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旅者
第二十一章 即刻返程
可所謂的綠洲,只是一場夢境。
顧慎面色難看,低聲訓斥。
顧慎淡淡笑道:「他如今是我的信徒,亦是凈土的種樹人。」
這很重要!
這應該說得是鐵五曾信仰「酒神」的事情,接受過酒神神力的灌輸,他的靈魂的確已經不純粹了,哪怕如今信奉自己,依舊無法洗去靈魂深處的酒神烙印。
「這種事情,以後不要做了。」
顧慎如同一片不存在的影子,靜靜站在時空裂縫的間隙之中,看著這場探索任務的後續推進……
那條大蛇,恐怕處於巔峰時期的自己,也不是其對手!
「等一等……」
木屑是在大蛇夢境中散落的……
顧慎終於知道,為什麼上任冥王,最終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……
「這裏,只有入口,沒有出口……與其說是『迷宮』,我更願意稱之為『巢穴』。」
【舊世界】,秩序崩塌,規則破滅。
這道精神傳音,並沒有避諱鐵五。
而在金穗花準備「收走」他們的精神之時。
想從迷宮尋找老師蹤跡的辦法,看來是不可行了。
大蛇的瞳孔瞬間細眯收縮。
「卧槽???」
這傢伙的身上,一定有某件了不得的封印物……或許就是從【舊世界】某次探索任務之中所得。
他周身的風雪便飛速倒流,夢境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。
金穗花點頭。
他獨自一人,掙脫了這場夢境……緊接著便是毫不猶豫地出手,一刀砍碎老姚的源甲,拽出這枚源能燃料核心,然後飛速逃離了迷宮。
那麼上任冥王所行之事,僅僅是自己所知的冰山一角,便足以招惹大量不祥!
正在辛勤勞作的鐵五,被這悶響嚇了一跳。
顧慎眯起雙眼。
「吾王果然心胸寬廣。」
顧慎只能祈禱,阿旒爾和林霖能夠提前覺察到洪衷精神海內的那縷腐蝕病毒,至少,態度強硬地拒絕調查軍團接回「英雄」的要求。
鐵五暗自腹誹了一句,但神情不變,連忙大喜,鼓掌附和道:「妙!妙極!」
m.hetubook.com.com「你可知,那縷腐蝕之力,會導致什麼後果……」
對戰之際,如果自報家門……難道要報自己是冥王座下的金穗花,又稱穗花,或者阿花?
大蛇的黃金瞳孔中掠過了一縷幽怨複雜之色。
這傢伙的運氣的確逆天!
大蛇垂下腦袋,神情委屈。
他試圖在夢境中尋找那枚封印物的下落。
顧慎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在這裏,發生什麼都有可能!
金穗花……雖然這個名字的寓意很好,但念出來實在很沒有氣勢。
精神不純粹……
只不過,現在的情況很糟糕。
但很可惜。
那縷精神邪惡到了極點。
「是。」
牯堡正北,與披月城方位,相差十萬八千里,可以說是毫無關聯。
「我要知道上次探索發生了什麼,這些人……是怎麼死的。」
顧慎望向大蛇。
它身上的鱗片都在震顫,語氣變得凝重起來:「當然記得,有三個旅者,曾從這裏路過……有兩個超凡者的實力很強,不好招惹,因為他們沒有真正踏入迷宮的原因,我沒有對他們強行施展夢境。」
金穗花瞳孔茫然,下意識點了點頭,記住這條命令。
妙極?
【「第三十八條路線探索,第十七次……目前沒有問題,源能燃料該更換了。」】
「對了……還有一事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
還有兩個實力極強的超凡者……老師,還有師姐!
他看到了一隻六人小隊。
找不到……洪衷佩戴著源甲,看不出有動用封印物的動作,整個驚醒過程都是自發的。
難道說,老師他們,曾來過這裏?
顧慎微笑著拍了拍大蛇腦袋,道:「金穗花,這個名字怎麼樣……」
大蛇緩緩點頭。
「這枚木屑……」
他知道,金穗花成長到如今的模樣,全部是因為上任冥王的指引……這個懵懂生靈,出生之後唯一可以依靠的,便是冥王火種的殘餘精神。
顧慎伸出手指,緩緩撥動。
「神座大人……和*圖*書這是您的寵物?」
……
所以……老師他們,行走在迷宮之外,其實是由於「規律點」的作用,看上去很近,但其實距離極遠……而那些飄墜落下的木屑,則是在機緣巧合之下,被大蛇的領域拉扯進入了夢境之中。
洪衷憑什麼逃脫?
【「全體成員更換源能燃料,準備返航。」】
……
那些執行出塞任務的探索者們,能夠抵達這裏,便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幸運兒了,他們在迷宮盡頭看到了「綠洲」。
嗯……目前只能得到這麼一個解釋。
顧慎神情複雜。
金穗花冷冷說道:「他的精神已經被我腐蝕了……要不了多久,就會精神沉淪地永寂死去,不僅如此,這縷腐蝕之力還會擴散。若您不想要這片迷宮裡的魂火,返程之後,也可以尋找他的精神印記,您可以提取很多的靈魂,凈土如今太空曠了,正好需要人手。」
這是神座大人帶回來的寵物???
「這裏唯一的意義,就是見證我與您的重逢。」
「那麼,這座迷宮的盡頭……是什麼?」
顧慎一瞬間就鎖定了這三人的真實身份,自己的感應是正確的,老師真的在這裏出現過……只是下一刻他又想不通了。
與洪衷接觸過的人,都有可能遭遇金穗花的「精神腐蝕」……這豈不是意味著,如果處理不當,那麼接下來會有一場精神病毒,席捲牯堡要塞?
下一刻,鐵五的目光與那大蛇對視,他看見了那對黃金瞳中的冷漠眼神……單單是精神上傳來的威壓,便讓他靈魂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。
大蛇憨厚地點了點頭。
主要是這玩意兒實在太有壓迫感了……幸好神座大人替自己攔了下來。
鐵五面色蒼白,小心翼翼地傳音。
顧慎再次問道:「關於上次抵達迷宮的那些探索者,你還有印象么?」
他們三人當初是從【披月城要塞】的超大型災境之中離開的……
洪衷的歸鄉任務里,唯一的收穫,也是他那番證詞和_圖_書的信物,便是這枚木屑。
「吾王……」
顧慎皺起眉頭,立即下達命令,「我的凈土,自有其他辦法可以擴張,無需用這種方式,來提取靈魂,這種方法會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……從今以後,你不可再主動襲殺人類。」
怎麼會來到這裏?
他踩著鐵鍬,望向聲音所在方向。
洪衷忽然從夢境之中驚醒!
據說洪衷是調查軍團里極其幸運的老兵,他所出征的每一次任務,都安然而歸……
這麼多年,只有「洪衷」僥倖逃過一劫,而金穗花留下腐蝕之力,只是出於食物鏈頂端獵手的追殺本能。
即便遇到「金穗花」這種災難級別的夢境,依舊能夠逃生。
他回歸現實之後行雲流水地做出了這一切。
而留下的腐蝕之力……哪怕只是微弱一縷,能抵抗的人,也是少之又少。
這是吃什麼長大的?!
「那縷腐蝕之力,其實不算強大……只會在精神海內傳播。」金穗花低聲辯解:「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,便足夠抵抗,再不濟,以您的偉力,也足以解開。」
這隻隊伍,抵達了自己原先抵達的「終點」,接下來……便是源質儀器出現感應錯誤,眾人意識到自己的退路被截斷。
「以後,就喊你阿花了。」
「???」
調查軍團二隊,強烈要求把洪衷接回內陸……一旦答應,那麼擴散範圍將會變得不可控制!
這是人能馴服的玩意兒??
對於善與惡……它沒有概念。
大蛇的話音,嗡嗡嗡如雷聲一般,炸響在穹頂雲層之中。
冰風呼嘯。
大蛇望向鐵五的眼神依舊冰冷,但精神波動傳出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:「在此地界,他的靈魂一定能得到充足的凈化。」
他伸出手掌,觸摸著冰冷的山岩。
所有人都決定繼續前進……而直至這裏,都一切正常,但接下來他們便會踏入「金穗花」的夢境之中,以這隻小隊的實力,這是無解的夢境。
金穗花的夢境,隨他心意,就此流動,回到了洪衷驚和圖書醒的那一刻。
「不過,那傢伙必死無疑了。」
「回稟吾王……」
大蛇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譏諷和嘲笑之意。
顧慎頓時無語。
至於生與死,它誕生於冥王的凈土之中,更是不在乎這些螻蟻的「生死」。
剩下的記憶,便不重要了。
場景重現。
大蛇冷冷說道:「凈土中有個精神不純粹的臭蟲,需要我幫您碾死他么?」
倘若這世上真的有「命運」規則在運轉。
大蛇想了很久,用了這麼一個措辭,火種賦予了它前所未有的智慧,這些年來汲取的魂火,也讓它窺伺到了南方溫暖世界里的一些記憶碎片。
顧慎沉默了。
金穗花看出了顧慎只是想要了解這個男人的逃掠細節……它將這段精神影像的倒映定格在此刻,幽幽說道:「那個男人的身上,有一件非常詭異的『封印物』,似乎有著不可思議的命運指引之力。他的精神幾乎沉淪,但卻在關鍵時刻陡然清醒,他在千鈞一髮之際,找到了唯一正確逃生的辦法。」
神座大人取名字的水平……似乎有點糟糕啊。
唯一得到的指引,就是冥王火種殘餘的意志。
彷彿有人在指引。
在主人遭遇厄難之時,主動激活。
話音落下。
顧慎回過頭。
【深海】無法判斷這枚木屑的真正歸屬。
顧慎回想著大蛇的話語,他捕捉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點,「你剛剛說,他們沒有真正踏入迷宮,只是從這裏路過?」
即便是袁元,都沒有辦法看破它編織的夢境。
三個旅者!
他萬沒想到,這條大蛇所行之事,竟然如此瘋狂……恐怕當年冥王把他丟出之時,已經接近瘋癲了。
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。
顯然,這已經不是他實力所能做到的了。
不……甚至更糟糕!
「沒錯……」
它挪動著盤踞的龐大身軀,換了個舒服的盤卧姿勢,慵懶說道:「迷宮的盡頭……什麼都沒有。」
顧慎神情瞬間變了:「你剛剛說什麼,你的腐蝕之力……還會擴散?」
可顧慎再和圖書次撿拾到了這枚木屑……他感受到了老師的氣息!
一條百米大蛇,高抬身軀,遮天蔽日。
「轟」的沉悶聲音,在凈土世界的穹頂之上炸響!
顧慎神情鄭重地開口。
要立即動身返程了!
它的靈魂雖然生長了二十一年,但幾乎是一張白紙。
「您難道不是要在凈土內組建一隻軍隊么?」大蛇嘶嘶吐信,遺憾說道:「這些年,我一直在為您的加冕而努力……只不過抵達此地的人,實在太少。」
灌輸給金穗花的,也都是獵殺和吞噬。
尤其是顧慎最後的那個昵稱。
「難道他們沒有想過,不是每一座迷宮,都有出口。」
要把活人的靈魂拉入凈土,組建大軍,這得是多麼喪心病狂的事情?!
它看出了顧慎的困惑,解釋說道:「吾王,您恐怕不了解這片地界……由於大量的秩序崩塌點存在,空間時而會發生扭曲,有些地點或許直線距離相隔不遠,但實際上卻相隔天塹。同樣的道理,兩處遙對千里的地點,只需要通過一片秩序崩塌之徑,便可輕鬆抵達。」
有沒有搞錯,它堂堂百米大蛇!
這一幕,任誰看見,都無比震撼。
阿花?!
這隻隊伍比自己預想地要團結。
鐵五聽得頭皮發麻。
在夢境中,這些人看到了「綠洲」,看到了迷宮盡頭不存在的希望……
顧慎帶著大蛇,回歸了迷宮之中。
「這麼多年,我不知道為什麼……會有那麼多探索者,前來破譯這座崩塌雪山的秘密。」
這條大蛇的精神力,強大地可怕!
那很可能是一件被動防禦的封印物。
而率領隊伍,此刻正在下達命令的人,正是小隊隊長「洪衷」。
它的精神力十分渾厚,能夠編織出如此真實的夢境,甚至連源質感應儀器都能欺騙,記憶力自然也是極佳,這二十一年來的每一天發生了什麼,都被他儲存在腦海之中。
凈土的輝光徐徐消散。
他取出了一枚木屑,認真說道:「有一件事情,非常重要,你還記得……這枚木屑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