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群星
第一百零一章 恰西克沒有墓碑
「熾火視野」里,她的背後縈繞著一團黑霧——
那些炮彈在空中「緩慢」抵達至高點,「緩慢」落下。
如果不帶著她,她恐怕會把教堂里的所有人都殺死。
「所以……真正的心魘,是六年前的恰西克。」
而下一刻。
小女孩拚命掙扎,聽到這話,她忽然不動了,只是挪過頭來,困惑地看著顧慎。
她向著風來的方向望去,雪層之中掩蓋著一層碎亂的雜草,正在倔強地生長。
眼下就是發動炮擊的最好時刻,只需要一輪齊射,眼前的破敗教堂,就會和「聖光通緝令」中的那個女孩,一同化為灰燼。
意識到這一點后,顧慎回頭望向身後相擁的兩人。
心魘中的一切。
艾姨詫異道:「墓園……墓園呢?」
野草翻飛。
滂沱大雨,天幕倒開,有一線熾烈的「神聖之光」在遠方披落。
玉符完全沒有辦法……保護宿主,抵抗【判官】。
那枚被艾離平時隨身攜帶,用來驅逐避退「判官黑煞」的吉祥物……這枚玉符,根本就起不到「辟邪防護」的作用,這隻是一枚看上去很漂亮的玉符,稍微蘊含一些超凡源質,僅此而已,它並沒有任何的特殊作用。
「惡種……」
然後他彈了個響指。
維吉爾已經連槍都握不住了,他拚命叩動扳機,子彈已經射空,他手肘抵押在檯面上,支撐著這具無力站立,瘋狂顫抖的軀殼……鼻涕和眼淚都涌了出來。
時間好像變慢了。
維吉爾被硬生生嚇死了。
顧慎笑了笑,道:「成為我的【使徒】。」
「?!」
顧慎只能想到一種可能。
這群人正在雪林之中疾馳。
百米外。
教堂玻璃開始震顫。
懵懵懂懂的聲音,在教堂里回蕩。
翻滾的黑煞,猶如章魚觸手,爬滿了教堂拱頂和撐柱。
聖十字倒塌。
這個小傢伙,天賦覺醒之後,殺心太大了……直接在一分鐘之內,做掉了一整個屋子的超凡者。
林氏與光明城建立了很好的往來,很多聖裁者,大主教都撤離了北洲……他們當中有一部分是赤誠之人,但也有一部分,以「光明」之名,行「污穢」之事。
「別擔心……我不是什麼壞人。」
絕望的女人握著玉符,艱難說道:「你醒一醒……小秋……不要被『惡鬼』控制了……」
長線擦著女孩面頰抹過,灼熱的空氣吹動她的髮絲。
左吳的「火」,攻擊力極低。
顧慎掃視了一眼屋內,「嗯,這個叫左吳的稍微強一點,大概深水區第二層的實力,這幫傢伙們的實力太弱了,只要『判官』覺醒,就能全殺了。」
凝固的時間,重新恢復如初。
「看來我來得……正正好。」
「前段日子,我聽第三軍團的大人說,打了六年,終於打下了中央城,以後女皇大人會在那兒修築一個大大的陵園,效仿東洲的『清冢』……」
既然玉符沒有用。
無數黑煞,向著艾姨涌去,他鬆開了壓制慕晚秋的那隻手,一瞬間女孩便飛掠到了艾姨的身上,撞入了女人的懷中……並沒有出現【判官】殺人的景象,那些黑煞幾乎翻湧成海,卻在艾姨的周圍自行避退,玉符的源質散發著淡淡的熒光。
「轟隆隆隆——」
隨著紅袍瞿主教的拔劍,陣列開來的聖裁者開始裝填炮彈,他們當然不會親自上陣衝殺……六年前的恰西克檔案里記載,這個小女孩覺醒的超凡力量相當詭異,伐紅戰爭就要結束了,他們很快就要歸鄉,這種時刻對付「異端」,只需要用炮火轟擊就可以了。
所以後來左吳拿到了玉符,結局也是一樣的……和_圖_書就算自己不干預夢境,他也會被【判官】直接虐殺在剛剛的小屋裡。
他把殺死「維吉爾」的機會交給了慕晚秋。
這一切從發生到結束,似乎只是過去了一秒鐘那麼短暫,因為顧慎背後炸開的那些炮火如同煙花,只有零零散散的火星垂落到了地面之上,濺射而來的衝擊浪潮,將教堂的落地玻璃「緩慢」擊碎,猶如翻滾拍打在懸崖上的浪花。
炮彈翻飛,教堂落地玻璃窗破碎,只不過是被人主動撞碎的,顧慎在一瞬間踏地掠出,他踩著岩柱登上拱頂,在零點一秒就躍上了高空,連續十數記鞭腿迸發。
瞿主教神情一滯,心頭浮現出強烈的不祥,炮彈引爆翻飛的下一剎,他的背後便陡然多了一道身影,顧慎鬼魅般出現在了這隻聖裁者軍團的陣列之中,他不動聲色坐在瞿主教背後,單手替他拽住韁繩,平靜說道:「我記住你的臉了。」
維吉爾繼續射擊,顧慎走的是一條直線,他射擊的也是這一條直線,他的槍法很准,只是他永遠也射不準目標。
下意識的,她的腳底,無數黑煞翻湧。
他回過頭來。
「冥王。」
因為今天根本就不是她的初次覺醒。
如今維吉爾死了——正好!省得自己動手!
【判官】的超凡力量,不斷增漲,衝擊著「記憶封印」,而慕晚秋在這六年的「緩衝時間」里,逐漸學會了如何控制這股災厄力量,事實證明她的確配得上「S級」的天賦,這六年來輾轉多地,沒有一位老師指點,她只是憑藉著自己的意志,就完成了對【判官】的初步掌控。
「我需要你……」
艾姨握著自己懸挂在胸前的「玉符」。
這裏生長著一株很大的橡樹,上面掛著風鈴,信件,還有密密麻麻的許願紙,戰火燃盡了恰西克,卻沒有燒掉這株老樹……很多恰西克的孩子,都是在這株大樹的庇護下成長成人的。
顧慎回過頭來。
顧慎拎著慕晚秋,向著教堂外走去。
恰西克小鎮在戰爭結束之後就不復存在了。
她一陣頭疼。
少女怔怔看著眼前的寬厚身影,炮彈激蕩出來的火光將他淹沒,這一幕與夢境之中的畫面,幾乎重疊到了一起——
這些人的面容之所以如此清晰。
在紅皇戰爭結束之後。
火光熊熊,在教堂上空炸開。
邊陲之地飽受戰火,許多難民流離失所,選擇踏上離鄉的遠程……
顧慎背對炮火,面對女孩。
騎乘著教堂白馬的聖徒,聖裁者,順迎著天光,抵達了這座群鴉繚繞的破敗教堂之前。
此刻,福音教會的聖裁者,已經將教堂圍堵地水泄不通……而林氏警備軍還在趕來的路上。
顧慎看著面前的小女孩,自始至終,他的精神力都籠罩著這座教堂,來確保不會發生悲劇。
蒸汽列車在北洲邊陲停下。
死亡就只是一瞬間。
只不過慕晚秋的夢境之中,根本就沒有出現相關訊息。
理論上來說。
列車上同行的一位老人,看到兩人的反應,笑道:「一看你們就很久沒回來了。第三軍團來過這裏……為這裏進行了戰後重建,重新修築了房屋,規劃了用地,這裏被併入了『烏蘇里斯克郡』,現在新政規定這裡是『烏郡南』。」
「就是這了。」
「砰!」
老人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意消散了許多,他伸出枯槁之手,不有分說接過行囊,低聲道:「猜到了……來,我帶你們。」
顧慎揉了揉眉心,難道是冥王火種的影響么,自己竟然也用上了交易這樣的詞。
「奉光明之意,緝殺罪孽——」
或m•hetubook•com•com許是年久失修的緣故,又或許是顧慎的出現,對夢境的世界線進行了「修改」,這座高大教堂的主玻璃在此刻破碎,斑斕的聖光被雷霆撕裂,數千枚破碎的玻璃,映射出男人拎著小女孩堅定前進的倒影……顧慎踩著滿地破碎的聖光,通向神聖莊嚴的主教堂,維吉爾捧著聖書,強裝鎮定地站在祈禱聖台之前,他看到了滲出的鮮血,還有那個被黑霧纏繞懸空的小女孩。
艾姨緊緊摟著孩子,失聲痛哭。
殺死一個人,不算折磨。
顧慎沉默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。
然而當他看清火光繚繞黑鯊滔天的血腥景象之後,整個人便被這驚駭的一幕嚇傻了。
一蓬火光在維吉爾捧起的書頁之中炸開,他端起左輪,扣動扳機,紅銀子彈在寬闊教堂之中射出一道筆直的長線。
就在今日。
整座夢境世界,在這一刻開始震蕩。
顧慎端詳著四面八方縈繞著的一團團煞氣,他喃喃說道:「初次覺醒,真的就能殺掉這麼多人嗎?真是讓人羡慕。」
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顧慎單手將她拎得與自己視線平齊。
誰也不會知道,這裏發生過什麼。
顧慎在心底輕聲默念。
他笑道:「我是沒機會了,你們有時間替我去看看。」
判官已經覺醒!
慕晚秋怔了怔。
這座小鎮被踐踏了很多次。
……
群鴉圍繞的教堂,里裡外外,都被黑色煞氣所包裹。
「哪有什麼墓園,死的人太多了,根本放不下,一把火都燒了。很多軍團里的戰士,都沒有墓碑,更匡論我們……」
顧慎下意識地開口,然後停頓補充道:「可能也不算好人,但比起他們,我是要好許多的。」
人沒有了。
這些炮彈全部都被提前引爆,無數硝煙震蕩破碎,遠方抬頭觀看的聖裁者們,各個神情困惑,按理來說,炮彈還未接觸教堂,這是怎麼被引爆的?
新曆616年……
「你不用換詞,我知道『交易』的意思。」
……
顧慎笑了笑,「不過,我大概明白你厭惡『光明』的原因了……這座教堂的確令人作嘔,現在我們去把維吉爾做掉,怎麼樣?」
而顧慎身上纖塵不染。
「蓬——」
她輕聲默念了兩句,然後下定決心,將其摘下,懸挂在諸多許願紙中。
超凡能力有強弱之分。
便是慕晚秋在事情結束之後進行過調查。
「光明會給予你制裁……」
她此刻的記憶還停留在懵懵懂懂的稚嫩年歲。
「主教!」
顧慎平靜道:「先看看我的誠意吧。」
顧慎伸出手掌,不由分說按住了小女孩的腦袋,讓她轉過頭去。
也不會有任何的影響。
顧慎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子。
當顧慎帶著慕晚秋,緩慢來到聖台前。
「轟隆隆……」
慕晚秋真正的記憶,在此刻也開始蘇醒了。
「抱歉,這座夢境的『高光畫面』就歸我了。」
狂風驟雨,伴隨著滂沱雷霆。
「這個詞不太妥,我想一想……」
「這些超凡者……大概就只是初階的水準。」
顧慎緩緩來到門口,他望向教堂的落地窗外,遠方傳來震天的機械轟鳴,自己最開始感受到的「光明氣息」也逐漸降臨……無數群鴉圍繞著教堂起飛,狂舞,嘶吼,狂歡。
「想吐就吐好了。」
小山上的雪被清掃得很乾凈。
這一幕發生地太詭異,聖裁者們還沒來得及反應,那匹高大駿馬便轟然倒地,顧慎仰面滑掠,他拽著這縷熾火長線……在聖裁者軍團之中進行著「剪裁」。
被艾姨抱在懷裡的慕晚秋,怔怔看著這一幕,眼前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這一幕與六年來無數次湧入腦海的夢境,何其相似?
艾姨捂著嘴唇,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,她驚恐地望著這團黑色霧氣所在的方位。
很快。
如果沒有猜錯,最後的結局就是「林氏」的大人物救下了這個天賦異稟的孩子,並且在推翻紅皇之後,將其交付到了調查軍團的手上進行培養。
他們……看不到自己。
為首的高大男人,身披紅色主教大袍,腰間懸挂鑲滿紫銀的華美長劍,他兜轉白馬,高聲宣讀罪行。
乾枯的草屑拍到了女孩的臉上。
於是他們在戰爭結束之後,撤出了邊陲之地,返回了西洲。
災厄只是被它的主人……牢牢控制住了。
數秒之後,維吉爾……就這麼向後栽去,重重倒在了地上。
艾姨的目光和維吉爾很像……他們都在看著「自己」,但他們的目光實際上都穿過了「自己」。
因為六年前的血夜記憶,被人封存了。
顧慎向前走了一步,他張開雙臂。
他感受著這「濃郁」的,令人「窒息」的黑暗……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慕晚秋殺起左吳他們毫不費力,遂心應手。
她沒有傷害艾姨一絲一毫。
因為自己的緣故,世界線發生了些許變動……
「按理來說……這場夢境在『維吉爾』死後就應該結束了才對……」
「做個交易吧。」
顧慎靜靜站著,他舉著小女孩,讓提拎起來的「慕晚秋」緩緩回頭。
六年前。
老人指了指遠方的沉默的悼念者,輕聲說:「要悼念誰,就在這悼念吧。」
她看著聖台濺滿的鮮血,聲音顫抖,雖然恐懼,但還是緩緩向前靠近。
有人來,有人走。
衝擊波呼嘯而來。
顧慎站定身子,不再動了。
他頓了頓,笑道:「以前的人都還在呢,小鎮怎麼會不在?」
「你這個……怪胎!惡種!」
「交易……」
下一刻。
有風吹起。
這個撞入屋子裡的傢伙,腦袋就這麼炸開了。
一聲喝令,無數炮彈裝填。
他的精神力在一瞬間盡數釋放,直接抵達了慕晚秋夢境的全部邊緣!
炮火炸響,無數碎裂的玻璃向教堂之內濺射。
災厄從未消散。
「小秋……」
一枚紅銀子彈在顧慎背後響起,貫穿擊碎了木門,留下了一個狹細的彈孔。
「你……是誰?」
此後,只剩下新生。
沒有墓碑,沒有土包,沒有木牌。
「我這個人怕麻煩。」他溫聲說道:「所以那個渣滓,可以交給你處理。」
如果外面的紅袍主教,所說的是真的,那麼恰西克小鎮里的那七十四人,很可能都死在了那場覺醒之中。
微風吹過,風鈴搖曳。
「砰砰砰——」
他們出場的時間變晚了一些。
女孩怔了怔。
這一刻,顧慎意識到了不對……他不知道在慕晚秋真實的遭遇里,維吉爾是怎麼死的,這種死法實在有些詭異了。
【判官】的力量全面復甦,這些黑煞,隨時可以拔地而起,凝聚成一堵完美無缺的高牆。
自己趕得還算及時。
顧慎輕輕笑了笑。
「慕晚秋,艾離,于新曆616年,恰西克鎮北,犯下殺人罪行,殺生七十四,為躲罪責,逃離北洲邊陲多地,其罪不可饒恕,今日即誅!」
顧慎回過頭來,輕聲問道:「你所討厭的那幫傢伙,直到最後,他們也都還活著……對吧?」
覺醒之後的判官,不斷對顧慎發起攻擊……黑色煞氣如狂風驟雨一般落下,只不過顧慎神色從容,步伐淡定,他單手拎著慕晚秋的后衣領,另外一隻手插兜,甚至算得上「儀態優雅」,狂風驟雨之中,他像
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是一片輕盈拂動的柳葉,總是在黑煞襲刺即將抵達的那一瞬間完美閃避。
可看著「死亡」降臨,一步一步,最終將你壓迫到極致……這才是最令人絕望的事情。
判官居高臨下,注視著這個女人。
這是他送給慕晚秋的見面禮。
艾姨緊緊抱著孩子。
對於一個成熟的精神系超凡者,做到這件事情,並不難……那個人,應該就是慕晚秋夢境開場出現的,張開雙臂,在戰爭之中抵抗炮火的身影。
她的真正覺醒,是在六年前。
顧慎重新回到了教堂之中。
他們來到了一片空空蕩蕩的小山。
用來攻擊凡俗,嚇唬嚇唬普通人還差不多,最多完成幾樁縱火案。
顧慎瞥了眼教堂壁掛的日曆。
「我們……是來祭奠的。」
稚嫩的女孩忽然態度堅決地說道:「我答應了,你需要我做什麼?」
小傢伙嘶啞怒吼,像是一頭獅子。
初步覺醒的「判官」,便可以對其形成碾壓,左吳擲出來的「火」撞在黒煞之中,根本掀不起波瀾,只是濺起了幾個零散的火星便就此散去。
維吉爾頌念著光明經文,他提高聲音,想讓自己變得鎮定……但這沒有一丁點作用,因為他越大聲,教堂里的迴音越冷清,心頭泛起的恐懼越令人窒息。
就算射中了……
……
炮彈齊射——
女孩茫然看著黑霧。
滿樹飄雪,無數願望啷噹作響。
她的父親?
此刻她努力向「顧慎」看去,卻怎麼也看不清楚,只是隱約覺得,那團黑色霧氣包裹著的「人形」十分熟悉……
兩個人看著這陌生又熟悉的土壤,怔怔出神,不知道該往哪走。
「惡種……」
那麼艾姨為什麼六年來都安然無恙……
被顧慎一隻手按住腦袋的慕晚秋,嬌俏臉蛋上籠罩著冰冷煞氣。
殺人,當然要帶著慕晚秋。
「我是……」
這些身披光明聖袍,騎乘潔白駿馬的聖裁者們,就在炮火炸裂的轟鳴之中,被顧慎孤身一人斬切的「人仰馬翻」,顧慎一個一個殺了過去,宛如砍瓜切菜,這場屠殺並沒有什麼意義,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兌現承諾,所以顧慎記住這場夢境的每一張面孔。
只不過教堂里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紅袍大主教拔出長劍,高高舉起。
顧慎兩根手指輕輕抹過,一抹血線,在紅袍大主教的脖頸之前浮現。
泥濘翻飛。
使徒?
深鱗城拐賣超凡的據點,都要被「清掃」一遍。
她的「記憶封印」被徹底沖碎了。
六年的流離,只為一朝的復甦。
她都記得十分清楚。
可這一幕,卻讓艾離看見了。
「砰!」
這座小鎮經歷了太多的死亡。
顧慎的「視野」將整座教堂,連帶著方圓十里的雪林全都籠罩,他看到了雪林之外正在用「外附甲胄」趕路的林氏警備軍,還看到了一張熟悉面孔,未來調查軍團的絕對支柱,一隊隊長陸哲,如今還是個面容稚嫩的青年。
「轟隆隆隆!」
「你不必急著答應。」
判官有這麼恐怖么?
恰西克沒有墓碑。
但維吉爾死前,一直凝視著「自己」。
「等等——」
顧慎動作幅度很是輕柔地側移了半步。
下一刻,木門被人一腳狠狠踢開,七人團伙中僅存的「通風報信成員」滿面凶煞地撞入屋子裡,剛剛的動靜太大了,教堂那邊都能聽到……不用想也知道,這是小崽子超凡覺醒了,試圖抵抗!
老人搖了搖頭,沙啞道:「不過這樣也好,說明你們走得早……這個鬼地方,後來又經歷了很多,總而言之現在就是這個樣子了,所有亡魂齊聚一堂,等我死了,也能在這兒湊湊熱鬧。hetubook.com.com」
艾離還活著……
顧慎眯起雙眼,覺得有某些地方不對。
小鎮自然就不在了。
「怎麼,不認識了?」
巨大的落地玻璃,倒映出支離破碎的火光。
對他們這些人而言,和平年代的北洲,遠不如戰火紛亂時期的更有價值,留在這片土地,過往犯下的罪行遲早會被揪出來……北洲人從不原諒,也從不妥協。
顧慎站起身子。
慕晚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瞿主教的怒喝聲音,響徹穹霄。
慕晚秋的神情則是由冷漠,變得惘然。
那些罪惡,那些污穢,那些骯髒的往事,最終都成為了歷史掩埋的塵埃。
白馬嘶鳴,猛然抬起上半身。
慕晚秋當然沒有回應。
維吉爾盯著黑霧,想要破口大罵,剛剛那些話是他腦子裡所浮現的詞句,只不過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他最後的力氣,就只是盯著黑霧……
那個男人,讓慕晚秋多了六年的寶貴時間。
不管如何,那道身影在這場夢境之中……始終是一個無名者。
汽笛轟鳴。
但下一刻——
他繼續前進。
「……」
「只不過我們還是習慣喊這裏『恰西克』……」
他喃喃道:「這場冠以『光明之名』的剿殺,殺不死慕晚秋……那個紅袍主教在關鍵時刻會被人攔下,只不過我的到來,修改了一部分的世界線。」
看上去,像是玉符驅逐了災厄。
而這場「心魘」落成的原因……很簡單。
小女孩牽著艾姨的手,緩緩向著夢境之中的故土走去,這是難得的艷陽天,萬里無雲,雪地倒映著晶瑩的暖光。
「你的『S級』覺醒……陣勢好像比我厲害啊。」
「砰。」
他們稱頌著純潔的天神,卻化身成地獄的而歸。
見面禮,就要做得好看一些。
那道被無數黑色霧氣包裹的身影,站在落地玻璃之前,看到炮火齊射之後,轉過身子。
木屋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紅銀子彈的強度,對顧慎而言太弱了……況且這裡是精神世界,他是夢境之中至高無上的「王」!
「諸位,以光明之名——」
這夢境中的重要人物「艾離」並沒有死亡。
「慕晚秋『心魘』的原因是她覺醒失控,在殺死這幫惡徒的同時,誤殺了『艾離』……可現在夢境還在繼續……是我有什麼地方疏忽了么?我猜錯了慕晚秋的『心魘』?」
玻璃之外的那個世界,殺意騰騰。
艾姨輕聲開口。
「吱呀。」
……
「主教!!」
是玉符。
但實際上。
艾姨神情蒼白,來到了教堂大廳之中,她從左吳屍體里取回了玉符,並且持握著玉符,來到了黑色煞氣繚繞的聖台之前。
「開炮!!!」
他輕聲說道:「我幫你……做掉他們。不止是夢境之中的『做掉』,是現實世界中的『做掉』,他們逃到任何地方,都跑不掉的那種『做掉』。這個心魘,我幫你填平。」
而在一切結束之後。
看到艾姨之後,顧慎立即意識到了那個「不對」的地方是什麼。
木屋的小門被緩緩打開了。
顧慎體貼地說道:「那邊還有一個沒解決的傢伙,我去去就回。」
群鴉不再圍繞教堂,而是在熾浪的翻滾壓迫之下四散開來。
群鴉尖叫。
他遮住了慕晚秋的視線。
他這一次來,本就是想要藉著這次機會,抹除這座教堂的「血腥歷史」……聖裁者在深鱗城所做的事情,絕不能被任何人知道,紅皇被推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,林氏的新政註定到來,那位即將登頂的年輕女皇據說是一個眼中容不得絲毫「污穢」的鐵面之人。
維吉爾死了。
兩人對視。
一大一小,相擁在一起。
左吳也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