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裁決
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想活下去
然而恐怖的是,象徵著聯邦政府最高許可權的神座談話,並沒有在【深水區】的最底層得到保密……接下來,不僅僅是這段影像,這兩人之間的對話,也一字不落的傳入了鐵五耳中。
鐵五一怔。
……
「就這樣吧……秦夜,好好想想你的親人,今日之後,源之塔會好好照顧。」
活下去,曾是他不在乎的事情。
海域中的海水狂亂的逆流。
「您讓我活下去……我可以繼續向你奉獻一切……一切的一切……」
賜予信物之時,神座大人曾說,這是吾之神力,只需要你虔誠信奉,便能在危局中無往不利。
四季曠野之上。
他認出來了,這是深海的「深水區」……只不過從影像來看,這是自己無法抵達的深度,恐怕只有極高許可權的大人物才能進入。
他不相信,神座大人放棄了自己。
「按照東洲聯邦的羈押程序,秦夜先生將得到一個安靜的獨處環境,等待下一步的移交。」楚育抬起頭來,他望向攝像頭,溫和笑道:「陸女士,無論你先
和圖書前做了什麼,我希望你明白……從這一刻開始,如果秦夜先生再收到一丁點損傷,源之塔都有權追責你和你老師的責任。」
「嗯,最後有一點需要注意……」
有風流淌而過。
但在被賜死的那一刻,卻變成了他最在乎的事情。
秦夜再一次沒有得到回復。
甚至不需要神座大人開口……他願意在刀山火海中承受億萬苦痛,死去成千上百遍!
秦夜怔怔立在海域中。
他心頭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依舊縈繞,而且愈發濃烈,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,但知道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,煉化火種這麼多年,直覺的提醒從不會錯,這是在提醒自己……談話越早結束越好。
亦或是神座大人覺得,在嚴刑逼供之下,自己可能放棄【使徒】的底線,最終選擇苟且偷生么?
在沒有檢測到窺視者身份之後,天空神座並沒有就此感到安心。
他寧願相信身軀的破滅,是因為自己的弱小,無法承載龐大的神力……
真正讓他震撼,吃驚,窒息的…hetubook.com•com…是從神座大人口中所說出的那些話語。
從秦夜的反應來看,已經不必再繼續下去了。
秦夜!
「啪嗒」一聲。
面前的楚育語調冗長而枯燥,看到秦夜抬頭的那一刻,才緩緩終結了這場無用且無營養的講話。
在這片精神世界里,他失去了一切權力,他無法離開,無法自盡,正如顧慎所說,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班列車,而象徵他生命的那班列車已經徹底關閉了車門。
「這是……」
秦夜用盡渾身力量,無比疲倦地開口,道:「神座大人……我想……活下去。」
他開始無法理解神座大人。
神座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「你不明白今天談話的意義么?我和你談的……不是未來,而是現在。現在就需要你,為源之塔,為人類,為五洲的光明……做出奉獻。」
他不敢相信。
【「為五洲獻出生命。」】
那張面容緩緩消散。
秦夜當然願意死。
長久的沉默之後。
這個年輕人的話,像是魔鬼的低語。
鐵五開
和圖書
始默默觀看,聆聽,他的神情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複雜。「再過二十個小時,按照程序,你會被移交給審判所,然後送往長野,迎接最終的審判。」楚育確保秦夜的目光與自己直視,緩緩道:「這段時間,源之塔方會與東洲議會積極交流……秦夜先生,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?」
這,真的是博愛無私,無限光明的神座大人,所說出的話嗎?
再或者說……神座大人,只是在權衡利弊之後,決定放棄自己。
秦夜瞳孔收縮,盯著眼前的地面,現實世界中的自己,竟是渾身都被汗水打濕……發梢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這是一場傳出去,會讓整個超凡世界感到震驚的談話。
可偏偏在這個關頭,他心中的信念動搖了。
在極度寂靜的世界里,鐵五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去做……他的大腦不受控制地運轉,思考,而在這一刻,顧慎的面容就浮現在眼前。
這是神座最後的聲音。
「秦夜。」
對於一個一心求死的人而言……無法死去,才是最大的折磨。
肉眼hetubook.com.com可見的,秦夜的面色變得十分蒼白。
……
讓他真正感到震驚的……不是顧慎窺伺並且盜錄了神座的對話。
「……嗯。」
世上萬千利器,最堅固莫過於信仰。
【「是時候了……」】
【……】
一顆汗水,滴在木地板上。
「我應該活下去……我還可以為源之塔做很多……很多……」
難道大人是在擔心,自己在東洲議會的拷打中,不再堅定,然後吐出源之塔的秘密么?
隨著海水轟隆隆席捲的聲音。
孤零零如遊魂野鬼的鐵五,漫無目的地遊盪著……眼前這片曠野,看似浩袤,無邊無際,但實際上卻有一層無形的空氣壁壘,將他阻擋。
【「秦夜……還記得【使徒】的使命是什麼嗎?」】
緊接著,他在畫面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很快。
沒等他的思緒蔓延多久。
神的輝光便會普灑而下。
他被困在了一座無形的空氣牢籠之中。
只有神座才有許可權進入的地方!
每一字,每一句,都無比清晰。
他的聲音開始顫抖,所說出的話也和圖書開始變得語無倫次。
毫無疑問,這裡是深水區的最底層!
曠野之上,有一扇熾火門戶緩緩燃燒而出,那並不是讓鐵五離開的通口,而是一扇可以視物的窗戶。在燃燒的四方門戶之中,逐漸映射出了由模糊轉清晰的畫面……那是無數水珠所包裹著的海域海底。
秦夜在一襲漂浮大袍面前單膝下跪,那位懸浮在海水中的寬大身影,讓鐵五瞳孔中煥發出異樣色彩,這是源之塔的天空神座大人!
精神鏈接就此解除……秦夜的意識開始上浮,他痛苦地承受著這龐大算力帶來的負荷,在電光火石之間,回到了現實的審訊室中。
他所能做到的就是等待「終點站」……
【「當然……當然記得!」】
沒什麼比等待死亡更可怕,每一分,每一秒,都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!
是的。
之所以成為【使徒】,心甘情願奉獻一切……是因為神早已將一切都獻出,作為追隨者,自然甘願臣服,並且選擇追隨。
而一旦接過信物。
「對了。還有一件事情。」
秦夜嘴唇乾枯,他緩緩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