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馭海
第四十六章 自殺
「銹骨先生。」
顧慎正在消化著精神海內與「本源意志」的那場對話信息,以及九道心流之力帶來的古文訊息。
銹骨對顧慎很有信心,但此刻的顧慎……所掌握的熾火實在太微弱了。
如果顧慎這次的參悟不成功。
「怎麼了?」
這樣的實力,真的可以挑戰本源意志嗎?
「連我……也不帶么?」
而一旦他做出錯誤選擇……
但銹骨卻覺得,在顧慎冷靜到極致的選擇之後,還夾雜著一縷瘋狂。
銹骨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突破雲層的手掌。
但偏偏是顧慎開口。
原本漆黑無光的世界,一瞬間被這縷火光照亮。整個世界開始褪色,他彷彿被無數道絲線拉扯,身上血跡飛快蒸發,破碎的衣衫也嚴絲合縫回歸,下一秒他便回到了起始的「位置」,周濟人一屁股坐了下來,坐在了汽笛轟鳴的列車軟包車廂之中,車廂中播報著柔和的女聲。
是周濟人他們小心翼翼呵護「顧慎」。
「那麼……」
砰砰砰!
不等顧慎厲喝聲音響起,銹骨便展開了本源護罩,將顧慎徹底納入領域範圍!
「那麼下一次呢?再下一次呢?」
顧慎語氣沒有波瀾,「更準確地說,我準備一個人迎接接下來的每一次『重啟』,一個人擊碎這個世界的本源意志。」
但遠方的飛艇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,他處於抉擇的兩難期間,最終他選擇打開毀滅本源……
他實在很擔憂。
心湖的談判崩裂,顧慎放棄「獨自離開」,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本源意志也將顧慎的「警告」視為耳旁風,從這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接下來博弈會面臨的局面。
顧慎猶豫了一下,不知要不要把「本源意志」和自己的見面告訴銹骨。
「你……希望我留在五洲?」
老傢伙不敢置信地望向遠方火光爆炸的方向。
地面之上射出一道漆黑筆直的光柱!
被旅者撞碎一角的飛艇在此刻彷彿陷入凝滯,正在與高階超凡生命廝殺的周濟人,渾身都是鮮血,此刻他彷彿生出了心靈感應,身軀猛然震顫了一下。
……
銹骨欲言又止。
顧慎平靜道:「我希望他們的靈魂,可以以最平靜的狀態,渡過重啟。」
無數低階旅者撞擊在毀滅本源領域之上……
銹骨需要留在五洲,「保護」被本源意志盯上的周濟人三人……
顧慎深吸一口氣,鄭重道:「如果您可以留在五洲照顧我的老師……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,我會更有把握一些。」
他直接選擇了「自殺」。
接下來還要迎來一次「重啟」!
但周濟人他們的精神經歷了一百多次重啟,隨時可能抵達極限……銹骨先前便看出來了,這一行人的狀態都是「疲倦」。
人人皆有軟肋。
災厄結界的烏雲被射穿!
不用顧慎提醒,他便明白了自己的「任務」是什麼。
這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「火種繼承者」。
這是好消息才對!
他有,顧慎也有。
這才是顧慎和_圖_書的第二次重啟!
那正是黑雪山巨人的手掌!
黑雪山巨人伸出的那枚手掌,也被洞穿!
銹骨聲音有些複雜。
既然顧慎決定獨自一人抗下一切,那麼他所希望的最終結局,便是所有外來者一起平平安安離開這座重啟世界。
「我當然想要帶上您。」顧慎笑了笑,道:「但是您還有更重要的任務……」
銹骨怔了一秒。
顧慎深吸一口氣,道:「對於老師和師姐而言,他們的精神已經無法承載再一次的『重創』了。」
「撤!」
兩人已經衝出了災厄結界,此刻可以看到,銹骨主艇已經被無數旅者包圍。
尤其是上次牯堡「風暴」的慘烈洗禮。
這是有事情瞞著自己。
顧慎垂眸,低聲道:「我才剛剛進入這裏,我扛得住。」
本源意志無法動用「不存在」的世界軌跡進行發難。
這話說得很委婉。
「所以……你想要一個人出塞?」
作為外來者,他們的「命運」就是一次次重啟!
銹骨挑起眉毛:「我還來得及救下他們……這次好不容易推進到這個進度,難道就這麼結束?」
「下一次重啟,我希望老師,師兄,師姐……不要出塞了。」
銹骨「看」完顧慎送來的記憶,眼神錯愕且震驚。
「熾火……」
「這是我在參悟石碑之時的遭遇。」
那是顧慎所在的方向。
顧慎需要選擇【舊世界】的路徑。
「你說什麼?」
銹骨沉默了。
現在則是反過來——
嘶啦!
他實在不忍欺騙
和圖書
銹骨,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瞞著銹骨。顧慎輕嘆一聲。
數秒后。
顧慎深吸一口氣,道:「將保護我的毀滅本源撤去吧……我想親自終結這次探索。」
本源意志的現身,意味著顧慎已經接近了「真相」。
「石碑的參悟結果如何?」
銹骨與顧慎雖然只是見過數面……但憑藉這個眼神,他便已經閱讀出了此刻顧慎的狀態異於尋常。
「列車即將抵達終點站……下一站,青河區,大藤市。」
這句話狂妄到了極點,如果由別人來說,那麼他根本懶得理會。
此刻面前年輕人的神色十分冷靜。
「是。」
顧慎不帶感情的輕輕吐出一字。
銹骨將顧慎摟在懷中,兩人如炮彈一般發射出去,毀滅本源巨人的壓制力在此刻取消,那黑雪山巨人憤怒地仰起頭來,伸出手掌,試圖將兩人摘下。
「時間有限,我只參悟了一半。」
那個名叫鍾帷的年輕人,靈魂險些破裂,並不是他太過弱小,而是這座重啟世界的一次次「輪迴」,實在是無止境的消耗。
銹骨的想法很簡單。
只一瞬,它們的魂靈和肉身便被消滅!
他拔出青銅劍,竭力將其擲出!
銹骨無奈開口,道:「雖然你的熾火已經復甦了,但我的戰力應該還是能派上用場的吧?」
而以銹骨的實力,他坐鎮五洲,周濟人三人便是絕對安全的!
……
飛艇防護罩已經被攻破……顧慎知道,這種情況出現的主要原因,是自己在石碑參悟的心湖中被和_圖_書本源意志拖住,導致銹骨無法及時抽身。
銹骨瞬間明白了顧慎的意思。
「這個世界的本源意志竟然現身了?!」
他的視野之中,是不斷破碎的雲氣,層層雲霧之後有一片越發濃郁的陰翳!
亦是第二次重啟,就把本源意志逼出來談判的狠人。
顧慎緩緩說道:「如果老師他們跟隨我一同出塞,那麼本源意志有無數種方式可以使用……最重要的一點,我會感到很大的壓力。」
外來者想要「通關」,就不能有一個人遭遇意外。
伴隨著沉悶的破雲之聲,被銹骨抱住,不斷升空的顧慎,此刻低下頭來,神情略微有些蒼白。
銹骨怔住了。
一縷熾火帶著顧慎的記憶,掠入銹骨的眉心之中。
銹骨低聲開口。
「是。」
他不願提前終止任何一次重啟,哪怕飛艇被旅者摧毀,他也可以撐開毀滅本源,保護眾人肉身在【舊世界】中漂泊一段時間,在這裏「活」得越久,獲取的信息就越多。
轟的一道爆破之音。
「古代文字需要連貫閱讀,才能『悟透』。」顧慎揉著眉心,無奈說道:「僅憑參悟的那一半,我沒法判斷……但很顯然,這次的參悟是失敗的。」
「不用擔心,有我在。」
「是的。」
顧慎需要呵護老師師兄師姐。
周濟人便會為他的錯誤選擇付出代價。
「如果不遭遇外界的『重大打擊』,那麼重啟對精神的損害很小,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」
鍾帷的靈魂強度只有四階,能夠支撐一百多次重啟,https://m.hetubook.com•com已經算是一個奇迹了。
銹骨道:「本源意志已經擺明了立場,它不會讓你這麼順利『通關』的,只要你接近真相,它就會嘗試殺死你的老師,師兄,師姐。」
「你擔心,接下來的旅途……周濟人他們無法承受,靈魂崩潰……」
銹骨皺眉:「所以石碑上的那玩意兒是『門戶』古文么?」
銹骨沉聲道:「所以你想提前終止這一切。」
以前的一百多次重啟。
這把青銅劍像是被【阿喀琉斯之踵】領域加持過的熄燭之箭,無比精準地鑿入黑雪山巨人的額頭,瞬間將那個踉踉蹌蹌站起身子的大傢伙,連人帶腦袋,無比狠厲地釘入地面,濺起數千米的雪氣漣漪,在此刻的數千米高空望去,遠方那不斷擴散的毀滅氣息就像是海面掀起的海嘯。
一片漆黑之中,燃起了一縷火光。
「沒錯。這也是我決定提前開啟下一次『重啟』的原因……」
他的反應,也被銹骨看在眼中。
銹骨繼續問道:「下次重啟繼續?」
周濟人和羅洱陷入苦戰。
那麼就意味著……
「……」
銹骨不敢置信地望向顧慎。
所有人的命運都被綁在一條線上。
銹骨不再戀戰,他向著天頂投去目光,那生出雙頭四臂的毀滅本源巨人,分出一枚手掌,將兩人握住,然後竭盡全力地擲出——
顧慎飛入【舊世界】虛空之中,他看著那片盈滿冥王災厄氣息的黑暗大陸,緩緩將兩根手指按在眉心。
他還是不明白,顧慎獨自行動的「底氣」是什麼。
「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