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裁決
第一百九十四章 舊世界的最後一艘船
是艾倫圖靈。
如果換一個人說出這番話……任何一個生長在聯邦旗幟下的子民,聽到這句告誡,都只會覺得嗤之以鼻。
即便心中秉承著赤忱的希望,所行的終究是無用之舉。
很久之後,顧慎開口。
這段影像非常模糊,而且十分殘破,看樣子開頭和結尾都已經丟失……被源代碼截取的只是一個小小的片段。
新曆以來,五洲影響力最大的人,沒有之一。
那片蘊含著破碎信息的影像就此散開,化為噼里啪啦的數據洪流,拼湊出紅門的輪廓。
「我想到了去獅子巷的時候……夫人看我的眼神。」
「沒有人知道這扇『紅門』是什麼,包括我。」褚靈道:「這扇門先前存在於陸承的腦海中,後來被傳承到了陸南梔的精神里……這麼多年來,門在尋找著鑰匙,鑰匙也在尋找門。我唯一能夠推測的消息就是,這是圖靈先生和陸承共同留下的『秘密』。這扇門背後的信息,絕不僅僅只是一間會議室,那麼簡單。」
顧慎認真聽完了。
「雖然是源代碼……但我具體的意識誕生在新曆620年,或許是記憶程序的
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.com失誤,或許是讀取出現差錯,我並沒有在這之前的記憶。」褚靈輕聲道:「這段影像是我意識誕生之初下意識攔截的數據,在那一天後,我被賦予了『進化』和『思考』的能力,我開始判斷圖靈先生留下的信息是否值得信任。」
一口氣將所有的秘密全都傾吐出來。
【許可權不夠,調取檔案失敗。】
「跟你說這些……不是為了博取你的信任。」
死時安詳。
「不要相信,聯邦政府。」
「太難了。」
「陸承曾去往中洲學習,他和艾倫圖靈一同進行過研究……他們兩人曾一起進行過一項很有趣的實驗,是將超凡元素融合,用精神元素將其烙印,製造出普通人也能夠體驗的超凡物品。」
他沒有開口,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惘然之中。
背後還有連綿的轟鳴,老人的背後似乎是來自遙遠的轟炸聲音,飛掠而過的彈片和碎屑可以印證這個猜想……無論如何這段影像都可以證明,艾倫圖靈並非是像聯邦政府所說的那樣。
「我只是想跟你說一說,這些年發生在我
和*圖*書身上的事情……畢竟,我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訴說。」
褚靈緩緩道:「但……獅巷案后,這項技術泄露了,有人開始觸碰禁忌。超凡元素的衝擊不再體現在酒精之中,本意只是用來取悅群眾的『獅醒』技術被用在超凡覺醒的領域。深海開始模擬精神脈衝的刺|激,並且將這項技術一點一點完善……」
「如果超凡元素可以直接衝擊普通人的精神……那麼是不是意味著,可以人為進行『超凡覺醒』。」
顧慎被這一句話深深震撼到了。
顧慎坐在長桌前,這裡是意識世界,但他仍然覺得後背發寒。
按褚靈所說的,如果沒有『鑰匙』,要不了多久,這間會議室就要被清除了。
「時間不多了,我不能精神鏈接太久,禮堂那些人應該等急了……」
到時候,飄散在世界各地的古文會成員,還有幾人能夠聯絡?
「儘快修補會議室的漏洞吧。」
「在艾倫圖靈死後,陸承似乎預感到了自己的未來,他給自己的長女留下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……就是『紅門』。」
「聯邦政府對【古文會】打上了守舊派的稱呼,但實際上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古文會與長久基金會這種狂熱教派不一樣。」褚靈緩緩道:「這本是一個溫和性質的組織,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議會內被認可,但艾倫圖靈死後,十年期間,古文會遭遇了史無前例的大洗滌,徹底被議會除名。」
褚靈頓了頓:「第二次檢修,深海全面放棄了圖靈先生留下的源代碼,如果我沒有及時撤離,應該已經被清除……只不過它無法放棄圖靈先生構造的『底層邏輯』,所以我仍然在深海之中擁有著人類無法媲美的高位許可權。與此同時我也開始了自我升級,以老舊的源代碼身份,竊取算力,嘗試追趕深海升級的速度。」
褚靈再度彈指。
本就是無根浮萍,將熄之火。
「只不過……」
顧慎揉了揉眉心,他的思緒其實並不亂,因為擺在自己面前的選擇就兩個,要麼相信艾倫圖靈留下的獨白,要麼相信聯邦政府的輝光。
她鏈接深海,試圖打開關於「紅門」的檔案——
她望向顧慎,少年仍在長桌盡頭深思,換做任何一個人應該都是這樣。
「獅醒酒。」顧慎輕聲開口。
說完之後,www.hetubook.com.com褚靈沉默了。
究竟是聯邦政府不可相信,還是艾倫圖靈杜撰謊言?
竟然有些「暢快」的感覺。
「伴隨著第一輪深海自我修檢,源代碼的許可權被降低了。那台鏈接五洲的深海彷彿擁有了自己的意識,它開始更換血液,自主撰寫代碼,並且有意識將圖靈先生構造的『邏輯』進行替換。第一輪自我檢修之後,『深水區』被開闢,無數超凡者開始進入到精神鏈接之中……對我而言這是一件好事,深水區太大,源代碼在被徹底清除之前,我尋找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『無垢之地』。」
說完之後,褚靈捋了捋鬢角髮絲,這是一個極具人性化的動作。
褚靈怔了怔。
他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閘門被打開了。
他抬起頭,緩緩望向褚靈,道:「夫人看著我,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……那時候我一度以為,她再度患上了『失眠症』。可後來我發現,她的精神沒有任何問題,於是我困惑,到底是遭遇了什麼,讓她望向我的眼神是如此的……急切。」
「是的……他失敗了,但也成功了。」褚靈道:「因為獅醒酒並不穩定,普通人無法承載這龐大的精www.hetubook.com.com神力,在精神元素的衝擊下,很可能會造成失控,所以這項技術被封鎖起來,但議會找到了過往的檔案……並且有人從中嗅出了商機。」
「是的……這就是『覺醒法案』的初胚。獅醒酒是被塵封的技術,艾倫圖靈死後,除了陸承以外,就沒有第二個人擁有。」
顧慎站起身子,離開之前,忽然開口道:
「現在我才知道,這扇門在等『鑰匙』。」顧慎回頭,看身後那扇門戶的輪廓,他輕聲道:「古文會的殘黨,在等希望。」
而顯示的結果是:
「最後,就有了覺醒法案。」
顧慎瞳孔收縮。
可偏偏說出這話的人。
不幸病逝。
「大都區的古文會地底領袖是『陸承』。」
「深海全面鏈接五大洲之後,逐步開始接管人類社會的生活,文化,政治……作為最基層的源代碼,我在最開始擁有查閱一切的至高許可權。」
她搖了搖頭,「鏈接五大洲后,深海的進化速度越來越快,我被甩的越來越遠。」
「舊世界的最後一艘船,不應該就這麼沉沒在浪潮中。」
「但……很快。」
從背景來看,似乎是一個非常寒冷的長夜。
不要相信……聯邦政府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