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群星
第三百三十八章 無光之湖
「其實也不難猜。」
……
紅湖重歸寂靜。
先前宋慈擊碎的水牢,重新凝聚,這一次化為一枚巨大手掌,與鞭腿相迎!
顧慎的笑聲在紅湖上回蕩。
賈唯道:「你如果不是冥王傳人,便站在這紅湖上。」
大長老打量了一圈之後,笑著抬頭:「你不想成為光明的【使徒】?」
「哦?」
他低聲笑了笑。
說到後面。
聲音落地,枯黃的紙張上忽然漲起了劇烈的輝光!
「你親自葬送了這最後的機會。」
披著重甲的聖裁長陷入了沉默。
他冷冷吐出三個字來:「憑什麼?」
原本被大霧籠罩的紅湖,在兩頁聖書對撞之後,有一剎的驟亮,但很快便被漆黑的陰翳所籠罩。
「宋鸚集。」
四面八方,黑風繚繞。
「抱歉……你剛剛說什麼?」
紅湖的湖面之上,瀰漫著很大的霧氣。
顧慎面無表情說道:「你說我是冥王傳人……你的證據在哪裡?」
大長老道:「但其實我要告訴你的是,這個機會,可以掌握在你手上。」
「這裡是光明城,是神域。」
宋慈看不見自己的方向,他的心中也沒有生出所謂的「光明指引」,只能走一步是一步。
於是賈唯只能沉默。
「我很清楚自己的斤兩,如果沒有白朮先生,我哪裡是光明的對手?」
宋慈微笑道:「大長老是要告訴我,這個機會其實掌握在你手上?」
只是現在難道他要對外解釋,他沒有證據,只是憑藉心中的指引來索敵的?
一時之間,天雨倒逆!
他微微回首,看到了許多圍觀者沉默中夾帶驚恐的眼神,這些人之中還包括聖裁者。
「你是個聰明人。」
說話之間,紅湖最深處的大霧,消散了一部分,大長老現出了自己的身形和面容和圖書,他背負雙手,像是長輩親昵地打量著自己欣賞的後生。
「……?」
未等賈唯開口。
大長老溫和笑道:「我們確實需要信仰之力……如果你願意在這一點幫助教會,我以神殿大長老的名義起勢,神殿會好好待你。」
「所以……你無法理解真正的光明有多麼浩瀚。」
宋慈簡單完成了熱身,他瞥了眼困鎖自己的水龍,神情沒有絲毫變化,只是認真地望向大長老,問道: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……光明神座的狀況,應該比你們放出的訊息還要糟糕吧?」
他無法反駁。
宋慈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眼前的老東西。
宋慈瞥了眼大長老手上的,又瞥了眼自己手上的。
「——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大長老伸出五指下壓。
「如果你想殺我——」
只要一直走下去,早晚有一天能夠抵達盡頭。
這一句話,便讓大長老神情變得有些陰沉。
兩頁【聖書】帶來的精神威壓,直接碾壓在二人心湖之上,逼迫兩人集中精神。
大長老的神情無比精彩。
顧慎笑了。
「???」
更像是獵人看著即將送上餐桌的獵物。
……
「聖書。」
「抵達終點?」
轟!
「我不信。」
關於冥王的消息就再也沒有浮出水面。
兩頁聖書撞在一起,迸發出巨大的能量,磅礴的重壓將兩人死死壓制——
紅湖之上,遍布禁制。
雖然不知道彼岸在哪。
但即便如此,他依舊避免不了自己口鼻溢出鮮血。
這打量的目光。
宋慈嘆了口氣,道:「夫人常常說我腦袋瓜子不夠靈光,小顧也說我寧折不彎……所以如果你要勸我皈依光明,那麼恐怕你要失望了,我這次來光明城,就是要告訴全天下人,我對光明
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
不感興趣,從前不感興趣,以後也不會感興趣。」「越是接近衰落,越想要裝作強盛,神殿透支財政來舉行這場盛大典禮,吸引各大使團無數超凡者來參加光明城的火種試煉……事實上根本就不會有繼承者。沒有人能夠勝出,你們想要汲取外洲超凡者的鮮血。」
那位重新引召出光破之槍的聖裁長,以眼神遣散了那些想要上前圍堵的麾下,他握著長槍,猶如亘立在這紅色湖泊上的一面牆壁,又或者是一座山嶽。
與此同時,紅湖湖水倒卷的重壓也作用在肉身之上。
一直以來,他都認定顧慎是「冥王」的傳人,沒有原因,也不需要原因……正如他昨日對姚謹所說的,成為光明信徒,遵從光明指引,是每一位信仰者最大的榮耀。
大長老的聲音鏗鏘有力,聽起來並不像一個活了近百年的老古董,他站起身子,大風吹動飄搖的光明教袍,在湖面拖曳出長長的霧影。
對他而言這已經是最大的好消息。
宋慈問:「這世界上有一直走也走不到盡頭的湖么?」
他的目光從宋慈的額頭,到五官,再到胸膛,小腹,大腿……他在看自己此生見過的最美味的「食物」。
「憑什麼我要站在這紅湖上?」
劇烈的暴擊之音,震碎千萬水珠。
大長老遺憾說道:「我知道你很能打,但是這裡是紅湖,我是神殿的大長老……你再能打,也沒有用。」
清冢陵園一戰。
「紅湖湖水,內蘊光明輝光,只有內心無垢之人才能在湖面站立。」
但他知道,自己已經越走越深……
「咔嚓,咔嚓!」
但對於宋慈而言。
他便盯住了大長老的雙眼,想從後者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些波動。
在和圖書霧氣的深處,如自己最開始的夢境一樣,有絲絲縷縷的黑風繚繞。
他面無表情說道:「不好意思,我從來就不是光明的【使徒】,哪怕此生無法與其他火種產生一丁點的關聯,我也不會與光明發生羈絆。」
大長老看著眼前的年輕人,感慨說道:「可是你的精神……太弱了。你活的時間太短,雖然勉強能夠入定,但你的心湖一眼就能看到頭。」
劇烈的衝擊力震蕩之下,水牢支離破碎,紅湖瞬間翻湧,巨大的能量席捲,宋慈一擊鞭腿掃出,方圓近百米的紅湖湖水都在此刻化為龍捲,向天頂涌去,然而這裏實在太大,百米千米,彷彿有無量之深,浩瀚如同大海一般。
「宋慈,或許你真的可以考慮,加入光明神殿。」
大長老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寸頭男人。
這個出身大都地底,被陸南梔一手栽培長大的莽夫,就是「有勇無謀」的典範。
……
大長老淡淡道:「直到我親自走了一遍,紅湖……就是這樣的湖。不過你其實是有機會親見『光明』的。」
「轟!」
大長老微微抬起一枚手掌,五指勾起,一座巨大水牢便從水面升起,將宋慈關押在內。
而他真正在等待的,也並非是「彼岸」。
「憑什麼你要我自證,我便要自證?」
後者面色驟然蒼白,連忙將精神力也注入聖書之中,一同擲出。
噼里啪啦的水珠墜落之音,如傾盆大雨,一時連綿不停。
「……」
是的。
那人坐在紅湖大霧之中,彷彿根本就不擔心自己不來,又或者自己走錯。
「什麼叫好好待我?只抽我一半的鮮血么?」
……
天頂清晰可見有千絲萬縷的黑色霧氣,在向兩人所在之地飛快湧來。
這位正值巔峰當打之年的【不死者】和-圖-書,在斗戰神域進修之後,渾身血氣都散發著金燦的霞光。
「那麼便在這片紅湖上殺了我。」
他忽然停住腳步。
宋慈淡淡道:「畢竟我身為【光明使徒】,與神座有著最直接最緊密的聯繫……從很久之前我便沒有感應到他對我的引召了。落在使徒身上的光明之夢,強度越來越弱,甚至出現了使徒發自內心抗拒信仰這種事情……如果神座本人沒出問題,這也實在太丟面子了。」
「你的肉身,的確很強悍,或許再給你一些時日,你能修行到北洲三大將的級別。」
「我原先也不信。」
但大長老眼中依舊是那「欣賞」的笑。
宋慈將手上的聖書,對準大長老甩了出去——
他不得不承認,先前所說的「聰明人」,其實是違心之言,只是用作誇讚安撫。
「嘩啦啦——」
有人在等自己。
這一句話,猶如雷霆。
他看過無數遍宋慈的檔案。
「你說我是冥王……的傳人?」
能不能走到彼岸,不重要。
大長老也笑了:「你離終點,還差了太遠太遠,按照你現在的速度,無論走多久,都走不到紅湖盡頭,更去不到光明彼岸。」
他喃喃自語道:「動用這種東西,似乎並不需要多麼高的門檻……嗯,是將自己的精神注入其中,就可以發動,剩下的事情,就是消耗【聖書】自身的力量了。」
宋慈轉動手腕,他渾身骨骼都發出噼里啪啦如炒豆子版的脆響。
他沒有與顧慎爭辯,只是默默向後退了兩步,踩在了紅湖的湖水之上,這片湖泊原本有無數漣漪搖曳,在他踏足之後,這些漣漪便迅速歸於平靜。
可當宋慈說出這些話之後,大長老改變了他的看法。
他一隻手按在水牢之上。
宋慈甩了甩手,抖出了一張同樣的枯紙m.hetubook.com.com。
「我是個笨人。」
宋慈皺起眉頭。
確認了都是一樣的東西之後,宋慈陷入了回憶。
但大家都知道,光明城不會因為冥王的消失,而放棄對他的追查……這些年分佈在五洲四地的聖裁者,都在尋找著傳說中的冥王以及冥王使徒。
聖書二字,從宋慈的口中吐出,讓大長老感到有些詫異。
宋慈看著眼前的模糊身影,他笑了笑道:「我猜你在這等我,一定不是要宣布我已經抵達終點了。」
冥王上次出現,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。
大長老從袖子之中,取出一張泛黃的枯紙,他語氣平靜地說道:「不過沒關係,接下來你就會見識到了……因為你的不配合,神殿需要浪費一整張……」
「光明城真正想要的……是信仰之力吧?」
「所以?」
宋慈悶哼一聲,險些跪倒在湖水之上,單手撐住湖面,才勉強止住這下跪之姿。
「沒記錯的話,這玩意兒應該就叫聖書,對吧?」
顧慎的聲音說到一半,就被賈唯打斷。
而另外一邊的大長老則更是凄慘,他七竅滲出血液,整個人的眼珠子都飄起了一片白色。
「來到光明城后,我就更確定這個猜想了。」
宋慈笑著問道:「光明神座已經活不了多久了,連『日落山』的神跡都無法維持了,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才能夠續命。這一次聖典,會有許多人自發加入教會,這些都是高質量的優秀信徒,那些回到各自屬地的超凡者,也會被這一次聖典所感染,如此一來,光明城的信眾規模會擴張不少。而神殿也到了舉起鐮刀收割的時候。」
顧慎便問道:「如果我是冥王的傳人,那麼怎會到現在才被你所揭露?最痛恨冥王的……難道不是光明神座么?」
宋慈一擊鞭腿之後。
賈唯沉默地抬起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