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馭海
第二十二章 反制手段
「或許,這算是一個好消息……」
想要靠天鞘終結戰爭,殺掉深海。
如果再投放十七枚,消除風暴。
為了對抗【深海】,三洲會盟決定清空庫存。
她心湖之中隱隱翻湧的不祥預兆果然得以應驗。
那麼儲備還有八十六枚。
顧慎道:「牯堡要塞早不出事晚不出事,偏偏在今夜,偏偏在此刻,遭遇了如此重創。這個時間點實在太巧。」
阿弗看出了顧慎的心思,它平靜提醒:「你應該也清楚吧……剛剛的那場風暴不是巧合,【深海】正凝視著你們的一舉一動呢,哪怕你們切斷了主網路,它依舊能猜出你們的動作。這場風暴只是試探,如果你們真敢發動天鞘打擊,並且消耗儲備,那麼接下來的風暴將會從北洲南下,快速瓦解中央城和長野的全部超凡力量。」
當然算。
林綢開口道:「但如今這場風暴的前進趨勢大幅度下降,並且在牯堡形成了一片渦流。」
三洲會盟無法藉助【深海】的算力,來計算這個問題。
林霖聲音沙啞:「天鞘碎片籠罩牯堡要塞,由於天鞘的特性,這場風暴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。」
於是洪流傾瀉而出,遙遙對準北洲。
「這是……」
它自嘲笑了笑,道:「當年淹沒獵神座的那場風暴,即便你們擁有一千枚天鞘導彈,也無法進行阻攔,更別提消滅……」
林霖不敢置信地望向顧慎。
牯堡要塞,一直儲存著當年顧氏送給北洲的那枚天鞘導彈!
「不值一提。」
它鄭重道:「源質風暴的再生繁衍速度很快,抵達這種純度的風暴,幾乎可以確定是『超巨型風暴』中的衍生產物,一旦拖延便會快速擴散……」
掌控製造【門戶】技術的族群,便是旅者,這一族群在虛空之中千里迢迢趕路,六百年來始終尋找著五洲的下落,它們能夠製造出大量的【門戶】,這一點在多魯河戰役之中已經得到了證實。
但如今……
實時影像更新,牯堡要塞瀰漫在龐大雪霧之中,億萬超凡源
和_圖_書
質粒子在坍塌城門之處圍繞,化為一片黑洞。這便是他緊急召開會議的原因!
他在思考,這剩下的八十六枚天鞘導彈是否足夠支撐三洲會盟,繼續實施天鞘打擊計劃。
「那場風暴,才是真正的『超巨型風暴』。」
但好在……還有初始號。
根本無法預想。
接下來會是怎樣的災難?
他們無法承受天鞘盡出的後果。
「在最後關頭……鄒海引爆了【肉山】,形成了對沖。」
阿弗看著坍塌的牯堡城門,象徵性地默哀了數秒,而後不敢置信地感慨道:「這就是你們所謂的『天鞘武器』么?超乎意料的強大,竟然真對源質風暴產生了殺傷。」
肉山!
人類世界面對源質風暴,一直束手無策,但如今天鞘武器能夠起到作用……
「基於程序設定,【深海】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保全人類這個族群的『火種』。」
「根據計算,這場超巨型源質風暴在擊垮牯堡之後,本該繼續南下……」
今夜的風暴,是踩著天鞘打擊準備實施的鼓點進行釋放的。
「『天鞘打擊』這個方案很驚艷,但也很可惜……這種東西是無法殺死深海的。」
他問:「阿弗,你實話告訴我,襲擊牯堡的這場風暴,跟當年星艦文明面對的風暴相比……」
「是不是深海,我不敢打包票。」
……
「顧慎啊。」
【舊世界】有無數扇【門】。
精神會議室的氣氛很是慘淡,那場雪白洪流帶來了很大的衝擊,每一個人心情都很沉重。
數秒之後,阿弗給出了答案。
孟西洲用力揉著眉心。
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。
顧慎沒法開口回答。
顧慎聲音冷酷。
……
顧南風在心底默默嘆息一聲,他抬起頭來冷靜說道:「這場突如其來的源質風暴,讓原定的天鞘打擊計劃作廢了。」
有些【門】則是被「人為」製造而出。
何以制天鞘?
阿弗輕輕說道:「其實旅者和人類都是當年星艦文明遺留下的『生靈族群和圖書』,只不過在不同環境中進行了不同的進化,在我看來並沒有太大的差別,也不存在正邪。如果五洲文明無法留存,那麼留存旅者,也算是完成了任務。」
「是……深海?」
所以深海才會打開【門戶】,讓這場風暴衝擊牯堡要塞。
「這是天鞘碎片?!」
「雖然很不甘,但事實的確如此。」
許久后。
須知……
如果這是【深海】的布局,那麼可不可以理解成,【深海】早就知曉人類對這場戰爭要採取的行動。
阿弗意味深長道:「五洲的戰爭,已經沒有最優解了,你們締造出了一個星艦時代都不曾見的怪物……人類花費了多少心血去栽培它,就需要花費數倍數十倍的心血,去斬殺它。」
顧慎的精神返回初始號,他將牯堡要塞的慘淡畫面帶回。
但答案很明顯。
他聲音沉重道:「超巨型源質風暴襲擊牯堡的時候……我隔著很遠,看到了畫面。這場風暴是從【門】中出現的。」
「中止計劃是必然,當下的麻煩是……接下來該怎麼處置牯堡?」
會議室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……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之感,浮現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黎明破曉時分,正北邊陲牯堡要塞被超巨型源質風暴襲擊。
更讓人忌憚的,便是【門】那邊的旅者。
林綢又道:「我懷疑,在牯堡降臨的這場源質風暴,並不只是偶然……正北邊陲的調查軍團成員,檢查到了異樣的超凡源質波動。」
如果不是接受了中央城的臨時調任。
不,與其說這是預言,不如說這是【深海】通過縝密計算得到的必然結果。
「掀桌子這種事情,不是只有人類會做。」
陸南梔低聲喃喃。
而現在。
如果顧慎的猜測是正確的。
威力極大。
「小袖子對我說過,在【深海】的程序設定之中,確保人類存活是它的最大任務。」
極大概率,還有【舊世界】的旅者。
這場風暴,便是它的反制手段。
這場風暴的規模超越了六百年來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的記載,但按照足以毀滅星艦文明的強度來看,摧毀牯堡的這場風暴,應該只是「超巨型源質風暴」的一個前戲,連正餐都算不上的開胃菜。
「是,這的確是一個好消息。」
……
「所以……」
「沒錯。」林綢望向顧慎,點了點頭,「這是【肉山】引爆后的超凡抵消效應。」
超巨型風暴的降臨,直接將北洲邊陲擊出一道口子。
顧慎在此刻開口了。
這便是黑暗中的微光!
阿弗挪首望向顧慎,認真問道:「假設一種極端情況,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,人類世界在超巨型風暴洗滌之後,死去了九成九,只剩下極少的一部分活著,深海算是任務達成么?」
三洲會盟等待至今的「希望」,在此刻宣告破滅。
但七分鐘后就要進行天鞘打擊,這場會議的召開,並不只是為了宣布牯堡罹難這麼一個噩耗。
顧慎聲音沙啞道:「一旦讓旅者介入戰爭,性質就改變了。」
阿弗沉聲道:「我的建議是,動用一部分力量,抹除牯堡要塞的危機,剩下的那些,就留著應對深海接下來的發難吧,如果有一天更大的源質風暴降臨,這些東西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。」
有些【門】是在黑洞籠罩之下,被超凡力量腐蝕產生。
面對這種級別的源質風暴,必須要竭盡一切力量,在咽喉之地,將其扼住。
旅者族群之所以能進化出開啟【門戶】的本領,便是因為它們被風暴追趕,它們必須要逃,而且要逃得夠快。
那麼牯堡要塞的「風暴」只是一個開端。
阿弗打斷了顧慎的詢問。
換而言之……
不過真正讓三洲會盟高層感到絕望的是——
顧南風聲音沙啞道:「原先的天鞘打擊計劃,必須要中止了。」
這些氣息與【門】有關。
顧慎沉默了很久,他知道阿弗說的是真理,是事實。
這場襲擊牯堡的風暴,狠狠一刀,刺在了三洲會盟的大動脈上。
林綢的眼神有無數遺憾,他伸出手指,在虛擬地圖上緩緩hetubook.com.com劃過長線:「牯堡要塞位於正北防線的凸點,一旦牯堡被突破,這場風暴在北洲內陸擴散,接下來整座邊陲都會被擊碎……源質風暴的餘波會順延苔原,侵入到東洲。」
會議室眾人均是一怔。
顧慎咬牙:「十七枚?」
「想要徹底消滅這場風暴,你們至少需要在兩小時內,再投放十七枚天鞘武器,務必要對同一地點進行反覆打擊。」
「諸位還記得么?蟬翼城事變就是【深海】謀划的,以北洲三大將作為棋子,換來旅者族群的精神獻祭……如果它掌控了旅者族群,那麼開啟【門戶】,將【舊世界】的風暴引到牯堡,應該不算是太困難的事情。」
比起另外一個結局:人類世界全體死亡。
牯堡艦隊五十九艘源能艇,盡數覆滅。
如果林霖身處牯堡,此時此刻他已經死的連灰都不剩下了。
天鞘碎片在消滅超凡源質。
「是么?我看不見得。」
「這是以犧牲大量人類性命為代價的『自殘』行為。」
只能說,中央城當年將【肉山】存放在牯堡,是極其正確的選擇。
「可是……旅者族群也算是人類衍生出來的一個分支。」
直至現在,他還深陷於牯堡破滅的苦痛之中,接收到鄒海傳來的精神訊息之後,他先是震驚,而後強迫自己迅速恢復冷靜,因為林霖知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自己……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場恐怖的天災竟然是人為製造的。
林綢認真說道:「由於【肉山】的引爆,讓牯堡成功拖延住了這場風暴,但就目前形勢來看,一枚天鞘武器,並不足以將這場風暴徹底消滅。」
「是起到了效果,但還不夠。」顧慎開門見山,直接問道:「襲擊牯堡的這場源質風暴並沒有消散,而是在降落點滯留……如果想要將其『消滅』,還需要多少天鞘導彈?」
「別想了,沒戲的。」
【深海】控制著旅者,將這扇【門】打開了。
「還有一個更糟糕的消息。」
這兩點一結合……便能夠讓人猜到,這場風暴和*圖*書襲擊牯堡的真正原因。
這場精神會議在死寂之中宣告中途休息片刻,每一位領袖都可以仔細思考對策,會議將在半小時后迎來重啟,顧南風也可以趁這個時間去撤銷原定的天鞘打擊計劃。
籠罩牯堡城頭的巨大渦流,便是因此而形成。
【深海】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給出了超巨型源質風暴即將來臨的預言。
牯堡臨時駐守者鄒海戰死。
現在,他應該就在牯堡!
這場戰爭,非但不會迎來終結。
剛剛那場風暴,阿弗也親眼看見了。
當然,深海會取最大解。
它在消滅這場源質風暴!
【深海】已經徹底違背了圖靈先生設定的三訓誡,與人類世界開戰……而此刻三洲會盟要面臨的敵人,不僅僅是中洲。
再過幾分鐘,一百零三枚天鞘導彈全部打出,到那時候想要收回,或者加急製造,都已經來不及了。
北洲要塞外出現了大量的異樣源質氣息。
目前整個人類世界的儲備是一百零四枚,在牯堡要塞已經用去了一枚。
「還有三分鐘。」
因為它試圖擊垮三洲會盟,徹底取得五洲的「民眾信仰」。
顧慎眯起雙眼,他看著這一幕畫面,對於那雪霧中狂舞的粒子,別人或許並不熟悉,可他卻太了解了。
這,就是它所推演到的「未來」。
「你們能研製出天鞘武器,這很厲害,但還遠遠不夠。」
反而會陷入漫長的「角力」。
「是【門】。」
阿弗反而很是平靜,他輕描淡寫道:「既然人類要投放『天鞘』,不惜代價抹殺中洲……那麼深海釋放源質洪流,瓦解北洲,便是唯一的『應對之策』。這樣一來這場戰爭就又能回歸勢均力敵的局面。不,這並不是勢均力敵……深海手中還握著『旅者』這樣的棋子,一旦三洲會盟的棋子用完,旅者族群的降臨,便將徹底改變這場戰爭。」
「但……我不相信這世上存在如此精妙的巧合。」
……
太難,太難。
一時之間,會議室內人人皆靜默。
以五洲文明的水平,本不應該如此輕鬆地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