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馭海
第八十六章 雷鳴徹響之夜
王座的上部被釘穿。
清朧的心中,存在一個「夢魘」。
孟西洲能夠瞬間出現在距離自己如此近的致命位置,還有一人幫忙。
但真正的熄燭領域效果卻是:
清朧沒有回頭,依舊是端坐在王座之上,他感受著背後傳來的「聖光」氣息。
一道頎長筆直的雪白箭矢,釘入了王座之中,箭尖貫穿王座,穿刺而出,帶出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尖端。
戰爭從來就沒有體面二字。
但一切都比預想中順利。
「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,美名傳世……有什麼意義?如果他不那麼『無私』,不把自己標榜為『太陽』,他可以好好活著。」
「滴答。」
清朧的掌心,則是被炙熱滾燙的雷光灼燒……鮮血從掌心傷口之中流淌而出,順延雷光箭桿,滴滴噠噠墜落及地。
這種情況之下,反而是「肉眼」更加好用!
「顧長志倒還真是一個無私到極致的傢伙。臨死之前,還不忘留下這麼一份餘蔭。」
此箭所指之處,即便沒有弱點,亦會變成弱點。
孟西洲的兩枚手掌已經「搭」在了清朧肩頭之上。
天空神域的雲霧被熄燭箭氣驅逐,露出了大塊大塊的冰冷神殿地面。
他與白朮林蕾交手,這五年來不知挫傷了【倒流】神域多少次!
顧小滿神色一喜,她定睛望去,雲霧散去之後……王座上的男人面色很是蒼白,但並沒有出現顧小滿預期中「熄燭箭矢」貫穿清朧軀殼的場面。
孟西洲一直按下各部,不允許發起總攻!
更對不起把顧長志遺信留給自己的老爺子。
此刻白袖掌心流淌著熾烈滾燙的雪白雷光,這雷光往複交撞凝成一把大弓形狀,他其實早就拉開弓弦了……在顧小滿踏入上城的時候,如果顧小滿無法解決古希,那麼他便會射出這第一箭,來解決源之塔麾下這位棘手的本源強者。
但可惜。
億萬噸的雲氣都被這一箭射散!
「你們……要殺死我。」
「不……不是挑戰你。」
顧小滿搖了和_圖_書搖頭。
清朧平靜道:「我知道你身上帶著一件蘊含神座力量的『物件』,靠著那物件,你輕鬆鎮壓了古希……但僅僅憑藉一件死物,你想從我手上奪走酒之火種,可能性為零。」
這看似溫柔平和的光明氣息,其實可以爆發出極大極大的威力。
一輪巨大的金芒在塔尖迸射開來!
他知道光明城有一項傳承多年的能力,「聖光降臨」。
天空火種也不知與斗戰火種撞擊對轟了多少次……
顧小滿神色如常,她早早就豎起的那口棺木,此刻化為一面堅固的屏障,【湮夢】發動,天空神域濺射的雷霆和雲霧都被棺木格擋汲取,她謹慎躲在棺木之後,觀察著這一箭的後續……
此刻清朧的血液,順著箭矢,滴在地面上,發出了「悅耳」的聲音!
顧小滿躲在棺木之後,眯眼打量著戰場中心的畫面,只見王座被滾滾熱浪裹挾,過了好幾分鐘才顯現出模糊輪廓。
接下來的每一箭,他都必須找到最好的機會。
她的兩枚手掌,輕飄飄落按在了清朧肩上。
而光殺人……
古希的屍體纏繞著淡淡的金芒!
「相信我,這是最好的選擇。」
而這一箭,只是一個開始。
清朧眯眼瞥了眼。
竟然被清朧徒手抓住了!
清朧扶額揉了揉眉心,聲音沙啞地笑了。
清朧看了看白袖,又看了看顧小滿。
清朧面無表情地開口:「如果你對我動手,那麼就再也沒有斡旋餘地了。」
端坐在漫天大雨正中央的【雷界行者】,已經第二次張弓搭箭,只不過這一次白袖並沒有急著鬆手,第一箭已經失利……這極盡天時地利人和的一箭在清朧手中折斷,讓白袖認識到了這一戰的對手,是何等的怪物。
清朧盯著顧小滿看了片刻,他已經看出來了,顧小滿渾身的精神氣息流淌,與心臟跳動已經融為一體,而她身軀里力量的來源,便是心臟位置……那裡有一枚四四方方類似信紙的東西,鏈和_圖_書接著心臟,迸發出強大而穩定的神力。
「讓戰爭以最體面的方式結束?只殺該殺的人?」
「轟」的一道爆裂聲響在天空神域盡頭炸開,那尊被寒霜凝聚覆蓋的王座,就這麼被淹沒在轟轟烈烈的雷光之中!
顧慎以【真理之尺】演化熄燭之時,得到的【阿喀琉斯之踵】領域效果是洞察敵人的弱點,並且給予貫穿傷害。
在看到【熄燭】箭光的那一刻,過去的回憶對這位王座之主發起了猛烈的攻擊,清朧曾有一瞬間的恍惚,如果這一箭再快一些,再快一些……說不定真的會洞穿他的心臟。
他可以將這一箭留給清朧。
超凡者的精神力在天空神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壓制,根本就無法施展。
「這就是你的底牌了么?」
狹長的雪白雷光定格固定,坐在王座上的男人,微微偏轉了身子,這一箭並沒有射入他的身體,因為在剎那之間,清朧伸出手掌,握住了這一箭的箭矢……【阿喀琉斯之踵】的必中效果算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完成了觸發。
也正是這門術法,撕裂了天空神域,將孟西洲送到了自己的身後。
旅者精通空間門戶之術!
清朧面無表情地說道:「如果他活到現在,哪有那麼多麻煩?」
……
他所開的每一箭,都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後一箭。
清朧瞳孔驟然收縮,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,看著雷鳴垂降的方向,這幾日上城接連大雨,他剛剛結束神戰,並沒有急著動用權柄驅逐陰雲,本想著大雨降臨,最多下個一兩日便會消散,可未曾想這場大雨卻是越下越大。
「縱觀五洲六百年,恐怕也沒有哪一位神座,像顧長志那樣死去吧?」
……
「奪走酒之火種?」
「滴答。」
這個尖端,是血紅的。
【熄燭】最難防的,就是第一箭。
五洲的火種就那麼幾枚。
這五年,三洲會盟死了很多人,他們死在北洲邊陲,死在牯堡戰場,死在南洲混亂的宗教紛爭之中……這些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人的犧牲她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上,三洲會盟付出了如此慘烈的代價,換來了今日的總攻,如果她選擇在源之塔簽訂靈魂契約拿走酒之火種,她對不起戰死的千千萬萬人。
「所以,你是想勸我就此停手么?」
孟西洲冷漠說道:「因為在我心中,你是應該被殺掉的那個人。」
五年前站在他面前的,也不會是白朮和林蕾!
被【熄燭】灼燒的手掌,在離開箭矢之後以極快的速度恢復,僅僅數秒便恢復痊癒,鮮血不再流淌,掌心結痂脫落,最終恢復到比之前更加潔白更加純粹的玉色。
「呵……」
這裏面有兩個字很關鍵。
她輕輕說道:「我們要做的事情,是殺死你。」
真品熄燭的【阿喀琉斯之踵】領域效果與贗品不同。
這道雷電甲胄覆蓋在白袖身上,將他渲染如神話中的持天之神。
在顧小滿的登塔造勢之中,白袖得以順利凝聚「箭勢」。
這,便是白袖蓄滿箭勢之下,對他造成的全部傷害。
她輕輕踢了一腳,將那口卸下的棺木,踢到兩人正中間。
至少有兩位神座,三洲會盟才可能發起對自己的「刺殺」!
每開弓一次。
「抱歉,你的好意,我只能拒絕。」
清朧冷冷開口:「靠一個死人留下的『神念』,再加上些許神力,就想挑戰我?」
古希的屍體哐當一聲砸落在地,這位本源強者在湮夢之中被抹去了生命,此刻倒在地上,濺起層層碎雲,迅速將神殿地面染成殷紅之色。
上城的陰雲匯聚之處,有無數雷光相互撞擊,匯聚成為一道人形身影。
酒之火種在自己手上。
「真嚇人吶……」
那就是年少之時曾敗給過熄燭神弓的主人,當年的熄燭之主和白袖師父一模一樣,都是【雷界行者】的擁有者,如今熄燭重現人間,再配上大成的【雷界行者】……白袖師父這一箭只需要射傷清朧,便足以開啟整場殺局!
而是就這麼盯著顧小滿胸口位置和*圖*書的金光。
雷鳴徹響源之塔的那一瞬,白袖鬆開了弓弦,雪白雷光撞擊長夜,但沒有爆發出任何聲響。
【雷界行者】在天頂之下憑空凝聚。
血!
但使用的代價……也是十分巨大。
但其實,滿是譏諷。
「???」
無數熒光在神域之中飄蕩,而一位身披潔白聖光長裙的女子,就這麼隨著聖光的飄蕩,出現在了神域之中,她就這麼「毫無預兆」地出現,並且站在清朧王座的背後,周身四處還伴隨著空間的裂變震蕩——
剛剛結束五年神戰。
以清朧王座為圓心,大量雲氣如海嘯一般向外擴散!
「我先前說過,可以讓這場戰爭以一種體面的方式結束。」
棺木打開。
他的神色很是難看。
三洲會盟等待了足足五年!
你們。
風暴出逃,冥王被驅逐,白朮林蕾剛剛戰敗……
但天空火種的渾厚本源觸發之後,這一箭軌跡被硬生生向上抬移了五十公分。
轟的一聲,天頂之上忽然炸開了一道刺耳的雷鳴!
白袖便要承擔很大的身體負擔,以及精神消耗。
他抬起頭來,看著天頂大雨的匯聚點,對顧小滿調侃:「比起你剛剛做掉古希……這一箭,才是真正的神跡。」
五年後來到源之塔的,更不會是顧小滿!
他笑著重複了顧小滿先前所說的話。
「是啊……」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再開幾次弓,但他知道的是今日之戰,既分勝負,也分生死。
這世上最快的東西就是光。
【熄燭】這種超級神器,威力巨大。
唯一一枚火種,就是早些年被林蕾投入熔爐中的「旅者火種」了。
清朧柔聲道:「在我心中,你是不該被殺掉的人。你很有才能,是五洲之內,最適合光明火種的光明神座。」
白袖射出的雷光箭矢,已然貫穿王座,那刺穿王座凸出的小小尖頭,此刻忽然炸開。
對於這斗戰之力,清朧很是熟悉,他忽然明白了顧小滿膽敢孤身一人踏入源之塔的底氣。
顧小滿說完這句話后,白袖出箭了。但和-圖-書清朧知道,今日這一戰,三洲會盟這邊所派遣而出的強者,絕對不只是白袖,顧小滿。
清朧輕笑開口:「白朮林蕾剛剛戰敗,你們確定要再來一場么?」
他沒有回應顧小滿。
顧小滿伸出一隻手,默默按住自己的心臟,她幽幽開口:「倘若他真的還活著,哪裡會有那麼多麻煩?我聽聞你一直想和顧長志先生交手,你若當真有心,為何等到他離世之後才敢露面?」
在一瞬之間,雷光鑄造的箭矢洞穿了天頂匯聚的陰雲,洞穿了源之塔外圍纏繞的陰寒,洞穿了天空神域外圍的厚重雲霧,這一箭在清朧眼中飛快放大,最終一道直線貫穿天幕,直接射穿王座!
但僅僅憑藉這道能力,想刺入自己神域,遠遠不夠……
「吱呀——」
他還是反應過來了。
顧小滿聽到這句話,沒忍住譏笑出聲。
顧小滿搖了搖頭。
雷鳴徹響,源之塔的最高層被無數聖光爆發的聲浪淹沒!
那一箭。
硝煙瀰漫,濃霧滾滾。
這金芒,他很熟悉。
白袖這一箭,讓他流血了。
清朧的話語,乍一聽是在誇讚。
每逢陰雨天,他總會想起當年狼狽不堪的經歷。
回應他的,是一道清脆的裂響!
清朧笑道:「原來是斗戰火種的氣息……哦不對,是顧長志的氣息。」
往往是沒有聲音的。
清朧緩緩鬆開手掌,幽幽長嘆一聲,嘆聲里竟是帶著些許自嘲和慶幸的意味。
話音落地。
那超越了顧小滿反應速度的一箭——
誰能想到,如今登上五洲最高神座的至強者,當年曾被一箭射入泥濘之中,滿身血污,險些無法翻身!
清朧流血了!
在一個非神座的超凡生命進攻之下……他流下了鮮血。
「孟西洲。」
清朧眼神之中再多一份陰鷙。
而如今,她之所以同意發起總攻,最重要的一個「因素」,便是白袖師父,取得了傳說中的那把【熄燭】!
白袖瞄準的是清朧的心臟。
「是啊……比起那個熔煉旅者火種的異鄉人,你更應該活下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