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凈土
第九十六章 凍雪
「是的……」
顧慎快步上前,伸出手掌,輕拍對方肩頭。
風雪捲起了那個男人的粗麻大袍,上面雕刻著晦澀難懂的奇怪文字,這根本不是東洲的著衣風格。
而且還在祈願術的夢境中,看到了一張悲慟的哭臉。
這裏已經越過了聯邦政府警告的「安全線」,尋常的旅行家,根本無法深入到環境如此惡劣的無人地帶,更不用說……在大雪之中,健步如飛。
也正是因為山岩背後那兩道熱成像的身影,沒有絲毫異樣的反應和動靜。
褚靈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祈願術指引了一個坐標……根據褚靈的實時導航,他最後來到了這裏,【天眼】在這裏丟失了鏈接,無法繼續捕捉到更深層次,更有用的訊息。
熾火在風雪裡搖曳,隱蔽的閃爍,猶如鷹的雙眼,死死盯著那兩位「超凡者」……那兩人所站的位置,山嶺腳下,有雪氣滑落。
不多時。
這可是一位封號十二層的頂級強者……不,高叔不是一般的封號,他的實力恐怕比大部分封號都要強上一個層次!
顧慎蹲下身子。
「這是兩位第二層的超凡者。」
這一句話,反而是點醒了顧慎。
「滴」的一聲。
高叔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,將其送入車內,關上車門后無奈地望向顧慎。
「小顧先生,世事總是如此。」
下一刻,磅礴的風雪在空中掠過,匯聚到他的脊背兩側。
「是么?」顧慎陰森笑了笑,露出了滿意的神色,緩緩道:「那我可就說了……」
「這扇門的工藝很特殊,很可能是強邏輯材料,門裡面究竟是什麼情況,在我沒有鏈接它們的資料庫前……無法查看。」
顧慎:「……」
比自己先一步抵達的那些傢伙,恐怕數量不少。
這樣的實力,很難獨自在這種環境中生存。
簡陋院牆被推塌,巨象重重倒下,鮮血噴洒一地,槍火熾烈噴吐……這些都是這個男人記憶庫里上了鎖的東西,這是一場戰爭www•hetubook.com•com。
凜冽的寒風在山嶺上空飄蕩。
他屏住呼吸,從雪山之上飛掠而下,像是一枚千斤墜落的巨石!
顧慎站在一座山嶺的山頂,從至高點眺望,試圖找到夢境記憶中的那片「雪原」。
顧慎並沒有感到輕鬆,相反,他盤旋在大雪之中,神情變得更加凝重。
苔原。
「再黑的夜,也能開出白花,永暗裡亦有光明。」
他皺起眉頭。
顧慎甚至沒有審訊。
再之後……就剩下冷冽的凍雪。
「南洲?」
……
大量無序的,紛亂的信息,順延熾火撞入自己的腦海之中。
可再怎麼偷渡,也不至於跑到極北的苔原吧?這個地方的環境,可不比南洲要好多少……
他的眉心燃起了一縷熾火,這縷熾火獵獵作響,但並不顯眼,在寒風的吹拂之下,幾乎與雪山化為了同樣的慘白之色。
顧慎眯起雙眼。
伴隨著嘶啦嘶啦的震顫之音,山嶺罡風將他從墜落之勢托起,幾乎直線地拉升,最終如雪鷹一般,盤踞在空中,因為隔著極其嚴密的山岩,那兩位駐足的「超凡者」根本沒有發現顧慎的存在。
顧慎完成了最後的考慮。
他犧身在呼嘯的風雪之中。
有兩個身影……出現在大雪茫茫的遠方,在熱感應中,他們的身形呈現出模糊的輪廓。
一秒不到。
能夠抵達苔原的,極大概率不是正常人。
說一千道一萬。
她一瞬間就聯想到了先前顧慎所說的,那是個能讓自己哭得稀里嘩啦的東西,於是連忙捂住耳朵,腦袋搖地跟撥浪鼓似的:「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。」
而這個秘密,他想要一個人獨自去發掘。
如果祈願術給出的指引是正確的……那麼這片雪原,很有可能與四盞銅人燈中的「哀之燈」有關。
「它後來活了三天,已經算是很久。」李青瓷笑了笑,伸手又指了一處,道:「不過……你看那。」
這些人,也是為了「哀之燈和圖書」來的么?
顧慎將這個數據傳回零零幺。
李青穗腦袋瓜子轉得極快。
他取出真理之尺。
同時一副畫面傳入顧慎的視野之中。
李青穗有些惘然,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顧慎如鐵塊一般的身軀輕盈起來,他彷彿化身成為了一枚風箏,衣袖瞬間染上了一層風雪的霜白之色。
熾火就看清了那兩位超凡者的「虛實」……
「他們沒有捕捉到你的『蹤跡』,理論上不會高於第五層。」因為熾火數據的及時傳回,褚靈立即中斷了這兩人的信息推演,「不過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。」
這是要做什麼?
一縷火焰,在真理之尺的銀弧包裹之下,激射而出,瞬間掠回。
距離太遠。
又有一人從門中走出,拎著重重的麻袋……顧慎悄無聲息地起身,從山頂滑落,平穩墜降。
褚靈的聲音在顧慎腦海里迴響。
如果銅人燈的物質載具,也具備著不可思議的能力。
那兩個身影,走到了一座雪山之前,緩緩停了下來。
在明確了對方的身份之後……他直接以精神力掠入了腦海之中,快速讀取著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比起這個,顧慎更加擔心的是……自己似乎來晚了。
無人區。
顧慎皺了皺眉,陷入了思考。
一座合金密碼門,被大雪完美地遮掩,此刻一點一點展露而出。
猶如鬼魅一般的接觸,讓那個男人嚇了一跳,而回頭的那一刻,就看到了一縷熾火,撞入自己眉心之中。
這是某個教會的標誌性物件么?
是超凡者!
不遠處的石壁夾縫中,又開出了一朵新的花兒。
李青穗站在顧慎身側,雖然這個小丫頭平日懟人的事情沒少做,可實際上她的心底還是關心顧慎的……在得知顧慎為祈願術付出了代價之後,她就一直陪在身邊,隨時準備攙扶。
「這裡有『人』。」
下一刻顧慎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。
從東洲的地圖上俯視,苔原是與長野相鄰的大區,但實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際上這座江北荒蕪區甚是廣袤,面積足足有長野大區的三倍,這裡是大片大片的雪原,凍土,一座座雪山在大風之中挺立,飄蕩的白色雪粒如沙漠中的塵埃一般鼓盪,令人睜不開眼。
顧慎萬萬沒有想到,藏在苔原大雪裡的傢伙,竟然是從南洲而來?
這兩個傢伙的背後……一定還有更強的超凡者。
兩位超凡者消失在了視野之中,密碼門關閉之後,熱成像的感應圖瞬間消散……
……
李青穗畢竟還是個孩子。
他伸出手指,輕輕捻過山石縫隙。
「就送到這吧。」
下山的三人,來到了半山腰。
都刻畫著那枚「三叉戟」……
李青瓷看著停住腳步的顧慎,有些困惑。
那個地方教會諸多,信仰紛雜,常年動蕩……在某些極端地區,時常會有偷渡者外逃。
兩天後。
顧慎大胆地放出了自己的「熾火」,去勘探外面的情況。
「無妨。」
姐姐的壽命還剩下多少,沒有人知道,但一次次啟用祈願術,付出的代價積少成多……哪怕只是短短的「三十天」,也是十分珍貴的時間。
這個男人被送到了這裏。
顧慎皺起眉頭。
「『哀之燈』就埋在這樣的地方么……」
「這是南洲某座教會裡的經文……」
「嗯。」顧慎點了點頭,笑道:「去一趟苔原,那個地兒不算遠……要不了幾天就能回來。」
「【天眼】失去鏈接,無法捕捉精準坐標……」
噩夢?
顧慎皺起眉頭。
一縷乾枯的花根被捻了出來。
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。
……
鏡頭一轉,無數聲音在高呼著晦澀的語言。
顧慎的心中有種預感。
李青穗神情微變,嘴硬道:「我已經十五歲了!我可不怕那種玩意!」
「嘩啦——」
顧慎無法聽懂,但他看到了一枚又一枚銀箔。
褚靈聲音凝重。
「你也一樣,不用繼續送了。」顧慎看出了李青穗的心思,他微笑道:「另外,我可不和_圖_書是什麼弱不禁風的文弱書生,哪裡需要你這麼小心翼翼地陪護?」
顧慎願意分擔這份代價,便值得她心存感激。
上次來到神祠山時,那朵生長著「小白花」的山縫,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蕪,白花已經凋零。
「如果覺得危險無法應付的話……」高叔認真問道:「需要我送你么?」
顧慎和李青穗都抬起頭來。
「不太對。」
神祠山的山路上,有風吹過。
高叔眯起雙眼,緩緩說道:「那個地方可不是『旅遊』的好選擇,大塊大塊的凍原地帶,被列入無人區域範圍,受限於技術條件限制,深海的天眼目前還無法全面鏈接。五大家都在苔原藏了不為人知的『秘密武器』,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勢力魚龍混雜,潛伏在苔原的無人區中。」
在最後的祈願術中,他不僅僅找到了那片雪原的真實地點。
「或許……他們早就來到了這裏?」
顧慎一怔,有些受寵若驚。
那麼這六百年來,李氏大概也有所耳聞,而且對神祠山的四盞燈生出疑心了……以李氏的能力,不可能對「精神投影」的存在一無所知。
有人比自己先來了一步!
這片雪原實在太大了,積雪不知多少年,想要在這樣的地方……尋找一盞手臂大小的青銅燈,無異於是大海撈針!
顧慎來到了神祠山前,與李青瓷告別。
那兩道身影走得十分平穩,而且快速。
「那朵花……已經枯萎了。」顧慎眼神微微閃爍,有些遺憾。
因為她知道。
高叔關心問道:「我猜……你是要離開長野一趟了?」
這裏雖然環境惡劣,但幸運的是……精神鏈接仍然能夠搭建。
合金門開。
他沒有問顧慎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。
只不過想了想,顧慎還是苦笑著謝絕了。
顧慎腦海里出現了這麼一個可能。
太大了!
「東洲政府沒有在苔原無人區投放天眼,鏈接條件也相當惡劣,所以這裏的『監察』能力十分薄弱。」褚靈說道:「我試著調取了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相鄰地帶的資料,進行數據檢索,但信息量實在太少……搜索的效果很差。」
「好奇怪的服飾……」
他重新落在山頂位置,默默思考。
又隔著厚厚的山岩……顧慎眯起雙眼,正在思索著什麼。
「苔原……」
祈願術的指引背後……或許有著更大的秘密。
而且……還不止一個人!
……
他坐在山頂之上,默默觀察著那座合金密碼門……很顯然山體的腹部藏著一座秘密基地,想要建造這樣的基地可不是一件簡單之事。
……
他們正在進行身份識別!
顧慎喃喃道:「按照我的判斷……銅人燈被剝離精神之後,應該就是普通的俗物。這樣的一件物品,至於被盯上么?」
褚靈的聲音也帶著詫異。
結果……這個獨自離開的傢伙,毫無察覺。
「切……」李青穗撇了撇嘴,就知道自己好心會被當做驢肝肺,她恢復了最先前的不客氣語氣,好奇問道,「姓顧的,你祈願了什麼?能不能透露一下?」
祈願術……一般只有護道者才會動用。
那麼……這些人不是衝著銅人燈來的?
「小顧先生?」
有他陪在身邊,此行豈不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。
那是熱成像感應圖。
血泊中躺著一枚銀光閃閃的箔片,男人伸手握住了那片銀箔,而上面刻畫著一枚銀色的「三叉戟」……記憶破碎,顯然是被強大的力量進行了處理。
……
「環境聲過於嘈雜……目標聲音無法捕捉。」褚靈說道:「無法得知他們的交談內容。」
「這件事情我能搞定……就不必勞煩高叔了。」
映入眼帘的就是血和火!
「小孩子不要打聽太多事情,」顧慎故作玄虛,淡淡開口,道:「會做噩夢的。」
這竟然不是超凡者,只是一個普通人!
他跟在對方的身後,于大雪之中緩緩近身。
顧慎瞬間斂去眉心的熾火,蹲下身子,趴伏起來……他的精神力雖然很敏銳,但還不清楚對方的底細,貿然掠出,恐怕反而會引起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