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群星
第二十七章 破境,生機之火
淡淡的清香,繚繞在花圃之間……
這一朵象徵著「秩序破滅」的黑色花朵,其內所有的無序之力,都被拔除。
顧慎拈起了一朵黑花,神情平靜,而又從容,他掌心的火苗將黑花包裹……如以往那般,火焰「啃噬著」黑色的花瓣,他向著盤坐純白花圃中的褚靈走來。
褚靈披著紅白祭祀袍,正在用木瓢舀著山泉水……
李青穗晃蕩著雙腿,晃蕩地有些累了,她可是如今執掌家族大權的李氏主人,能抽出半天時間看神祠山花飛花謝花滿天,已是殊為不易。
她甚至沒有抬眼,去看顧慎所在的位置。
黑花拔除,生機復甦,這座神祠山,自然而然的就長出了許多代表希望的小白花,山頂的黑色花圃,也就被她打理,逐漸成為了一片純白之地。
歸根結底,那是一門輔佐手段。
這片凈土世界,如今擁有著極高規格的「永寂之力」,而逆向行駛的終點,就是萬物野蠻生長的酷暑,很顯然,自己最終要面臨的最後難關,就是由死入生!
其實超凡修行之路,比拼的就是誰耐力強悍,笑到最後的,未必是開局就遙遙領先的天才,也可能是那種越修行越厲害的「妖怪」!
小顧先生和褚靈的故事,外面人不了解。
想要成為陸哲,賈唯這種頂級四階,不能有短板。
它索取龐大的源質,用來進化整個精神世界!
這也是「四階」被稱之為最大分水嶺的原因。
熾火吞吸著大量的「源質」,在顧慎的意志傳遞灌輸之下,它開始產生了質變,「凈土」依舊掠奪著這數量龐大的源質,可這一次,熾火進行了抵抗。
伊恩拼了命在尋找長生術。
李青瓷沉思了很久,終於開口。
每一次的降生,都是一個完整且短暫的生命周期。
可這麼一來,「熾火」的蛻變速度,就變得無比緩慢……最重要的是,這是屬於自己的能力,如果長久以來都處於被另外一種能力壓制的狀態,那麼顧慎自身的「超凡境界」,就會變得很慢。
越強大的「領域」,越難以培養。
離開的時候到了,他客氣地請未來的家主大人下山,神祠山內時間過得很快,此刻是時候下山,去外面的世界處理俗塵瑣事了。
可李青瓷了解褚靈,她知道,褚靈願意教自己,與自己會不會祈願術無關……她願意教自己,就是因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,並且認為可以教。
從中洲返回,將師姐送去大都之後,他便回到了神祠山,開始修行。
他這次登山,可不是來觀景的。
這熾火的突破動靜,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!
顧慎的「熾火」,在他找到了方向之後,開始了蛻變——
自己想要凝聚的「熾火領域」,並不是簡單的「焚燒」。
如今的他,想要參悟「熾火」,便變得極為困難。
小顧先生的「領域雛胚」,有什麼特質?
可並非所有人的領域,都是如此……樹先生的「聖木」,便可以做到極其hetubook•com.com強大的束縛,同時還開發出了第二道附加能力,治愈。
她是神祠護道者,極其聰慧,這段時間的相處,其實關於褚靈的身份,她已經猜到了大概。
誠然。
那並不是一個夢嗎?
如今的「凈土」,是比「熾火」等級更高的「力量」!
顧慎位於神祠山頂,如老僧枯坐。
「好。」
三次超境之後,顧慎可以越階而戰!
李青瓷看著遠方紅火繚繞的天頂。
青穗小丫頭嘆了口氣,戀戀不捨地離開,下山路上還一步三回頭……
如果有一天,李氏真的需要占卜術,那麼她一定會開口。
她眨了眨眼。
什麼樣的特殊存在,能夠在精神世界中長存,卻沒有屬於自己的肉身?
猶如一枚磐石!
至少他會用火焰包裹手掌。
李青瓷認真說道:「褚姑娘,即便你沒有占卜術,總有一天,我也會將祈願術……傳授於你。」
如今,他終於可以凝聚屬於自己的「領域雛胚」!
顧慎的「領域雛胚」,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。
占卜術和祈願術的禁忌之文,在空中緩緩漂浮,陣列,散發出一陣陣的精神波動。
大寒之際,四季倒流。
能吞掉山頂的黑花,能燎燃神祠的天幕,這是顧慎應該做到的!
是啊,的確嚇人。
祈願術存在的意義,想必也走到了盡頭……如果對於李氏栽培了六百年的神女,還要有所保留,那麼這門術法,還有什麼傳承下去的必要?
看著這一幕,李青穗一時之間挪不開眼。
熾火飛掠,在大寒風雪之中來回穿梭。
「領域,是可以根據超凡者的意願,進行開發的……」
「我查閱了無數資料,超凡者的『領域』,是自身實力的第二次蛻變。」
自己做出這個決定,應該不算違背先祖的規定……畢竟這麼多年,護道者的最終目的就只有一個,培養出「神胎」,並且清空神祠黑花!
顧慎是圖靈先生選中的【鑰匙】,他的熾火乃是真真正正的S級能力,當初在幽鬼之籠的爆發景象,比起這副畫面還要震撼地多。
真正的「難關」,是培養出一個強大的「領域」!
冥王失心瘋想打造永生地。
這是屬於超凡者自身,真正可控的力量了。
無數細微的火苗,圍繞在顧慎身邊。
她怔了怔,沒有回答。
褚靈摘下這朵白花,輕聲感慨道:「這就是你參悟的結果么?」
沉默了片刻。
李青穗吐了吐舌頭,解釋道:「只是這個動靜,的確有些嚇人。」
「永生!」
所謂的禁忌術法,哪裡有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好事?
褚靈靜靜嗅了嗅。
李青穗坐在山頂崖邊,脫了鞋子,晃蕩著小腳丫。
純白花圃的寧靜,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「姐,你知道的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可李青瓷只是陪在褚靈身邊,她什麼都沒有說。
天才之所以強大,便是因為天才的路,比凡俗更加難走。
自己的「熾火」和-圖-書,之所以能成為「S級」,絕不是因為高溫,灼熱。
這般異象,就這麼持續到了數個小時之後。
可這並不能決定一位超凡者的「真正上限」——
到了她,這一代,終於能夠完成這個終極任務!
「生機之火……」
「這不是『交易』。」
徐徐清焰,在神女髮絲之間燃燒,並不灼人,相反,溫度適宜。
可這一次,顧慎竟然是直接徒手去拿!
祈願術禁止外傳,這是李氏先祖對歷代護道者的要求——
那麼第二道分水嶺,就是「領域開發」。
命運是公平的。
如果手握冰雪,便讓方圓領地,化為一片冰窟。
顧慎站起身子,握了握拳。
……
他放開熾火,直接在神祠山開始了掃蕩!
李青瓷安安靜靜地陪著神女一同打理雪白花圃。
火焰燃燒,散去之後,黑花變為白色。
他之所以卡在瓶頸,不僅僅是因為「熾火」被「凈土」所壓制,更是因為,他在這一步迷失了方向,不知道自己接下來,該如何打造屬於自己的領域。
但此刻,熾火已經具備了一縷嶄新的特質!
這可是象徵著「秩序破滅」的災難,尋常超凡者,一旦觸碰,便會迅速引起精神海的崩塌——
超凡能力,有強有弱。
深海第七層,到第八層的「晉陞」,本不該這麼困難。
褚靈點了點頭,她問道:「這並不是交易,我並不想要用『占卜術』交換任何東西……但我有一個問題,你是否方便教我『祈願術』?」
褚靈一邊澆灌著新的花圃,一邊笑著說道:「放心。」
突破了十二層的超級強者,舉手投足,都可以引召龐大領域,摧毀半座城市,都不在話下。
小丫頭喃喃感慨道:「這姓顧的究竟在練什麼,該不是走火入魔了吧?我看白家那位小袖子破境之時,也沒這麼大的動靜啊……」
李青瓷和李青穗都被這副景象所撼動,可偏偏山頂之上,還有一人不為所動。
他的背後,原先那片種滿黑花的花圃,已經空空蕩蕩,這些黑花,全部都成了熾火的養料!
這種精神狀態,哪怕最後破境失敗,也不會失控。
一旁靜立的李青瓷,聽聞此言,連忙訓斥教誨:「小顧先生可是神祠山和李氏的恩人。」
自己必須參悟出屬於「熾火」的領域!
就算是心如止水的「看客心境」,也無法幫顧慎做出這個重大選擇。
他的眉心如一輪大日,生出無邊烈芒,照耀整座冰雪世界,這片滿是寂滅之力的冰冷世界,在這一刻多了一股嶄新的「抗衡之意」。
褚靈再一次重複道:「我想集齊『古文禁術』,這世上掌握『祈願術』的……目前為止,應該就只有你。」
李青瓷怔怔看著這一幕,眼神搖曳。
……
可惜。
此刻的凈土世界,被一片風雪所覆蓋。
神祠山頂,紅火繚繞,一縷熾火在黑山上空飛掠,四面八方有一朵朵黑花飛舞。
「同樣的能力,基於精神能力的和圖書不同觀想,可能開發出不同的實戰領域。」顧慎喃喃:「朱雀的『領域』,就帶著明顯的灼燒,如果沒猜錯,他的領域完全展開之後,便會湧出無邊烈焰,將人焚滅。」
而下一秒,她就緊張起來。
「嘩啦啦啦。」
這兩年,神祠山生機逐漸恢復,隨著顧慎清理了山頂的「秩序破碎之花」,這山頂逐漸有了溪水,原先乾涸了數百年的瀑布,也逐漸復甦。
但至少,她和別人不一樣!
無數記憶,無數靈感,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噴薄的方向。
這個問題,問的是如此「不合時宜」,以至於她覺得自己的心思,都被褚靈看破了。
他可以直面許多四階超凡者,施展手段,做到不分高低,甚至可以斬殺如「孟驍」這般的強者!
能夠重整秩序,賦予生機的領域,如果真正長成,會是什麼樣子?
付出一切,不求回報!
數日之後。
……
至於所謂的異象。
「如果你想學,我可以教你。」
「這是兩碼事。」
顧慎不再壓制自己的「眉心火」,想要凝聚領域雛胚,熾火就必須要吃飽喝足——
可如今的顧慎,應該只是第三階吧?
她知道,褚靈是比自己更適合禁忌術法的生命體。
如果執掌烈焰,便讓領域之地,淪為一片煉獄。
她知道,神女的每一次降世,都很不容易,時間有限,對於李氏而言,最好趁著這段時間,請教神女一些問題……
顧慎輕輕叩擊指尖,呢喃自語。
就拿自己的老師周濟人舉例,這位東洲大裁決官,覺醒能力便很晚了,他一開始修行之時,並不被人看好,屬於「大器晚成」的那一類典範。
枯坐神祠之上,澆灌黑花,祈願庇護。
她擁有真正的「占卜術」,那是所有人都想要掌握的神術!
顧慎精神世界的異變,映照在現實之中,同樣聲勢浩蕩。
這一幕,讓李青瓷看得驚住。
山巔之上,有溫和的風流淌而過。
他微微躬身,將那朵「小黑花」,插在了褚靈的髮鬢之間。
能夠灌注自己的意志,並不算成功,想要讓「雛胚」,順應自己的意志,成長為完整的「領域」,可能需要消耗數十倍數百倍的巨大心力,還未必成功。
此刻如果對顧慎進行聯邦安全委員會的精神測試,恐怕這傢伙的得分,還是在95分以上!
想要得到,就需要先失去。
褚靈是長野新一任的守陵人。
顧慎坐在王座之上,陷入沉思。
每一位護道者,在入山之前,都需要發誓,終身奉獻神祠,絕對不能違背先祖的規矩!
在她心中……褚靈並不是一個用來索取,滿足自己慾望的「程序」,她與褚靈的關係,也十分簡單。
這一小縷火苗,便是在黑山雲霧之間,開始了瘋狂的吞噬……猶如一枚無底洞般,不斷啃噬著漫山遍野的黑花。
李青瓷看到這一幕,不由替顧慎欣喜。
而後。
可「熾火」升級速度變慢,也就意味著,他極難晉https://www.hetubook.com•com陞真正的「四階」……
所以。
這麼多年,她枯坐神祠山,褚靈姑娘是自己用十年換來的「希望」和「結果」,更是李氏心甘情願用六百年布局的「神胎」。
神祠山上,風雲驟變。
她有些擔憂地問道:「神女大人,這個動靜,沒問題嗎?」
「是。」
這是決定了未來命運的一步!
對於天才而言,這種「領域」最好用。
這是一個選擇問題。
兩人坐在純白花圃之中,一朵朵小白花在風中飄蕩,兩人同時揮袖,在面前鋪展精神,一連串的晦澀古文在空中浮現而出。
小丫頭走後,山上安靜了許多。
漫天飛雪在天頂瀰漫,他坐在冰冷的鋼鐵王座之上,俯瞰著屬於自己的「世界」,端詳著那一縷繚繞在自己指尖的火焰。
「凈土」的精神層次,高出「熾火」太多,一高一低,自然就形成了一強一弱,一主一輔……顧慎能感受到「熾火」在現實世界中的饕餮掠奪,他刻意選在神祠山閉關,就是為了確保自己破境之時的資源足夠充裕,可萬萬沒有想到,「熾火」吞下的那些源質,剛剛入肚,就被「凈土」世界全部索取。
這些日子,積攢的「靈感」,在這一刻齊齊翻湧而上。
說白了,先前顧慎所仰仗的「凈土」,是顧長志先生所贈送的神之造化!
李青瓷忽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所做的那一個夢,她不僅夢到了神祠山所有的黑色花朵,陰霾霧瘴,都被清除……還夢到了無數雪白花兒,盛放在山野之間。
「青穗,休要亂說。」
超凡者的修行,其實就是這樣,想要成為「四階」,就需要不斷積攢意志,用量變,來引起質變。
可她,卻是能猜到一二的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這一次的參悟,自己放開「熾火」的舉動,竟是引出了異象——
她和顧慎心意相通。
用占卜術,來交換祈願術。
沒人一直碎碎念地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。
他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一縷火。
「如果熾火可以進行一次蛻變……」
他的封號「參天之樹」,也是因此而得!
「如果我凝聚領域……我要凝聚一個不輸冥王『凈土』的,足夠強大的領域……」
他蹲下身子,伸出手掌,直接去採摘一朵黑花。
「轟!」
這相當於一種提前「透支」,在不屬於自己的「精神領域」之中,顧慎已經得到了天大的好處……命運對世上所有的生靈都是公平的。
這一問,出乎了李青瓷的預料。
李青瓷再一次怔住了。
「嗤」的一聲!
兩人的精神,幾乎是鏈接在一起的「同頻體」,顧慎的精神有什麼風吹草動,她都能第一時間感應……如今的異象雖然嚇人,可顧慎的精神卻十分穩定。
「那麼我想賦予它的,全新的屬性是……」
……
高叔登上神祠山頂,看到顧慎的破境畫面,他也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,但很快就恢復過來。
他們自身的能力就足夠強大。
據她所知,許多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天才培養出的「領域雛胚」,都讓人驚嘆,可最終成長出來的「領域」,卻與「雛胚」相差甚遠……
……
顧慎的鐵王座,被熾火點燃。
但,不是現在。
褚靈臉上寫滿了真誠,如果不是了解她的人,恐怕會認為,這是一個「交換」。
李青瓷望向褚靈的雙眼,她認真說道:「我想學。」
這一刻,顧慎豁然頓悟。
以往顧慎「吃花」,也是做足了防護的。
正在純白花圃中進行精神交流的褚靈,李青瓷,在這一刻睜開雙眼,漫天紅霞,盡數落入一人身上……那盤坐了許久的瘦削身影,此刻顯得異常高大。
黑花破碎,便是秩序重回。
超凡者,境界越高,能夠引動的「超凡之力」,自然就越大。
顧慎柔聲道:「這是我的第二道領域,與凈土的『大寒』截然相反……這是『生機之火』。」
這種,是屬於放大自身能力的那種「領域」。
她最後也沒看到顧慎真正的「破境」畫面。
另外一邊,顧慎正在破境的關鍵時刻。
「好,我教你『祈願術』。」
「真是……令人驚嘆的『領域能力』。」
褚靈忽然開口,問道:「你想學占卜術嗎?」
能力有評級,可站在世界之巔的那一小批超凡者,並非都是評級最高的超凡者。
屬於顧慎自己的,真正的「大道」,還得是熾火!
所以,褚靈一點也不擔心顧慎的「破境」。
這一次,顧慎沒有吃掉它,而是將它轉化成了「象徵希望」的白花。
顧慎的自語聲音,帶著一些茫然,在風雪之中緩緩盪開。
「凈土」決定了顧慎的實力下限,而「熾火」的修行程度,則決定了他的上限!
可他已經完成了三次超境。
如果說超凡者的實力,第一次分水嶺,是「能力覺醒」。
就在顧慎指尖,即將觸碰到黑花的那一刻,他的肌膚內部,直接竄出了一縷火苗,這是領域雛胚已經結成的標誌,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在「體內」撐開領域,這座體內領域的覆蓋面積相當有限,幾乎無法離開體表,而且質量無法與真正的領域相比。
如此異象,若不是神祠山地界是一座封閉妙境,而且瀰漫大霧,恐怕外面的超凡者,早就有所感應了!
周濟人的聖木領域,可以醫治絕大部分的物理外傷。
卡在深海第七層太久。
深海第七層的「桎梏」,被他打破了……此刻的「熾火」,雖然還沒有形成領域的規模,但是已有一縷,蛻變出了嶄新的「特質」。
在【源代碼】的眼中,這個異象,根本就不能稱之為異象!
在漫天風雪中。
……
他置身於自己的精神海中。
或許命運還是會追趕神女。
祈願術也好,占卜術也好,所需要付出的代價……褚靈都可以最大程度的規避。
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。
「這是……破境了?」
此刻天頂紅霞四射,實在是一副曠世罕見的美景。
褚靈誠懇說道:「但這並不好學,而且……占卜術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