道:「你是想提條件么?等任務結束的時候,你想要什麼,我會向議會申請。」
這個小子比自己想象的要精明很多。
「我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個……時厲潛伏在誠心會中,還有更高的任務。」顧慎平靜道:「刺殺我是那條大魚臨時傳遞的訊息,但優先順序並不高於之前的那件任務……所以他選擇了這種方式完成任務,即便失敗了也沒有關係,死掉的只是一個無法追查的普通人,只需要籌劃和_圖_書下一次刺殺即可。可他沒想到,這次任務,使他身份暴露了。」
花幟大廈有一部直達地底十層的專用電梯。
……
大都就像是一面鏡子,正面是耀眼的白,背面是漆暗的黑,如果有不知情的人想要把鏡子翻轉到底,追查真相,就會發現黑色和白色是兩相糾纏的共生形態……怪不得胡大年告誡自己不要招惹誠心會,因為查到最後,就會查到官方頭上。
顧慎一提到「老師」,他立即想到了某個老傢伙登臨花幟大廈的場景——
顧慎擰眉沉思著問了這麼一個問題。
「你想要得太多了!」
花幟大廈的談話,是繼湖畔之後的第二次對話,兩個人各自露出了自己的「真面目」,也都各自知道……彼此誰都不是好打發的主兒。
崔忠誠平靜吐出兩個字。
「如果是作為這次對你的補償……最多開放一次深海九層的檔案調查許可權。」崔忠誠瞥了眼顧慎神情,道:「通過了深海九層試煉,或者檔案機密程度判定低於深海第九層的卷宗情報……你可以任意調查一起。」
「我也算是替趙氏賣命一回的人了。趙氏財大氣粗,一門呼吸法作為報酬不過分吧?」顧慎輕聲提醒了一下,然後認真道:「更何況,技多不壓身,大家都姓顧,萬一顧長志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呢?」
這裏的每一座青銅供台上都有電子標籤,隔空觸碰,便會彈出封印物的詳細資料。
顧慎從震驚中緩緩回復過來……這些封印物,最多只有C級啊。
崔忠誠盯著顧慎:「我可以給你一件封印物,至於呼吸法……你應該並不缺吧?」
顧慎神情淡然,直接上前,來到供台之間,來回兜轉。
放眼望去,這座平鋪空闊的「典藏館」內,間隔交錯地坐落著一座又一座青銅供台……有多少座?一百座?兩百座?
長久基金會中,可全是連自己生命都能隨便捨棄的瘋子!
「別以為我不知道……你師姐是裁決所里唯一復刻《驚蟄》的人,她在審核開始之前,就把這門呼吸法傳授給你了吧。」
「加上一門頂級呼吸法。」
於是顧慎一本正經地嚴肅道:「缺的缺的,我什麼都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