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群星
第二百二十七章 海之下
如今一晃多年,他都已經習慣了凈土世界的大寒,以及死寂。
李青瓷,鐵五,亞當,洪衷……神情錯愕,抬首望著那陰翳投來的方向!
他的額首燃起了一縷金燦的火光,這一縷火光很是耀眼,在萬米之深的黑暗海低便宛如一輪太陽!
那是觸及冰海最深處峭岩的聲音。
但實則暗流洶湧。
她選擇等待那些執法者散開,然後在一個相對安全的時機外出探索。
只是火光燃燒剎那,便被石壁吸附而去,化為絲絲縷縷的焰輝,掠入石壁溝壑之中。
來的地方,已經被一片雪霧所遮掩。
這兩位神使之所以沒有對自己展露敵意,便是因為他們還要返程……而此刻雲船上的封閉網路,正在忠實記錄著船艙里發生的一切!
雖然在冰海海域無法鏈接深海網路,但是雲船上的封閉網路還在默默工作。
這塊石頭卡在了深海地殼的鞘岩縫隙之中,再不動彈,但是在這萬籟俱寂的深海底部,卻是有第二道「咚」的聲音響起。
那道沉睡了數年的枯槁身影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雲虎怒吼。
三次超境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戰力增幅,也使得顧慎的破境變得無比困難,他需要轉化大量的「生機之火」,來填補心湖……歷盡五年,這最漫長的一關終於被突破。
亞當是在研究草木,研究如何讓凈土世界的綠葉生根發芽。
此刻顧慎的狀態十分微妙,凈土的每一縷魂靈都能看到他真真切切的身影,可如果有人去觸碰,便會發現這身影便是一縷風,觸之即散,而退避三尺之後,這道身影便會重新凝聚。
既然天水先生給了這個小姑娘極高的許可權,那麼他們權當這是一個隱形人,他們做他們的任務,顧小滿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簌懸木枝條垂落,掀起一陣微風。
然而鐵穹之上,卻有一道陰翳,緩緩浮現。
還有人忽然喊道:「快看,回去的路不見了!」
……
最後依舊是雲hetubook.com.com虎的聲音壓制了全場。
「沒事兒,為神座大人服務,不辛苦。」
李青瓷眼神一亮,立即道:「快,就是現在,把花圃里積攢的那些源質都送過去——」
那乾枯衰竭的心臟,彷彿煥發了活力!
這風有些冷,但並不如先前那般寒……
雲虎怔怔看著主控屏幕上顯示的場景。
許多災境的出入口都不在一起。
李青瓷搖了搖頭,道:「八方風雨,草木壓鎮,這些都是按照亞當設計的圖紙進行建造的。」
她不可能告訴鐵五真相。
這段時間她被排斥在群體之外。
「這個世界,真的可以不那麼寒冷嗎?」
與尋常四階超凡者外擴十米二十米的領域不同。
「……咚!」
「這是……」
在兩位神使的鎮壓和帶領之下,雲船上的眾人很快恢復了秩序,他們換上了最新的外附骨骼裝備,這也是上城對標北洲研製出來的「類源甲武器」,陸續開始下船。
「青瓷姑娘啊,你說這都過去多久了,神座大人怎麼還在樹下面盤坐呢?這到底是在參悟什麼?」
微風拂過。
亞當身旁的洪衷,也露出了詫異的神情,喉嚨里嗬嗬作響。
顧慎的「生機之火」在曠野之上無邊無際地掠行著,那攀延簌懸木枝條飛涌而上的焰火,在天頂如流星一般劃過,所過之處冰雪消融,大寒之冬逆轉倒流。
很快雲船便只剩下顧小滿一人。
這個世界開始颳起不那麼寒冷的微風,吹起一蓬又一蓬的碎雪,凈土上遊盪的那些魂靈紛紛抬起頭來,它們大部分都失去了靈智,沒有自主意識,無法開口說話,可作為魂靈最基礎的環境感應還是具備的。
李青瓷修行祈願術,直覺也十分敏銳。
大量源質瘋狂匯聚,灌入顧慎的虛影之中!
凈土開始震顫,每一縷魂靈都恢復了忙碌。
只不過她也沒有說謊。
由於冰海所見的畫面過於震撼,再加上參与這次和_圖_書任務的執法者們普遍還比較年輕,此刻的景象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騷動。
他下意識伸出手掌,接住枝條吹來的一團碎雪。
顧小滿在雲船上安靜等待了一個小時,她並沒有著急離開。
雖然大雪翻飛,霜凍依舊,但那些花圃中的草木生靈好歹是鑽出了一個苗兒,伴隨著滿目飛揚的雪花,這一抹綠意甚是驚艷……
「神座大人……要突破了?!」
有人不敢置信地開口。
無數流風向簌懸木所在的世界中央方向匯聚,盤坐在樹下的那道身影,已經千余天未曾挪動過分毫,風雪吹拂之下,那道虛幻的影子逐漸凝實。
也不要和這些人做隊友。
轟隆隆!
雲船上的眾人在出發前便經歷過訓練,分為數十隻小隊,隊長便是神使候選者,他們每人都會攜帶五到六位超凡者隊員……
作為任務領袖,以及源之塔多年神使,雲虎見過了許多大場面。
如果此刻雲船選擇的停靠點很危險,那麼外出的探索隊很快便會遭遇意外……這麼多外出小隊,總不能全部覆滅,一定會有人逃回雲船,到那時候或許雲虎玄龜必定會選擇重新啟動雲船,尋找一個稍微安全的駐紮地。
除此以外,顧小滿還在那些候選者身上感受到了「敵意」。
凈土世界。
「讓這個世界不那麼寒冷……」
這幾年來,凈土魂靈沒日沒夜耕種,密植。
一座座花圃四四方方,工工整整。
「那就好。」鐵五稍稍鬆了口氣。
「我……不知道。」
鐵五聞言之後愣了一愣,神色變得複雜起來,回想他和顧慎剛剛認識的時候,這裏還是一片荒蕪。
念及至此,他臉上浮現了一縷愁容。
【冰海遺迹】並沒有那麼看上去那麼簡單。
「咚……」
「生機之火」的領域在凈土世界落成,並且向外擴散。
顧小滿知道雲虎和玄龜沒有對自己發難的真實原因——
沒記錯的話,鐵五已經連續七天七夜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沒休息了,雖然凈土中的魂靈不需要休息,但長時間的勞作其實也會消耗精神,魂靈能夠凝聚便是依靠這一縷精神,如果精神散了……便什麼都沒了。
而亞當身旁,蹲著另外一個真正的傻大個,洪衷。
雲船墜落在海面之上,但並沒有發出想象中的劇烈顛簸之音,即便有防護罩的保護,船艙底部依舊與浪花不可避免發生了碰撞,但所有人都覺得彷彿刮擦到了陸地。
她有預感,如果顧慎想突破死局,僅僅依靠晉陞,恐怕是不夠的。
這枚石塊被陣紋光華所籠罩。
雲虎和玄龜的候選者,沒有一人和她進行交流,雖然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……但是她隱約覺得,如果讓自己陷入獨處境地,再遇到這幫傢伙,他們可能會做出某些瘋狂的舉動。
正是盤膝靜坐,全心全意沉浸在破境瓶頸之中的顧慎。
話音落下。
鐵五微微一怔。
迴音逐漸擴散,而後陸續消散。
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停下,掉頭!」
李青瓷緩緩降落,來到鐵五身旁,開口說了這麼一句。
碎雪開始消融。
但其實尋找出口不算太難。
大雪繚繞。
踏入災境,丟失出口,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花圃旁邊,簌懸木正下方,盤膝坐著一道脊背挺拔的黑衫身影。
……
顧小滿順著聲音,向雲船身後方向望去。
只要是封閉災境,就必定符合源質守恆的鐵律,所以往往只需要通過「源質流動」的方向,可以確定出口的大概方位。
防護罩在轟擊之中逐漸削減,意識到場景變幻的那一刻,雲船的前行速度立即開始減慢。
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。
「轟隆隆~~~」
此刻的顧慎,比那些魂靈更像魂靈。
風雪呼嘯,原先的大寒與寂滅之意逐漸消散,此刻的狂風多出了三分淡淡的蕭瑟與肅殺。
整座凈土,所有魂靈,都在見證顧慎這次史無前例的偉大破境。
在它們的感知之中……這個世hetubook.com•com界好像開始產生變化了。
顧小滿把自己裹在斗篷中,默默看著雲船的沸亂。
冰海之下,無人可以看見的寂靜之地。
春雨連綿潤如酥。
他看著不遠處的那座花圃,金髮碧眼的傻大個亞當,正蹲在一株草木之前,一個勁研究,不知道在研究什麼。
卻被紅色的,淡淡的陣紋光華所阻擋。
情願做孤狼。
金火如熔岩一般在石壁上緩緩流淌著,攜帶著磅礴的生機,一路逆行攀延而上,滋潤著乾涸枯竭的古文枝幹,最終匯入心臟位置。
這聲音在冰海深處緩緩盪開,只可惜在這無盡深邃的幽暗之中,沒人能夠聽見,很快就被暗流翻湧之音淹沒。
顧慎此刻被困在了萬米深海之下……此刻的虛影,是顧慎嘗試晉陞的具象。
彼此之間的關係看似和平。
「進入遺迹了,就這麼簡單?」
……
「目前沒了。」
只見無數黑影斑駁交錯,在雲上倒映出一座與凈土幾乎一模一樣的鏡像世界,只不過不同的是,那是一座純粹漆黑的「凈土」!
李青瓷思索許久,終是一聲嘆息,搖了搖頭:「或許顧慎正在參悟讓這個世界不那麼寒冷的辦法?」
這一道黑色光柱所落之處,不是別人。
這道陰翳撕碎了凈土天蓋的籠罩,直接對準簌懸木,灑下一片極致的,濃郁的黑。
無數生機之火從顧慎枯寂的眉心迸發而出,簌懸木的枝葉被勁風吹拂而起,翻飛如同煙火。
鐵五低聲笑了笑,揉搓雙手,喃喃說道:「我還挺期待那一天的,我想看到這些綠葉開出花來。」
雲船重新抬高,並且迅速調轉方向……只不過去路已經被大雪封死,無數冰雪碎屑拍打防護罩,就這麼行駛了一截距離,雲船逐漸停下。
冰海最深處的浪潮反覆沖刷石壁。
「雪……在融化?」
鐵五神情一怔,但旋即他發現了不對,那道虛幻身影凝實的過程之中,大量風雪被捲入其中,與之一同被捲入的還有這些草木之靈產出的超和-圖-書凡源質!
這些魂靈紛紛面露茫然。
那個時候,凈土並不冷。
顧慎。
而洪衷……鐵五就真的不知道這傢伙在研究什麼了。
大霧茫茫,難見方向。
竟是跳動了一下!
為的就是產出足夠的源質!
鐵五雙手叉腰,站在樹屋屋頂之上,心滿意足看著眼前的恢弘景象。
直覺告訴自己。
蹲在花圃中的亞當,手指指腹抹了一把綠植長葉,沾了一指肚的白霜,此刻他的神情忽然變了。
無數霧氣被雲船撐起的源能護罩彈開,緊接著便是無數風雪,當雲船駛入冰海內部之後,那不斷碰撞船艙底部的海水,竟然真的變成了陸地,無數碎石自雲船兩側濺盪彈射開來,眼前是一座開闊無垠的浩袤冰原!
沒有人給顧小滿發放裝備,她也不在乎。
「果然……入口就在海面。」
枯瘦身影的眼皮徐徐眨動。
……
隨著石塊落地的「咚」的一聲。
凹陷的石壁古文與金色火焰融為一體,交相輝映。
「咚!」
而在其內,則是有一道形銷骨立的枯瘦身影,彷彿黏貼在了石壁之上,他的頭頂雕刻著一枚衰竭的心臟,無數繁瑣晦澀古文在心臟四周繚繞,蔓延成一株乾枯纏繞的樹榦,若是單看這副石壁壁畫,便會產生一種錯覺:這枯瘦身影其實就坐在這株古樹之下。
以簌懸木為圓點,方圓十里,擴散開來。
鐵五咧嘴笑了笑,道:「青瓷姑娘,您看看這花圃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?」
「咚。」
一塊下沉墜地的石塊,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音。
雲虎和玄龜臨行之前也根本沒和她多說一個字……
「看來我們的確進入『災境』了,不必慌亂,按照原先計劃,分隊離開雲船……現在才是探索任務真正開始的時候!」
玄龜神情凝重,低聲道:「如果沒猜錯的話,我們現在已經進入【冰海遺迹】了!」
她身上佩戴的可是五階源甲,就算是雲虎和玄龜的裝備都沒有她身上這件好!
再一次的,跳動之音響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