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凈土
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頭落地
也是白澤生提出……要帶著白袖找一個安靜之地,進行參悟的原因。
白袖搖了搖頭。
「清冢陵園似乎發生了異變……沒猜錯的話,一座龐大的災境籠罩了這裏。」
呼吸法一運轉,立即有異象誕生,雪白的精神輝光,浮現在他的頭頂位置,隱約有雷霆呼嘯之音。
不愧是天縱之才。
白袖望向白澤生,輕聲說道:「既然如此,就勞煩二長老找一處適宜之地,為我護法了。」
此地,成為了一座堅固的籠牢。
白澤生搖了搖頭,淡淡道:「我們有如此多人,豈用懼怕區區一位刺客。」
而是靳先生的人頭。
黑暗中,他的瞳孔里閃爍著紫色的黯輝。
幾乎是宮紫參悟之時的十倍!甚至更大!
在此之後,竟然沒有驚呼聲,也沒有低喝,什麼聲音都沒有,彷彿此地空無一人……
白氏宗堂的灰色麻袍在風雪之中翻湧。
白袖將火種之夢,緩緩按入自己的眉心位置。
注意到了白袖的目光。
……
紫色的輝光在山窟的內壁之間流淌,無形的精神力籠罩。
「二長老……我想找個地方,參悟這縷火種之夢。」
本來即將與他一同見證白袖參悟火種之夢的那些超凡者,全都消失了。
這對白家來說本來是很大的好事……可這個經歷了六百年風霜的古老家族,人員太多,思想太雜,以至於長老會的內部,難以避免地出現那麼一個兩個的極端虔誠者。
隊伍是一起踏入黃金門的,二長老和她當前,白袖墊后。
那是自己一手栽培成長起來的「絕世天才」。
是的,殺一個人,不需要很多理由。
白澤生剛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。
這便是白氏超凡者小隊沒有離散的原因。
白澤生面無表情,望向靳先生。
從未離開過院落一步!
所以,白澤生後悔了,他後悔自己把白袖帶出江北,更後悔白袖成為白氏最耀眼,乃至長野,東洲最耀眼的那個天才。
即便有羅盤光火相照,這座雪山山窟,依舊十分昏暗,不過正如白澤生所言,入了山窟之後,外面的風雪聲音便小了許多,寒意也退散起來。
山窟之中,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能夠判斷參悟者狀態的,就是那縷火苗的燃燒之勢。
「殺了我,真的能讓白家變得更好嗎?」
二長老低聲笑了笑,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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喃說道:「如果清冢陵園產生了一層壁壘,將現實世界與精神世界隔絕開來,那麼塵歸塵,夢歸夢……火種之夢回歸大寒災境,倒是情理之中。」白袖隱約意識到了一些不對。
去年,宮紫參悟「火種之夢」的畫面……彷彿重現在眾人面前。
靳先生笑了笑。
只不過這個地方,的確有著濃濃的壓抑感。
一行人,就這麼來到了一座雪山山窟之前。
靳先生淡淡道:「若是白袖在陵園內死了,你不會覺得……白小池會放過你吧?這些人何必留著,一同殺了,當做投名狀,自此以後拜入源之塔,你的前途豈不是更加光明。」
如今這座陵園的災境,摻雜了神座大人的精神力。
白袖點了點頭。
他的眉心燃燒勢頭旺盛的「青燦火光」。
唯有見過顧長志神威的人,才知道這個詞的可怕。
但他很想知道白澤生動手的理由,現在他知道了。
原本穩拿的造化機遇,變成了需要入陵自取!
譬如,在這座雪原里正常自如地行走,不觸犯災境的傳送規則。
白澤生望向山窟內靜坐的白袖,平靜說道:「那些孩子們是無辜的,而且……他們都是宗族嫡親。」
山窟之內,極其寧靜。
不。
青燦之火,燃燒地無比迅猛。
二長老聲音沙啞說道:「我把他帶出江北,然後我後悔了……就是這麼簡單。」
白澤生旋即入窟,他一拂大袖,羅盤便被擲了出去,懸在空中,燃起微弱的火光,照亮前方。
她只能沉默,然後將目光投向白袖。
「小丫頭,你還是年輕了。」
白袖也不多言,他尋了一處乾淨地方,手握火種之夢,盤膝坐下,運轉春之呼吸。
靳先生不再多言。
「既然拿下了這縷火種之夢,沒有安全委員會的規則限制,何必非要在此地參悟?誰敢從咱們白家手上搶東西?」
他從腰間重新抽出武器……不再是劍,而是刀。
雪窟那邊,無盡雷光繚繞著一道年輕身影,白衣飛舞,盤膝靜坐在大石之上,周身纏繞著熾烈的雷息,肩頭盤踞著一條瘦長雷龍。
靳先生來到大石之前,準備拔刀出鞘。
他們轉瞬消失。
靳先生緩緩轉頭,輕聲問道:「檔案里記載地很清楚,白袖是你親和*圖*書自從江北帶回來的……你既然培養了他,又何必殺掉他?」
白澤生悄無聲息看著這一幕。
或者說……被傳送離開了。
「我遇到了刺客……」
「在陵內參悟,有些不妥吧?」
他邁開腳步。
白袖緩緩轉頭,對白露致以歉意的眼神。
白澤生有些不忍。
眾人都鬆了口氣。
白袖平靜道,「反倒是那人……中了我一擊,他逃得很快。」
白袖自己便是頂尖的高手。
「不像。」
「我想殺的人,只是他而已。」
白袖望向遠方,緩緩開口,此言一出,白氏超凡者小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。
「可。」
在他們看來。
白澤生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。
白露,以及這隻小隊里的超凡者,紛紛擔憂地望向白袖。
那縷青燦火焰,登時冰消雪融。
一行超凡者,都進入山窟之中。
一個有些熟悉的詞語。
再天才,再妖孽,也不會例外。
整個過程,只在一兩秒內!
「最後一個問題。」
那是整個長野,一年才只有一次的機遇!
不是白袖。
所以,在出發之前,這隻小隊最大的目的……是確保「白袖」能夠拿到至少一縷的火種之夢。
二長老淡然道:「要知道,周維此刻就守在陵園之外……當初在會議上,顧陸深的提議是,火種之夢,人人皆可入陵自取。修補陵園需要五大家的力量,安全委員會才沒有提出異議,可事實上陵園風波平復之後,委員會執意回收這些火種之夢,又該如何?既拿了這樁造化,儘早將其參悟,才是上策,我們尋個安靜地方,為小袖子護法,等他煉化了這縷火種之夢,此行入陵的一大任務,便算是圓滿解決。」
二長老抬起頭來,望向上方蒼白渾厚的穹頂。
羅盤的火光瞬間熄滅。
白露有些猶豫,她緩緩說道:「先前那位刺客……還沒有找到。」
隊伍里一陣唏噓。
一個江北的偏系超凡者,碾壓了所有的嫡系子弟……
酒神座的信徒,只需要通過信物以心聲默念,便可以與那虛無縹緲的精神力形成共鳴……以此來實現某些簡單的願望。
那是他最擅長的殺人利器。
陷入精神參悟中的超凡者,比一張紙還要脆弱……他們的意識浸入夢境之後,根本不會意識到外面發生了什麼。
靳先生淡淡開口m•hetubook•com•com,「今天,這一切就都會結束了。我殺死白袖,你繼續當你的二長老,如果以後想要離開白氏,源之塔隨時歡迎。」
白袖淡淡說道:「他的招式,氣息,都與苔原上的刺客相差甚遠……我看不出有什麼聯繫。」
……
白袖抬起頭來,望向雪原的遠方。
而且家族歸屬感……太弱。
看到眾人的神情。
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雪窟,冷冷說道:「有必要這麼麻煩么?」
他平靜說道:「我對源之塔不感興趣。」
白袖微微挑眉,反問道:「你們……沒有被傳送離開嗎?」
此刻的陵園上方,還在不斷飄雪。
對他們而言,白袖的存在,就不再是好事。
這一年,白袖在小院里閉關修行。
白露無法反駁。
小袖子又遇刺了?
所以,只需要一刀,就可以輕鬆將白袖劈成兩半。
二長老沉吟道:「會不會與苔原有關……」
可偏偏,如今這一切要完成之時……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。
白氏的大部分超凡者們,倒是沒有感受到那麼細膩的意境。
白澤生就這麼靜默地站在雪窟的入口也是出口之處,默默凝視著這一幕。
從一年前,他在茵塔拔刀自斬之時,信念還是無比堅定的。
「大寒災境……」
他不忍看到鮮血迸濺,也不忍看到白袖的頭顱落地,於是微微轉身,背對著雪窟,最終輕吸一口氣后,平靜決絕地開口。
一擊失手,立即遠遁……這個刺客的速度奇快無比,連全力催動的【雷界行者】都無法追上,可見對方早就想好了刺殺失敗的對策。
這座幽暗山窟,只剩下了兩個人。
「我做這一切……只是為了讓未來的白家變得更好,更純粹。」
他們憑空蒸發。
「動手吧。」
另外一個,則是站在風雪之外,拎著羅盤,像是拎著一盞燈籠,背影在遠方的雪地之中拖得很長,很長。
嗚咽的風雪之中,白澤生輕聲嘆了口氣。
雪白的熾芒,激蕩而出,裹挾著飛雪,震出了數十米遠,有鮮血飛濺的厚重之感。
無論是精神力,還是真實實力,天賦……他都比宮紫要強上一個層次。
說一千,道一萬,最後還是要看白袖的選擇。
白露好奇問道。
白袖搖了搖頭,輕聲笑道:「這些都不重要了,刺客已經遠遁離開,原本我還擔和圖書心,他會捲土重來,只是如今來看,他沒這個機會了。」
「殺一個人需要很多理由嗎?」
白衣少年輕輕地問道。
「不過,我沒有受傷。」
如今,目的已經達成了!
山窟內潮濕的那幾塊大石,短短十數秒,便被熾熱的雷息所烘乾。
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。
白袖的參悟,絕不可能失敗!
這一切,只因白袖太強。
白澤生走在隊伍的最前方,他取出了一件羅盤形狀的封印物,在如今的大寒災境之中,精神力被嚴重封鎖,能夠與外界聯繫的封印物更是徹底失效……這件封印物倒是奇異,似乎能夠指引方向。
她在心底輕嘆一聲,不再說什麼。
一抹銀亮的光華,瞬間從山窟之中掠出!
然而一踏入黃金門,風雪鋪面,等到眼前的景象清晰,整隻隊伍都沒有遺漏……唯獨少了一人。
「這裏應該就是災境,仔細感受的話,會感到這些雪花里蘊含著一股意境,帶著寂滅,死亡……很像是傳聞中顧長志呼吸法尚未完成的最後一卷。」白袖接過二長老的話,緩緩說道:「大寒。」
他的個人光芒太盛。
讓山洞內的環境再次陷入寂滅。
就這麼走走停停。
風雪湧入,光明滅去。
他握著這縷小火苗,火種之夢在掌心極不安分地跳動著,宛如一條小蛇,不過有雷霆閃逝,隱約幻化成一座虛擬的籠牢,將它困鎖其中,箍得嚴嚴實實。
「更何況,那個刺客已經死在茵塔了,不是么?」
再加上滿員的白氏超凡者小隊,這裏一共有十四位超凡者,每一個都至少有二階頂峰,深水區第六層的實力,有這麼一批精銳力量齊心協力……何懼刺客?
白氏進入陵園,只做兩件事,一是修補陵園,二是奪取火種之夢!
「或許是我們比較幸運,沒有觸動傳送之力。」
如今……自己要親手摺斷這未來的參天之樹。
剛剛的刺殺,來得太快!
「傳送?」白露有些困惑,她搖了搖頭,道:「我們全部都在一起行動,進入陵園之後,就一直在找你。」
他低下頭,看見一顆人頭緩緩滾來。
也是白氏自血脈稀薄之後,出現的最強超凡者。
長野千萬人都在翹首以盼這一幕。
準確的說,是所有會發出上述聲音的人,都沒有了。
「小袖子,你剛剛怎麼消失不見了?」
聞言,眾人www.hetubook.com.com紛紛笑了。
風雪落在白衣之上,映襯得白衣更白。
他溫和微笑道:「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……如今陵園被災境覆蓋,空曠寂寥,或許接下來就會遇到其他的超凡者,持握火種之夢,難免會引人覬覦。」
這一問。
山窟里……確實沒有人了。
白露立即懂了。
白氏的超凡者們,紛紛屏住呼吸,等待著接下來的神跡。
按照自己的推斷,此地的規則應該是隨機傳送才是……那股強大的精神力,為何偏偏將自己挪送開來?
白澤生舉起了羅盤,笑著開口道:「不是什麼奇珍異寶……只是能夠勘探附近地帶自然環境的普通封印物而已,這座山窟風勢較小,入內之後,應是一座寧靜偏隅之地。不若便在此地靜修參悟,小袖子,你覺得如何?」
白露望向白袖,認真說道:「這個鬼地方,環境太差,若是參悟,很可能會出一些幺蛾子。」
白澤生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白氏宗族內最耀眼的年輕天才,他緩緩說道:「看來那撞入黃金門的火種之夢,就埋在這場災境之中。」
新人戰的冠軍,需要經歷層層戰鬥,其實這些對於白袖而言都不算什麼,火種之夢本是伸手可摘的東西,只不過偏偏在今年出了這等異變。
便在此時,白澤生開口了。
長刀出鞘的震鳴!
風雪之外,緩緩走來了一道高大身影……靳先生走入雪窟之中,與白澤生並肩同站。
駐足背對山窟的白澤生怔住了。
白澤生欣慰說道:「如此甚好。」
這縷小火苗彷彿在白袖的眉心燃燒成為了一座束髮之冠……正當眾人滿臉喜色,屏住呼吸靜等之時,山窟之外,忽然迎來了一陣風雪。
為的……就是防止刺殺,沒什麼地方比長野白氏的祖地更加清凈更加安全了。
「放輕鬆。」
因為自身傳承依舊的古老血脈,而產生了極端的皈依,迷戀,信奉。
根據不完全統計,安全委員會大廈里逃掠出來的火種之夢,應該有十多縷,找到一縷,便能夠讓一位修行者參悟神座留下來的精神夢境。
「有沒有看清對方面容?」白澤生關切問道。
鵝毛大雪,寒風如刀。
一個,坐在風雪之中閉目靜修。
只見那青燦的火焰,與白袖額首的雷光,隱約交融……無人知曉,他此刻在火種之夢內,見到了怎樣的畫面,又浸入了怎樣的夢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