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群星
第一百九十一章 終點與過程
這才是讓所有人不安的源頭。
「這……」
顧小滿在得到這個答覆之後,沒有絲毫難過,反而擠出了一抹笑容:「這些話這麼難說出口,我猜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,一定是一個很糟糕的地方吧……源之塔?」
如果不成,再另尋他法。
「那麼中間的過程再怎麼曲折,都無所謂。」
與之一同離去的,還有白袖。
雨勢越來越大,獸潮雖然退散,但S12城區依舊混亂。
顧慎看出了胡大年臉上一怔之後的委屈神色,不等對方開口,柔聲傳音道:「任務的確發生了變化,不過你別多想,你的使命變得更重了。我需要你擴大送行隊伍,擴大十倍……原先要送十人離開,現在是送一百人。」
白袖在心底輕嘆一聲。
「此刻獸潮大亂,正是送人離開的最好時機。」陳沒意識到了不對,傳音問道:「小袖子,是發生了什麼嗎?怎麼突然就要取消遣送任務?」
先前顧慎用「毒瘴」擊潰獸潮,是在城區之外,而且動用了【源代碼】對深海信號進行干擾……絕大多數超凡者都沒看到顧慎毒殺獸潮的具體畫面,而此刻則不一樣。
「小姑娘呢……怎麼沒看見蹤影?」
「顧慎哥哥,我們要分別了嗎?」
「如果一場戰鬥,你沒有把握……那麼你可以試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讓它逐漸變得有把握。」
「那便等一等吧。」
空氣之中瀰漫著山灰,【深海】信號越來越差,群山高嶺的至高點漂浮著猩紅黯淡的輝光。
裝甲車駛入城區之中,大都的材料運輸隊終於能夠進城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這裏變得空空蕩蕩,冷冷清清,只剩下兩人。
總是靜默,顯得不太禮貌。蘇察回話了,他認真問道:「最後那一擊……是封印物的力量么?」
小滿一個人絮絮叨叨說著:「有些道理我還是懂的,你教我的那些話,我一直都記著呢,我會記很久很久,我會記一輩子。」
顧慎蹲在了小姑娘的面前,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可最終還是止住。
「老胡。」
又見故友,顧慎眼中流露笑意。
胡大年皺眉,其他人怵白袖,他m.hetubook.com.com可不怵,為了這次任務,他可以豁出一切:「怎麼任務就變了……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解釋!」
如果換一個人,即便參悟了這種極限擴展領域的方法,也沒法做到這麼快速的擊殺。
先前獸潮侵襲,胡大年一夫當關,一人完成二分之一東翼源質基站搭建的影像,被【深海】盡數捕捉。
那股悸悸之感卻並未消散。
剛剛那雷澤垂降的震撼景象,深深烙刻在了每一人的心中。
現在,他鬆了一大口氣。
【曇曜】可能已經蘇醒了。
確認任務變動,胡大年便匆忙向著下方府邸跑去。他需要和所謂的「中立者」領袖進行溝通,這一次的臨時擴張,顯然是計劃之外……雙方都需要重新制定離島計劃。
顧慎以指尖沾染凈土風雪,在虛空之中,書寫布置清冢陵園古文。
蘇察冷靜說道:「那一定是你的錯覺,因為普天之下的S級超凡者全部都是變態,只不過擅長領域不同而已……擊退單獨一座城區的獸潮,S級四階可以做到,源之塔四神使,光明城聖子,大概率也能做到。」
白袖隻身一人,擊退正面衝擊S12區的所有獸靈!
顧慎攬著胡大年肩頭,指了指遠端的猩紅天雲,輕輕道:「世界會議很快就會出結果……我們需要儘可能多送一些人離開,不必擔心『關卡攔截』,你只需要在離島過程中保護好運送目標,剩下的麻煩自會有人解決。」
白袖徐徐落在S12城區高牆之上,他袖口滿盈的雷光也逐漸消散。
「我是大都區特派行動組長,我有權不服從長野的指令。現在你說任務取消了,可是我沒接到通知,要麼南梔夫人對我傳令,要麼讓小顧先生對我下令,在得到確切消息之前,我不會離開……」
他在這裏不認識其他人,只認識白袖,自然是向著白袖所在方向狂奔。
此言一出,蘇察等人的神情有些變了,剛好登上城頭的沈離,陳沒,也感到了詫異。
胡大年見到了老朋友,他趕在所有人之前相迎。
太震撼,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四階的認知。
獸潮潰散之後,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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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區的城牆大開。「你帶不走她,源之塔會發現。」
胡大年徹底愣住。
千言萬語,此時此刻,隻字難出。
最終,長黯之夜的遠端,掠來了一道披掛風雪與火焰的身影。
大量逃難者,都來到了這裏。
長夜之中,這座平坦城頭瞭望台的的夜色變得如夢如幻,淅淅瀝瀝小雨落在燈籠映射的紅光中,在城牆的水坑裡濺出千萬個男子與少女對視的面孔。
白袖神情略帶歉意,道:「我說不清楚,讓顧慎親自來說。」
顧慎回到了S12區,他隔著很遠便感受到了城區牆底的血腥氣息,以及雷暴殘餘,離開【曇曜】核心區后,褚靈的精神鏈接便恢復通訊,這裏發生的一切,他都已經知曉了。
他習慣性做好萬全準備——
顧慎已經在資料庫中看過一遍了……這傢伙來這裏,是真的豁出了性命。
……
齊櫚想到自己先前的【原點炮】,覺得十分諷刺,自己就像是一個笑話。
……
一片朦朧青光,將S12區的牆頭籠罩起來。
幾位誠心會強者,頓時仔細聆聽。
白袖沉默數秒,緩緩道:「目標人物不必帶離了……其他人任務不變,等他們收拾完畢,你先帶著他們離開吧。」
「嗯。」顧慎平靜道:「裝不下?」
「裝得下……如果他們願意擠一擠,甚至還可以再翻一倍。」胡大年撓了撓頭,道:「就是沒想到任務真的變了,我以為是姓白的那小子故意和你唱反調呢……那麼我原先需要負責的那個小姑娘呢?」
這種恐怖的殺傷力,真的只是四階就能造成的嗎?
但【潮汐】權柄和【雲鏡】權柄還是有可能窺伺到這裏的。
距離他不遠處的幾位誠心會超凡者,下意識躲遠了一些。
那片從高空墜降的三叉戟雷澤,恐怕會讓眾人記住一輩子。
他的任務可不是在S12區進行駐留,而是帶著目標人物趕緊離開,不僅僅是他,其他裝甲車駛入S12區后都開始了後續任務,沒人休息,祁默和庄肅從府邸之中帶出了第一批預先選中要離開桑洲窟的「中立者」。
因為這次南下之行,m•hetubook.com•com任務十分艱巨,要送「神眷之子」離開,談何容易?
東洲執法者,組成十余只救援隊,向外進行馳援。
「是『領域』。」
陳沒也帶著誠心會麾下離開。
陳沒聞言嘆了口氣,他來到胡大年身旁,耳語了幾句。
「……小顧先生!」
……
胡大年聽完之後也陷入沉默。
不過這幾句話,已經讓蘇察等人大有改觀。
他倔強地表明了自己最後的態度。
之所以最後的雷澤如此恐怖,如此震撼,能將獸潮直接擊潰……是因為白袖本身的殺力已經高出天際,即便分攤到大規模雷界之中,依舊可以秒殺一群獸靈!
雷界結成,獸潮潰敗!
「你們聊。」
沈離本來還想說些什麼,只是他及時注意到了氛圍的不對……聯想到白袖先前的話,小鐵人意識到有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。
她一字一頓認真道:「只要能通往終點……」
顧慎怔了一怔。
顧小滿被雷界行者順利送到了城區牆頭,她緊緊攥著白袖的一角衣袖,站在城頭,眾人淋雨看著遠方獸靈潮水消散於黑暗夜色之中,心中俱是感到不安。
另外一邊,吳鏞喃喃道:「為什麼我感覺顧慎像是個正常人。」
這世上沒有完美之事,要追求範圍,就需要降低點對點的殺傷力。
白袖聞言,下意識瞥了眼天頂。
嚇人,太嚇人了。
胡大年是個急性子,他開口便找白袖要人。
白袖溫聲笑了笑,並沒有藏私,「元素系超凡者晉陞四階之後,會擁有一座『領域』,只要完成了『元素化』的參悟,就可以將自身血肉進行拆解,某種意義上來說,這是人類與天地的融合。」
獸潮從四面八方進行衝擊,南窟好幾座高牆已經被衝破……中立者及時進行了組織,進行了群眾疏離,在這場A+級的獸潮衝擊之下,只有「S12區」算是安全區域。
說完這句,雷光閃逝,他已消失不見。
「唰——」
顧慎聲音有些沙啞:「我會送她離開的。」
黑衫小姑娘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。
「這就是『S級』的力量……」
長野S級,白家天驕,這兩重身份猶如一座天塹,讓和圖書人下意識就想要避退遠離……仔細算來,此刻竟然是幾人第一次和白袖面對面談話。
S12區的高牆,變得安靜下來。
「這叫什麼話?」胡大年氣笑了:「他奶奶的,你懷疑老子是卧底?!」
白袖伸出一根手指,晃了晃:「這種方法,可以極大提高領域感知能力,極限擴展上限取決於『精神力渾厚程度』,只不過源質是守恆的,想爆發出大規模的殺傷力,就需要能力者源質總量足夠龐大。」
白袖不是善言之人,這一次他匆忙開口,但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會引起誤解之時,已經有些晚了。
誠心會四義子之首,蘇察神情凝重,站在其身旁面色蒼白的鷹眼齊櫚,則是咽了口口水。
這一切都意味著……
「你也看到了,桑洲窟的【曇曜】快要爆發了。」
「都散了吧,該忙什麼忙什麼。」
嗯,地位尊卑,一目了然。
可他沒想到,小滿這麼聰明。
因為獸潮不是真正的恐怖之源。
蘇察等人聽明白了。
顧慎:「……嗯。」
顧小滿率先開口,萬沒想到,兩人的對話,竟是由她先起的頭。
胡大年下意識望向顧小滿所在的方向。
他很識趣地離開了城區。
「既然是您負責……那麼我便沒什麼好擔心的了。」胡大年露出了誠懇的笑容,以及潔白牙齒:「夫人和小崔先生,千叮嚀萬囑咐,說這個小姑娘很重要很重要,容不得有絲毫疏忽……我為此做好了把性命留在這裏的準備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錯覺。」
讓胡大年來,是抱著「賭一賭」的念頭,現在來看,倒算是沒看錯人。
獸潮的罹難者接納任務還需要很多人手……先前的衝擊十分猛烈,有許多人在獸潮襲擊之中離散,此刻正是救援黃金時期,可以挽救不少生命。
「你放心,我不怪你。」
幾人均是沉默,在他們印象中,白袖沉默寡言,猶如一座冰山。
他望向誠心會超凡者所在方向,解釋說道:「引召這片獸潮繼續前進的『誘惑』消失了……這些獸靈本就沒有太多鬥志了,所以才會被我擊潰。可以說,這場大勝,是我撿的一個便宜。」
他竟然真的解釋起了這一m.hetubook.com.com招的原理。
胡大年神色凝重起來,有些猶豫地問道:「真要送一百人?」
「顧慎是和這種怪胎一個級別的超凡者么?」
不僅僅是蘇察……
「並不全是因為我。」
黑衫小姑娘,還在雷界行者手上,此刻正從天頂徐徐降落。
「她啊……」
他只是默默看著這個只相識十數日,便已親如家人的少女。
對於相熟之人,白袖的回答便簡潔了許多:「一言難盡……顧小滿,送不走。」
「……」
吳鏞迅速反應過來,神色鄭重:「不過這獸潮潰敗,是因為那片『雷澤』的緣故么,我看這些獸靈原先的赴死之志,在最後似乎消散了。」
有顧慎接手,比任何人都強!
宋慈離開之後,陳叄議員的四義子便算是大都地底話事人,此刻四人和白袖的站位,以及對話姿態,都被胡大年看在眼裡。
「……」
「你的任務出現了變動。」
幾人交談之間,白袖的聲音在高牆上響起。
小袖子任由顧小滿牽了他很久的衣袖,此刻他伸出一隻手掌,輕輕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,然後將懵懵懂懂的黑衫少女輕柔向前推了數步。
這位冰山天驕,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冷漠。
登上牆頭,他便看到了誠心會的蘇察,這是大都赫赫有名的人物!
大風吹過,顧慎熾火精神蔓延開來,隨後那一盞盞「中立者」專屬製造的大紅燈籠,也慢悠悠漂浮而起。
只能說,這次藉著大狩送人,是一次嘗試。
在東洲計劃中,顧小滿是臨時出現的一環變故,如何將其送走,是一個尚未解決的難題。
胡大年直奔高牆。
……
「很少有人這麼做,但只要與相契元素進行交流,與這片天地的融合度夠高,便有機會進行領域的『極限擴張』……領域的極限延展範圍,可以從一,擴展到一百。」
顧慎知道,顧小滿很聰明。
只不過他心中懷有愧疚。
「所以……四洲的主城區,都不會淪陷……」
顧小滿,顧慎。
不過來到城頭,他便怔住了。
「這傢伙簡直是怪物……」
雖然山灰嚴重。
小滿拽著白袖衣袖,小心翼翼看著這個大鬍子。
「你不必多說了……這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