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凈土
第一百零四章 不祥
破曉黎明之際,顧慎睜開了雙眼,他看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面孔,同時感受到了四周的空氣被強大的精神力量所凝固。
他看到了一道身影!
這些物件雖然與「墓主」同眠,但卻沒有沾染不祥的氣息。
不多時,重型直升機的機槳破開遠天的風雪,強大的領域撕碎雪谷上空的風暴,顧騎麟從長野親自趕來,他還帶了羅鈺羅胖子,以及一隊素質精良的優秀醫生。
顧慎閉著雙眼,盤膝坐在雪上,陷入了深眠之中。
「看到了那縷影子么,這就是所謂的『不祥』。」顧騎麟平靜道:「這是我的『領域』……無量秤,可以照現精神世界的虛無力量。離開領域之後,你將不會察覺到異樣……可實際上這股『不祥』,會一直跟隨著你,除非你死去,徹底的湮滅,物質與精神一同消弭……否則這縷不祥,就不會泯滅。」
他按照正常的時間流動,將這一幕畫面放映——
望向了墓陵中的某個方向。
他馭劍離開,來到了雪山腳下,刨出了自己挖出來的那口棺。
羅胖子的面容有些複雜。
一縷又一縷黑氣,從老爺子的後背升騰而起。
顧慎來到了空蕩蕩的陵墓之前。
顧慎腦海里傳來了陣陣撕裂的刺痛,他的精神力已經抵達了極限,無法再回溯下去,就當側寫快要結束之時——
「我親眼看到他推開了棺,然後離開。」
顧騎麟幽幽道:「可我現在不還是活得好好的?」
「六十年前的戰爭中,每殺死一個人,我就能清晰地看見,無量秤中的影子,下墜了一分,增添一分不祥,而到最後……這些不祥,就堆疊成了一座地獄。」
「什麼?」
神座的精神消散之後,大雪山的風暴不再猛烈。
醫生想了想,謹慎道:「有些像是失控的前兆。」
墓主究竟去了哪裡?
顧慎簡單處理了傷口,向著晚鍾教會的駐地趕去。
「你……怎麼了?」
晚鍾教會的基地被徹底摧毀,這裏躺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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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具又一具的無頭屍體……風暴神座的銀箔在紅銀血河中熠熠生輝,顧慎沒有放過這些遊離的超凡源質。顧慎強行熄滅了「側寫」,在最後一刻,他已經產生了不詳的感覺……隔著漫長歲月,那道「漆黑影子」竟然在盯著自己?
但「顧家」是整個江北毋庸置疑的霸主!
墓陵里的光影發生了變幻。
最多一個小時,這裏就會被保護起來。
不知回溯了多久。
而且撐開了領域,這是有重要的話,要對自己說!
「……是!」
這……到底是什麼物件?!
「我在基地的資料庫里找到了那塊石板的信息……」
陵墓的地表被紅銀淹沒,顧慎想要從這裏找到「墓主」曾經生活過的痕迹,以及相關的信息……他不明白,為什麼棺開之後,沒有屍體?
重新看著棺里的陪葬品……顧慎確定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。
古墓一片寂靜!
「那片陵墓里,有不幹凈的東西……」
「看來梟在這件事情上沒有撒謊……晚鍾教會真的開採出了這麼一塊石板。」
顧家苔原駐地的負責人簡單進行了彙報。
那道「漆黑身影」,從豎棺內部推開了門,墜在了地上……它沒有死,它仍然活著,身形佝僂,步伐緩慢,就這麼向著墓陵之外走去,而即將離開側寫視野盡頭之時,這道漆黑身影猛地停頓了一下。
熾火搖曳之中。
彙報里提到了,這裏面可是有好幾位深水區六層的超凡者……精神系超凡者的群攻能力固然強大,可強大到這個程度,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了。
反覆看了幾遍,甚至伸手掂量,也沒有覺得不適。
而顧慎則是神情複雜,盯著這枚懸浮於自己面前的扳指。
如果先與「墓主」對視,顧慎恐怕是不會動這墓陵里任何一件物事的。
他簡單說了一下雪山的事情,得知南洲教徒在苔原傳教之後……老爺子的反應十分果斷,他將即刻動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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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自前往這裏,同時顧家最近駐地的勢力將會封鎖雪谷。再加上春之呼吸……
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「不祥?」
顧慎汗毛豎起。
這位未死的「墓主」,所望的方向……不是別處,正是此刻的自己!
側寫的回溯陷入了凝滯之中。
這些……都是顧慎一個人做的?
……
「……這是我所無法理解的事情。」褚靈感到了震撼,她語氣凝重道:「你剛剛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,如果持續的再久一點,可能會有失控的風險。」
「所以在我看來,除非是死人,否則誰都會有『不祥』。」
正因如此,他才敢發動側寫,回溯時空。
顧家封鎖雪谷,就不會有其他人再敢踏入。
老爺子來到了雪谷空地之前。
這些只是沒有靈魂的老物件而已。
陰森和悚然的詭異感……消散了許多。
甚至敢把鐵衣穿在身上,扳指留在手上。
老爺子這是……一直在等自己醒來?
「精神力有所震蕩?」顧騎麟眯起雙眼。
三百二十六人,全部死亡?
大戰之後。
……
顧慎撥通了老爺子的電話。
「剛剛我動用側寫……看到了墓陵很多年前的景象。」
老爺子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趕來。
顧老爺子彷彿看穿了顧慎的疑惑,解答道:「我的『無量秤』可以衡量命運,因為沾上了因果的緣故,沒有人能夠完美地保持著命運天秤的平衡……就像是走路,總需要踏出一隻腳,要麼是左腳,要麼是右腳,而那一刻,平衡就會被破壞。」
墓主,沒有死?
他揮手驅散了閑雜人等,獨自一人,坐在雪山空谷之中,等待著顧慎的醒來。
「不必緊張,世間萬物,均有天秤,相互衡量。」顧騎麟說道:「因為『超凡力量』的出現,這個世界的天秤已經不平衡了,物質界的定律無法解釋超凡現象……而同樣的,精神世界的混亂,導致了所謂的『不祥』。在古老的典籍里,曾和圖書稱呼那些徹底的『失控者』為『不祥者』。」
顧慎微微一怔。
凈瓶散發的輝光,飛快治愈著被貫穿的「血肉」。
他小心翼翼地接過。
他想要獨自一人去調查……這座基地的「秘密」。
看到這一幕,顧慎覺得後背升起了一股涼意。
「只要你夠強,就沒有不祥能夠殺死你!」
顧慎有些意外。
顧騎麟神情平靜,像是說著一句微不足道的小事:「你可能已經沾染上了『不祥』。」
「嗡」的一聲!
顧慎神情錯愕,看著一道道飛涌而出的「鬼怪」,彷彿一副地獄壁畫,在顧騎麟背後張牙舞爪,隨時要將他吞去。
真理之尺化為一柄小小的長劍,離地有一米左右的距離,緩緩飛行。
顧慎心有餘悸,「臨走之前,還看了我一眼。」
顧慎有預感,如果再不撤去精神力……恐怕就會發生某種詭異的超凡現象了。
一口棺,一面壁,除此以外……別無他物。
他如老爺子所說,緩緩站起身子,回頭去看……曙光照射,自己在雪地上投射出了一道影子,而回頭之後,那道影子並沒有做出「回頭」的動作,而是就這麼在雪地上,平靜地看著自己。
巨壁破碎之後。
但那口棺忽然動了!
熾火驟然亮起。
他背後的那抹影子,忽然變得扭曲起來……
顧家此行帶來了治療傷勢的「封印物」,一枚凈瓶,散發出雪白的輝光,將他籠罩在內。
他緩緩地回過了頭。
這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么?
顧慎稍稍鬆了口氣,喃喃道:「不祥……就是精神失控的前兆?」
羅鈺小心翼翼望向身邊的老爺子,想看一看對方的反應。
顧慎平復呼吸,緩緩道:「這口古棺里的屍體,不是被人刨走的……而是它自己離開的。」
老爺子輕聲問道:「傷勢嚴重么?」
連褚靈也大吃一驚。
顧慎有些惘然。
精神力抵達了極限。
「羅鈺,查清楚這些人是怎麼過來的……南洲教會的超凡者能夠偷渡到江www.hetubook.com.com北,一定有人失職,我給予你問責的權力,三天之後,把案卷報告交給我。」
「運轉呼吸法。」
顧慎能夠感到,凝視「影子」的那一刻,自己心底不受控制地出現了恐懼。
顧老爺子背負雙手,站在晚鍾教會的基地山腹之前,看著鮮血流淌而出的山門,神情平靜。
褚靈關切的聲音響起:「你剛剛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。」
「你是和冢鬼一起結伴來到長野的……對於這個東西,一定不會陌生。」顧騎麟緩緩說道:「他的『不祥』是天生的,而大部分人的『不祥』是後天得到的。你可以站起身子,回頭看一看。」
熾火盡情飽餐了一頓。
「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虛空之中風暴濺盪!
數分鐘后。
那股恐懼瞬間被衝散。
顧慎發動了側寫……他坐在小劍之上,試圖去擰轉多年前的時光,墓陵里的一切都成了光影,紅銀退潮,巨壁復甦,古棺歸位,人影去去來來,最終回歸了寂靜。
顧慎瞬間感到了「陰森」,以及「悚然」!
「這是……」
在時間回溯的熾火側寫中,倒退,倒退,再倒退……最後回到了棺木之中!
一個不知名的小教派!
第六層和第七層,相隔鴻溝。
這道目光……有些熟悉!
就是這樣的一個集團,竟然在苔原駐紮了半年之久……就這麼旁若無人的發展教徒,開掘陵墓,偷運東洲珍寶,如果不是顧慎將其連根拔起,不知還要再過多久,五大家才能發現!
雖然只是很小的一縷,但也是凡俗不可承載之重量,這枚玉扳指絕非俗物,能夠把扳指當做「陪葬品」的墓主,更不是普通人!
「不像是戰鬥受到的傷害……更像是……他自身的問題……」
這座墓陵里空蕩而又靜謐。
細思恐極,顧慎覺得這座墓陵不宜久留。
顧慎緩緩降落。
顧慎站在真理之尺上,與先前的「卓先生」一樣,算是御劍飛行,他放出了熾火,熾亮的輝光懸浮至山腹洞頂,照亮了整座漆黑m.hetubook.com.com的基地。
他緩緩抬起雙臂。
但顧慎知道,這並不是側寫停止了。
沒過多久,顧家苔原的駐紮勢力就趕到了雪谷,他們第一時間將雪山封鎖……苔原的無人區十分混亂,依附五大家而生的許多超凡勢力,大大小小,魚龍混雜,時常爆發衝突。
顧慎跨越了一個大階層,戰勝了一位擁有「領域」的能力者……這,就是「S級」的實力嗎?
顧慎強忍著精神撕裂的劇痛。
聞言,顧慎深吸一口氣。
那無論再怎麼震蕩,都無法衝出那枚平平無奇的玉扳指,數秒之後,海嘯停歇……風暴神座的精神盡數被玉扳指捕獲,虛空重新回歸寂靜。
「嗤」的一聲。
春之呼吸展開,精神力如山泉一般潺潺而過。
最重要的是……還有一位「深水區第七層」的超凡者屍體。
基地的安保系統被破壞,那座合金門也不再需要進行密碼驗證,顧慎手掌按在門前,【鐵王座】轟碎了重門,但門碎之後,堆疊的紅銀和鮮血翻湧而出……顧慎皺起眉頭,看著淹沒雪地的一片猩紅。
褚靈鏈接了晚鍾教會的閉環系統,進行了最後的信息拆解,一副清晰的古文石板圖片被傳到了顧慎的腦海之中。
連神座的「精神力」都能直接沒收?
而是……這麼多年來,這座墓陵始終保持著安靜。
羅鈺神情肅穆。
那難以被啟封的棺面,自行打開……從裏面走出了一道「漆黑乾癟」的身影。
老爺子沉默了片刻,意味深長道:「不該說的,不要多說。」
顧騎麟淡淡道:「你不是參悟了完整的『春之呼吸』么?」
為何老爺子如此平靜……
「一人受傷……」
晚鍾教會?
那磅礴的精神猶如海嘯一般,層層疊疊,轟鳴不止。
負責治療的「醫生」老實開口,道:「這是皮肉傷……不必擔心,休養一段時日就好。只不過……他的精神力似乎有所震蕩。」
他坐在雪地中,更坐在顧家老爺子的領域里。
「據不完全統計……三百二十六人死亡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