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群星
第一百八十八章 死亡是另外一種開始
朱雀額頭滲出冷汗:「閣下,我們沒有恩怨,何必要行事至此……」
S級能力的敏銳捕捉能力,讓顧慎覺察到一絲異樣。
曇曜火山灰充斥整座桑洲窟。
生死之間,從不失誤!
這一劍去勢不足,被層層山水阻擋,無數火焰阻擊之後……最終無力前進,懸停在了距離「那身影」面頰半米左右的位置。
眼下不是長考之時。
但很可惜。
就沒有然後了!
一縷火苗在大風之中飄蕩掠來,回歸顧慎伸出的掌心,火苗熄去,掌心停留了一蓬碎裂土石……顧慎的精神力浸入其中,他感受到了「朱雀神使」的離火灼燒之息!
就算給朱雀一百個腦子,他也想不到,紅龍根本就不會來曇曜!
顧慎試著喊了兩聲褚靈的名字,但徹底失去了回應,顯然是火山灰遮蔽了【深海】的訊號,對於顧慎而言這其實是一件好事。
「……」
那身影聲音裡帶著笑,笑里還帶著譏諷。
「這裏的『火山灰』密度,簡直嚇人。」
超凡者的一切行為,都需要超凡源質作為支撐。
他一瞬間便想到了上城那些學者苦心鑽研的「古代文字」……
但鮮血翻湧,這些話全都堵塞到了喉嚨位置,說不出口。
凈土的籠罩範圍大幅度縮小,能見度大幅度降低,顧慎忍不住眯起雙眼。
他渾身氣息徹底隱匿,在這一刻完美融入深林陰翳之中。
在曇曜山底的最深處,無數灰燼瀰漫席捲,有一道帶著溫柔笑意的聲音,緩慢擴散。
那是一個瘦削負傷的身影,落在曇曜山上,等了片刻,並沒有等來要等的正主,於是便開始蹣跚前行……
如果說,曇曜是一個人。
冰海的冷風吹到這裏,便掀起陣陣猩紅的火苗。
看到這,顧慎覺得有些諷刺又有些好笑。
飛沙走石,狂風呼嘯。
元素化甲胄支離破碎。
深林恢復寂靜,顧慎看著自己掌心那層薄薄的紅色面紗,神色有些複雜。
他高聲反駁:「你在胡說什麼!酒之主早有人選……怎麼可能!」
所以「元素化」也即將解除……
風沙很大,山灰
和-圖-書
漫天。真正的大多數,都在核心區!
顧慎將鬼面紗戴上。
朱雀是想找紅龍。
他立即發動了【側寫】,無數火苗在四面八方震蕩,高階精神系的【側寫】能夠讀取很多畫面,前提是有足夠的「信息情報」……不過熾火的捕捉能力的確夠強,不多時,顧慎便在灰塵密布的盲目視野之中,照現出一道朦朧影子。
伴隨著咚咚的鼓點。
那身影卻不再回應了。
或許在很多年後,他們成為齏粉,也會隨著心髒的跳動,而被震蕩彈出,噴薄到天頂,均勻分佈在桑洲窟的各個角落……如果那時候還有桑洲窟的話。
自己想殺他,就只能跳進去!
顧慎竟然還是感到了一陣炎熱灼燒之意。
每一次震蕩,都有大量山灰,被送上千米之上的高空,噴吐而出。
……
在曇曜山底,有低沉的,類似水泡鼓盪的聲音。
只是【側寫】的後續,便讓顧慎感到困惑了。
大量山灰,聽由這男人掌控命令。
他的「元素化」甲胄被擊碎。
這最後一剎,他有兩個選擇。
誰能想到,曇曜山底還刻著這麼多的古文!
一個好消息,一個壞消息。
「核心區似乎很死寂啊……朱雀還在這麼?」
帶著滔天殺意,朱雀這一劍貫穿無數山灰,擊碎一蓬蓬火山碎屑,一往無前!
他在飛掠過程之中,取出了那枚手鐲,若有所思,默默凝視了許久。
朱雀額頭青筋鼓起。
找到線索了!
他現在心中最憎惡的,不是在E0區北嶺噁心自己的光明城暗子,也不是顧慎……而是這個在曇曜山底打伏擊戰的傢伙。
「臨終之前,送你一句話。」
這一劍,燃燒了朱雀的所有求生之念,所以無比驚艷。
「你放我離開,我可以用靈魂起誓,不把秘密外泄。此後源之塔會成為閣下的後盾,至於我,我日後拿下『酒之主』神位,會……」
「你也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褚靈忽然問道:「還記得你在凍湖看到的災厄預言么?」
至於「位牌」,則是徹底失去了感應!
他們會被和圖書融化,會化為熔岩的一部分。
「這氣息很新……朱雀剛剛來過這裏!」
由於源質見底。
此刻朱雀,並不在巔峰全盛時期。
顧慎眉頭緊鎖,雖不得解,卻也只能跟著前行。
更讓朱雀欣喜的是,或許是外界來人的消息,讓掌控山灰的那人分神,他在此刻找到了一個「破綻」,鼓起最後的源質,朱雀深吸一口氣,他將「離火領域」盡數收斂,汲取到自己身上,元素化的甲胄瞬間凝實,這是他最後的反擊,也是唯一的機會!
那身影話音裡帶著悲哀:「源之塔的『酒之主』早就有人選了……再等一萬年,也輪不到你,你現在自身難保,竟然還想著搶奪神位?」
顧慎看出來了。
原來此刻瀰漫在桑洲窟四處的那些山灰,只是一小部分——
朱雀的瞳孔已經有些無法聚焦了。
他幾乎丟失了所有視野。
就連【權柄】都有失效的跡象……
隔著無數山灰,只能看見一道朦朧隱晦的影子,坐在火山內部凸起峭壁的身影,緩緩抬頭,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:「你運氣不錯,外面來人了。」
自己被層層疊疊的熔岩熱浪壓住,外面是一層又一層的山灰。
然後……
【雲鏡】權柄在曇曜山底無法呼救……這都不是最大的絕望,這一切絕望的源頭,來自於火山石壁上鑲嵌的那一枚血色心臟,以及那個坐在凸出鞘岩上看著自己的模糊身影!
因為那道負傷的影子,竟是不斷向著【曇曜】山頂走去,朱雀應該是要尋找紅龍才對,怎麼找著找著,往核心區深處去了?
而且,這些古文,蜿蜒曲折,如一條條河流小溪,最終都匯向了最中央的那枚血色心臟!
只見朱雀站在曇曜山口,猶豫了一秒之後,竟然跳了進去!
身上負傷的朱雀,在這一剎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力!
「還要繼續掙扎么?」
兩人約定在此地見面,結果紅龍未至……
顧慎的精神海規模已經和朱雀是同一級別,甚至還要更強一些!
至少不依靠能力,沒有人能從【曇曜】山底逃離。
接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下來就是毫無意義的消耗戰,這個傢伙的能力似乎可以引動整座【曇曜】,作為四神使之一的朱雀,雖然全程被壓著打,但也發現了一些線索。
「咕噥……咕噥……」
顧慎眼神一亮。
「朱雀現在可能要離開『曇曜核心區』了……我必須抓緊時間。」
「你不是已經參悟兩道領域了么?」
高溫將凈土雪氣盡數融化。
「你可以試試……」
大量火山灰,將這裏遮掩……這些山灰的確具備著極其詭異的特質,源質會被破壞,這彷彿是天生為了對抗「超凡者」而誕生的物質,就連神座的【權柄】都無法在此地暢通無阻。
顧慎掠行在林木之中,聲音平靜:「破境之後,擊殺朱雀,我有九成把握……你不必擔心我的安危。」
那身影抽出手掌,拔出了他的心臟,高高舉起,靜靜端詳,同時微笑說道:「死亡不是終點,死亡……是另外一種開始。」
朱雀深吸一口氣,他壓下了怒火,道:「在桑洲窟布置這座陣紋,需要很長時間吧……我猜你是南洲土著。我是天空神座麾下神使,身上帶著他的權柄【雲鏡】!你敢殺我,源之塔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!」
那麼這裏,就是人的心臟。
「記得。」
最終,他來到了【側寫】畫面的終點,那是曇曜的火山口,大量「新鮮」火山灰正在從裂口位置噴吐而出。
……
大量灰燼籠罩一道孤苦伶仃的火紅身影。
看著最後的【側寫】畫面,顧慎目瞪口呆。
朱雀神情驟然蒼白。
顧慎皺起眉頭。
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清這個外來者的面孔!
「朱雀跳進【曇曜】了?他到底在想什麼?」
「我放開壓制……你能破境么?」
他悠悠吐出一口鬱氣,把思緒收斂。
顧慎挑了挑眉,他最擔心的是朱雀已經離開這個鬼地方了,這裏環境過於惡劣了一些。
山灰被轟碎。
整個人的氣質,介乎于光明與黑暗之間,散露著一種陰森森的詭異。
「蠢貨,你真是蠢得無藥可救了。」
那身影笑著說道:「不如試試https://www.hetubook.com•com,在這裏突破界限,如果成為『封號』的話,有機會活著出去哦。」
來人了!
心湖沒有聲音了。
順應著心中的直覺指引,顧慎向著【曇曜】山口的位置走了一段距離……
好在「熾火」具備頂級的探知能力,在這種情況之下,依舊可以掠行而出,顧慎基本能夠掌握周身五百米左右的圓域動向,如果想要再往外擴張,便有些吃力了。
這傢伙在曇曜裏面。
但沒有生靈出現,以往那些跨越黑天,撞入火山口的飛鳥,都消失不見……
離火領域,已經縮小到了腳邊,僅僅只能籠罩他周身尺余。
比起高溫,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這裏的「閉塞」,無數狂風呼嘯,來回撞盪,凝聚成壁,將火山口散發出來的灼熱之息拴閉在山脊之中,這些隱隱被點燃的山灰,便隨著狂風在低空斡旋。
朱雀一怔,神情陰沉下來。
他注意到,每一次山灰鼓動,對自己進行壓制,這裏的石壁都會閃爍大量猩紅光芒!
被賈唯重創,又急於尋找「紅龍」……想必正在曇曜核心區焦灼等待,自己只需要搶先出手,就算沒有一擊將其殺死,也能徹底佔據上風。
「……」
他在這一刻,有無數話想說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你!」
朱雀盯著遠方山灰飄搖的盡頭。
這句話似乎有所成效。
朱雀攥著離火長劍,刺破地底炎浪,再刺破山灰。
「轟!」
可以說,這裡是真正的生命禁區。
這凝聚了最後一絲源質的離火之劍,只有前進,沒有後退。
他的五官化為一團飄搖的霧氣。
白袖帶著顧小滿離去。
在領域的包裹之下。
凈土領域撐開,一片碎冰在身下蔓延,旋即碎裂。
「你有种放開壓制?」
只有這種情況,他才有機會擊殺朱雀。
與此同時,心湖中響起了褚靈的聲音:「顧慎,一個壞消息,【深海】的訊號越來越弱了……如果你要進入核心區,我們的精神鏈接,可能會短暫斷開。」
他的確想試著極限破境……可最大的困難是,這個鬼地方沒有一丁點源質!
每一位神使,都是頂級天和-圖-書才……
好消息是朱雀沒跑路,現在就在曇曜。
山灰中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聲音:「你?拿下『酒之主』神位?」
壞消息是……
朱雀震驚地看著山灰破碎之後,所露出的那張面頰。
……
「嗯,這是什麼?」
朱雀臉上陡然浮現一抹喜色……
他的話沒有說完。
顧慎穩穩落在【曇曜】山脊,他看著自己腳下的土地……
三次超境,晉陞九層。
神座算是例外,那也是因為「火種」之內,自帶無窮無盡的源質之海,所以七神他們才能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,隨意一念,輕鬆締造神跡!
趁機逃離,亦或者反攻!
想踏足這裏,就需要一座完整的領域。
是紅龍,定是紅龍。
【曇曜】核心區,相較於外界的獸潮動蕩,這座活火山的山脊,顯得格外死寂。
「這傢伙,是瘋了么?怎麼到這裏了?」
朱雀神使的眼神之中,滿是絕望,他的源質快要耗盡了……
他蹲下身子。
那身影沉默了數秒,由衷感慨道:「聽上去真嚇人啊,最高席的神座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……殺了你,我這輩子是不是就完了?」
顧慎怔怔呆住,他不明白這傢伙的腦迴路,但眼前的情況已經很明確了。
他剛剛看到這枚血色心臟,就遭遇了這個傢伙,這是他出生以來打過最憋屈的一架,曇曜山底的山灰向自己湧來,鋪天蓋地壓住了「離火領域」。
顧慎垂眸道:「事實上,我在想,現在要不要再取出『災厄手鐲』進行一次占卜……或許先前在凍湖看到的某些畫面,此刻仍然存在。」
這種時候,這鬼地方,只能是紅龍了!
……
他低下頭,看著一隻貫穿自己胸口,握住自己心髒的手臂。
大塊大塊山岩在冰海寒風的吹拂之下復甦,倒真像是巨人的肌膚震動一般,不斷煥發生機,以往灰暗漆黑的土地,都變得有些血色。
「呃……」
佩戴鬼面紗后,顧慎的面容發生了些許變化。
領域與山灰對抗的每一秒,都在消耗源質……而源質殆盡,領域主人,便只剩下死亡一路。
他沒有一丁點由於,選擇了後者——反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