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群星
第八十二章 風暴釋放
這些古文圖紙,沒人看得懂。
冢鬼神情茫然。
一枚碎片,在巨幕玻璃之上,留下一道極深的豁口。
一枚枚天鞘在失重環境中飛掠,正在模擬著什麼場景。
「接下來……把你所擁有的信息,傳遞出去……越多越好……這樣你需要付出的籌碼,也會減少……」
歷代的護道者都會在此,奉上自己的生命,來供養「神胎」。
原先「清晰」的視野瞬間炸開一張又一張蛛網,彷彿有人同時用重鎚在幕牆之上鑿擊了數萬下。
有些時候,守夜人私下裡會討論,冢鬼是真的能夠認出這些「古代文字」,還是摻雜了一部分水分……前不久有一位守夜人兄弟,為了保護他而犧牲。
無數蝴蝶,在青銀的反光映襯之下,輕盈而又美麗。
與此同時,青銀實驗室上空,響起風暴蓄勢的轟鳴。
風暴浩蕩,撞擊青銀。
當施術者最後的生命所剩無幾之時,命運天秤將不會再滿足他的某些願望……沒有時限,就會出現一種情況,你看著天秤給出的「倒計時」不斷流淌,而自己只能支付得起「猶豫」的價格。
冢鬼的目光,在觸及那些碎片之後,便好像被黏住了。
他夢魘不斷,此刻被外界喚醒,意識一陣恍惚,還沒完全從原先的黑暗恢復適應。
每一次的「模擬實驗」,都會消耗碎片的「活性」。
在這一瞬。
火光倒映出銅人燈的四張面孔,喜怒哀樂,諸生之相。
「是的。」
顧家為這位兄弟舉辦了葬禮。
天鞘這兩個字,他可沒少聽。
「第47次模擬實驗,開始。」
原先還有些渾噩的冢鬼,聽到天鞘兩個字,一下子清醒過來。
研究人員們猜測。
這就是「祈願術」的可怕之處。
「活性提升,55%,活性提升,71%……」
整座基地。
顧南風對那位守夜人道:「你已經帶他參觀了天鞘實驗基地么?」
他每天所做的事情都很單調,而且枯燥。
說到後面,顧慎已經聽不太清楚了。
他取出了通訊器,www•hetubook•com.com實時影像彈開。
冰冷的機械聲音,喚醒了那些散落的天鞘,原先如斷翼蝴蝶的碎片,此刻重新飛了起來,向著天頂聚攏,模擬極致收縮的「坍塌」狀態。
如果頻繁動用祈願術,消耗了三十年的壽命,那麼他會死在四十年的那年。
四角分別燃燒著裊裊的火光。
一步。
這一次的釋放,效果大概只有35%。
他走了一圈之後。
「……是。」
風暴釋放結束。
「他們認識我么?」
「核心實驗室……」
這是「命運」在考量,很快,顧慎的腦海之中,接受到了一個訊息。
而且越來越淺。
這些人中,不乏冢鬼的「舊友」。
「邢雲先生……您難道真的一點也記不得了嗎?」
「交換。」
既然在苔原監獄,顧家有雪先生這麼一位封號坐鎮,自然不能浪費。
天秤正在搖擺,傾斜。
冢鬼瞥了眼控制台。
命運垂目,觀看凡俗的「心愿」,這門禁忌術法的玄妙之處,就在於施術者無需用語言,或者其他方式,過多進行描述,命運自然能夠順沿著「因果」,進行搜尋。
施術者猶豫的期間,就已經付出了「生命」……顧慎簡單觀察了一下,這串數字出現之後,精神觀感上的每一秒過去,籌碼上的「數字」都會跳動一分鐘。
冢鬼吃力地睜開眼。
顧慎緩緩閉目。
李青瓷引導著他,進入夢境。
如果說,命運真的有一桿天秤。
信息有限。
最重要的地方,當然要考慮「布放」。
一位研究人員,如見鬼一般,看著噼里啪啦不斷敲擊主控台的冢鬼。
當年冢鬼就是各種法案,各種研究的重要人物,他腦袋裡存儲著大量的尖端技術,最多的時候率領著接近百人的研究團隊。
那麼這間貼滿了古文符籙的老屋子,就是可以直接觸碰到「天秤」的禁忌之地。
祈願術正在施術。
【雛胚】的意思就是,「風暴釋放」的效果,至少能達到預期的60%,可以投
和*圖*書入使用。
這位守夜人並不年輕,他曾參与過當年的清冢法案,於是沉默了一秒,老實回答道:「這些人……他們曾是您的下屬。」
如果不願意發動祈願術,天秤上扣除的數字,是不會償還的……
「啊……呃。」
在青銀包裹的實驗室中。
冢鬼怔怔抬頭,他下意識望向基地最令人矚目的巨幕玻璃,那是由大塊青銀鑄造的強邏輯材料實驗室,青銀的品級比紫銀更高,這也是長野能批量規劃的,最高規格的秘銀。
這一切,都是虛像。
自己在黑雪山中寄居的「軀殼」,似乎就擁有著掌控天鞘的力量……夢境之中,「自己」只要抬一抬手,那叫什麼天鞘詛咒的力量,就會煙消雲散。
「……」
「放空思維,讓注意力放輕鬆。」
這也是天鞘武器製作的最大難點。
如果當年「覺醒法案」在東洲頒布……那麼冢鬼所率領的團隊,所做出的貢獻,一定是最大的。
「顧……少主。」
祈願術的代價是生命,每一次成功施術,都需要施術者付出自己的「壽命」,但這裏的「付出」,並不意味著直接衰老。
「嗡嗡嗡——」
【深海】正在優化「風暴方程」。
天鞘碎片,噼里啪啦落了一地,猶如斷翼的蝴蝶。
自從失去記憶之後,冢鬼便待在這個屋子裡,從沒有出過門。
狂暴的一瞬釋放。
這位守夜人在心底輕嘆一聲。
他沒有衰老,精神也沒有損失……
冢鬼在基地里走了一圈,這裏原先還算嘈雜。
他還記得。
這世上,一草一木,萬物生靈,都逃不過因果二字。
祈願術的「發動」,就需要承擔代價。
冢鬼猶豫著開口,最後還是學著其他人的口吻,恭敬地稱呼顧南風。
「邢雲先生,醒醒。」
老爺子急著要見天鞘武器,大概率是要在苔原使用了。
此刻無數的,飛旋的天鞘碎片,在冢鬼眼中,彷彿定格一般。
顧慎用精神力,把自己已知的訊息,全部傳遞而出……這個行為,便相當於在「命
和*圖*書
運天秤」之上放置一部分籌碼。顧慎感覺,自己身體里,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。
於是老爺子將重要的「研究所」,都安排在了【雪籠】的不遠處,一旦未來出現緊急情況,顧家可以和苔原監獄的駐守力量進行聯動,快速做出應對。
這是一個正在倒計時的數字。
七百八十一天!
只是……
守夜人恭敬說道:「這些圖紙,我們會為您保留,等那邊的事情結束,您隨時都可以回來。」
整個基地,變得十分安靜,安靜的落針可聞。
而且每一次的倒計時變化,並不是一秒,而是數秒。
一位守夜人友好地叫醒了趴在桌前昏睡的冢鬼,同時神情古怪地瞥了眼桌前厚厚的圖紙。
……
原先完好無損的青銀玻璃,在下一秒,瞬間出現無數密集的白紋。
守夜人誠懇道:「少主大人,他似乎什麼都不記得了。」
接下來,他被帶上了車。
但命運知道。
顧慎抬起頭來,他的目光望向純白世界的上空。
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之力的垂降。
四盞銅人燈,恭敬捧火,這裡是李氏最神秘的祠堂,也是「祈願術」發動最靈驗的施術地。
基地內的氣氛稍顯壓抑低落。
這種打擊,根本就不算什麼。
而且。
青銀厚度遠超碎片的尺寸。
他想要看到這片虛無精神的盡頭。
這次模擬實驗,是取出了顧慎黑銀匣子中的天鞘碎片,用作實際模擬,預計會有一些「損耗」。
研究基地的中控實驗室,有許多研究人員,正在忙碌著。
冢鬼如今的狀態,帶到天鞘實驗基地,真的有意義嗎?
無論生滅,只要來過,總有跡可循。
青銀實驗室中,彷彿正在經歷著一場風暴。
顧老爺子那邊剛剛傳來了消息,他希望研發基地能夠儘快完成一個【雛胚】!
這幾日。
負責實時監控的研究人員,神情並不好看,此刻正在進行的實驗,已經算是一個相當成熟的的藍圖了。顧家一直在構思搭建完美的「風暴釋放」,這種技術,可以m.hetubook.com.com將天鞘碎片極致壓縮之後,瞬間釋放,藉助巨大的爆發衝擊,讓足量的碎片,直接充斥一整片狹窄封閉空間。
他低聲問身旁守夜人。
鴉雀無聲。
他失去的,是未來。
你提前透支生命,卻對自己生命的流逝毫無察覺。
「他們……都是我的下屬?」
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冢鬼身上。
而那些天鞘碎片的軌跡……則是被【深海】進行著統計,錄入。
冢鬼感受到了向自己投來的許多奇怪目光。
他的思緒如柳絮一般飄散,很快便沉浸來到了一片純白之地,李青瓷的引導之音,讓他在夢境中找到了方向。
苔原監獄的臨時基地,離顧家天鞘武器的研發地,並不算遠,苔原很大,五大家都在不同的地方,安置了不同的「研究所」。
下一刻。
但冢鬼總覺得,這些詛咒好像是被「自己」給吸收了?
只可惜。
這也是後來趙西來重用他的緣故。
在「大家都看不懂」的情況下,冢鬼畫的「鬼畫符」,是對是錯,是真是假,也就無從辨認。
尋找韓當的藏身之處,需要消耗兩年的壽命!
顧南風的畫面,出現在冢鬼面前。
李青瓷的聲音斷斷續續。
很多年前。
披著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員,一個個停下腳步。
昏暗的木屋。
先前在黑雪山夢境之中,和「顧慎」見面的場景。
最後他站在了青銀之前。
看上去是煙消雲散。
雪白色的「天秤」瞬間破散,無數洪流席捲精神世界,顧慎開口的那一刻,祈願術的發動才算是真正開始,「命運」接受到了他的意願,並且完成了對等的「交易」。
他緩緩向著「巨幕玻璃」挪動步伐。
顧家臨時基地。
虛無縹緲,但又真實存在的「命運」——
「少主希望您能參与『天鞘武器』的研發。」
「天鞘武器?」
他們的優化,已經做到了極限,迭代進化的速度,仍然緩慢。
沒有人知道,自己能活多久——
這座夢境,沒有聲音,但命運的力量會指引入夢者完成「置換」。
冢和_圖_書鬼就是一個「騙子」,他騙地整個長野城團團轉,有過一次「前車之鑒」,大家難免就會謹慎看待。
虛無的盡頭,仍然是虛無。
他向著控制台走去,研究人員們紛紛為他讓道……這個失去了記憶的男人,默默坐在了空蕩的操作台前,他開始敲擊代碼,手動對【深海】的「風暴釋放方程式」進行修改。
顧南風又問:「核心實驗室呢,看過了嗎?」
……
同時。
而是在生命終點站抵達之前,提前截斷一段壽命。
「七百八十一天一小時零五秒。」
「活性降低……75%,60%……」
風暴釋放,天鞘狂舞。
「不在地表,大概位於地底深度……五百米。」
研究人員需要找出一個「臨界點」,讓天鞘碎片在釋放打擊的時候,可以保留最大的活性。
這門禁術從不會出現「賒賬」的情況。
「喊我南風就行。」
顧慎閉上雙眼。
「苔原,凍湖區域。」
一直迭代計算下去,當然可以不斷優化,可「原材料」的消耗,以及時間的流逝,都是巨大的成本。
兩步。
一個本來能活到七十歲的人。
但……
顧慎坐在火光之中。
做完這些,他的耳旁,已經是一片極靜,李青瓷的聲音徹底消散,整個純白色的精神世界,都只剩下他一個人,由於精神力的具象,他還真的看到了一桿巨大的天秤。
十秒,就是十分鐘。
當你走到生命盡頭,便會發現,沒了時間,想做什麼,都是奢望。
每一次實驗,「方程式」都會進行一次改寫……通過這段時間的迭代計算,「風暴釋放」的效果已經提升了許多,但距離藍圖計劃中的性能,還有許多差距。
不過也不重要了。
顧慎能放到「天秤」上的,就這麼多。
那就是對著這些圖紙,不斷「翻譯」。
可冢鬼的「研究」,到目前為止,還沒有派上用場。
「想象你要祈願的『事件』,不管是人,還是物,都需要具象化,再具象化。」
在這片純白的精神世界之中,逐漸浮現出了「韓當」的影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