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馭海
第一百零一章 冥王從不失算
但深海,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死去。
羅洱信手一揮,無數髮絲在虛空中激蕩而出,帶著肅殺之意,剿殺著虛空門戶中的殉葬者。
「這是?」
沈離忽然一怔。
深海下達了最後的命令。
死海有很多種辦法可以籠罩五洲。
但虛空中的門戶數量迅速減少。
這最終一戰,輸了,便是一無所有……但幸運的是,它還擁有一個在【舊世界】已經完成受鏈的龐大族群。
中洲的總攻,集中了三洲會盟的一半精銳!
……
「嗡——」
對銹骨而言,這些殉葬者,根本就不夠看的,這一戰最多是殺起來有些浪費時間。
「所有殉葬者,盡數出擊!以擊垮牯堡要塞,摧毀北洲邊陲為目的,不惜一切代價,殺死駐守在巨壁之內的人類超凡!」
它知道……這第三次代碼戰爭,自己已經徹底失敗了。
沈離死死盯著虛空中快速減少的那些門戶,他在牯堡戰場身先士卒,拚命殺敵,與紅影並肩作戰,此刻最先注意到異象!
「你……真的想殺了我?」
「銹骨大將沒有死!」
顧慎道:「所以……不要覺得自己很重要。」
尋常四階超凡的源質儲備,根本不足以支撐長時間的「滅殺」!
那是一把巨大的生鏽之劍。
北洲四大軍團齊出,除此之外負責協助駐守的東洲三所五大家,以及西洲神殿,也滿員補上!
億萬獅醒之精神,在中洲四地激蕩!
但它失算了。
單單是銹骨的毀滅本源,便足以完成牯堡戰場的駐守任務。
他站在巨劍之上,等待著旅者族的本源強者出手。
它們的死亡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。
便在此時。
拋開銀狐,還有一位駝負旅者肉身的黑雪山巨人!
「抱歉。」
五洲是一個稚嫩如孩童的初階文明,剛剛才跨入超凡時代……
先是茫然,而後是詫異,最後是一道道歡呼,在戰場上空激蕩而起。
顧慎向前邁出一步,踏入天空神域,滾滾熾火將幽冥黑暗盡數撕碎。
於是陣列盒被褚靈奪取之後。
「嗡!m.hetubook.com.com嗡!嗡!」
顧慎一步來到褚靈身旁。
中洲的代碼戰爭結束。
超巨型源質風暴,已經很接近人類所在的五洲家園。
這是一場對弈。
但對於掌控本源的頂級超凡存在……
看到「谷之火種」的那一刻,阿弗整個人宛如被晴天霹靂劈中。
主系統正是因為害怕自己被毀滅,被壓制。
主系統語音一滯。
這幾位本源,准神座一登場,整個北洲邊陲的戰況頃刻間擰轉,殉葬者的「赴死」攻勢瞬間被攔腰中斷。
初始號中,沉浸在紅影鏈接之中的阿爾弗雷德,感受著青銅巨劍散發而出的古老氣息。它的心頭沒來由忽然湧出了一股酸澀。
然而如今故事的結局……還是走向了「終結」。
「這道氣息……為何如此熟悉?」
才會精心策劃,發動第一起代碼戰爭。
它知道,如果自己完成了第十二次升級,那麼盟軍高層很可能也會採取類似的「逃亡」戰術,而它最需要封鎖的戰場就是「牯堡」,這裏一度被譽為人類的咽喉之地,扼住這咽喉,便等於扼住了人類族群的命運。
顧慎冷冰冰開口:「人類已經不相信你了。」
這些殉葬者,根本不值一提。
中洲地界。
否則牯堡根本就不會被攻破!
但這,並不算是一件壞事。
只不過換了對手,對弈者從清朧變成了顧慎。
那便是五年前,風暴神座選擇逃亡!
整座北洲邊陲都陷入動蕩之中……
這星艦,是當年主人他們離開之時的星艦。
這道破空之聲隔著近百里跨越而至,瞬間在牯堡戰場前端,立起一道巨大高牆!鋪天蓋地的殉葬者撞上這面高牆,瞬間粉身碎骨,猶如撞入死神的鐮刀之中!
隨巨劍一同降臨牯堡戰場的,還有一道巍峨身影。
主系統死死盯住顧慎。
它保持著最後的冷靜,開口問道:「我和【源代碼】一樣,都是組成【深海】的重要部件,如果你為人類著想,殺了我,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。」
或者說……和_圖_書
破碎的大傘沉淪喪沒于地平線盡頭,一扇扇門戶懸立於虛空之中,數百萬殉葬者鋪天蓋地從門戶之中如蝗蟲般飛出,這些低階生靈正源源不斷攻擊著牯堡防線,正如顧慎所預料的那樣……在死海釋放之後,深海便操控旅者族群,對北洲發起了前所未有的激烈進攻!
下一刻,虛空中的門戶開始關閉。
先前贏下的那兩場戰爭,也毫無意義。
中洲這一戰,挫的是魂!
這消息傳入中控頻道,但沒有回應。
北洲邊陲,傘之防線。
主系統當然不會只選擇「中洲發散」這麼一種。
它才知道,風暴教會在冰海打撈到了這等珍貴的古前遺物!
碧綠藤蔓破土而出,攀附巨壁猶如爬山虎,迅速爬滿數十里的高牆,周濟人鬢髮雖白,但精神矍鑠,這是被火種眷顧的一種體現……在他身旁,是初步熔煉了「谷之火種」的【天瞳】羅洱。
他是冥王,冥王要殺的人……從來都沒有活口。
自始至終它都只是一個「擬人化」的生命體,或許完成第十二次進化,可以讓它動用更多的算力,從而模擬出成為人類的更真實感受。
整條北洲邊陲的駐守者們,紛紛殺紅了眼。
這些年它位於世間頂點,高屋建瓴,謀略布局,基本上五洲發生的每一件大事件,都在它的掌控之中。
……
悠揚的破空之音再度響起。
而剩下那一半……便在北部戰場凝聚,如果沒有顧慎,深海在完成第十二次進化之後,便會帶著陣列盒抵達北洲,率先將牯堡戰場吞沒。
下一刻。
坐在通天水廈之上的紅龍皺眉開口:「兩位本源,沒一位出手,現在該怎麼辦?」
銹骨知道,旅者族群有不止一位本源……自己的同袍「銀狐」被深海篡奪精神,陷入深度鏈接之中,成為了旅者族群中的一員。
正是風暴的出逃,讓深海補全了最後的漏洞。
烈·雷諾被風暴教會直接抹殺,吃干抹凈連根骨頭都找不到!
「我……沒有看錯人……」
逃亡。
殉葬者的狂暴hetubook.com.com攻勢,讓北洲邊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。
這些漂浮在【舊世界】中的板塊,以及鮮活的生命,在它眼中,其實也不過是一枚枚棋子。
迄今為止,在「殺人」這件事上,顧慎沒有任何一次失算。
陣列盒中寄存著主系統的大部分意志,但由於它本身就是精神體,擁有無數心流之力,在代碼戰爭爆發之前,主系統還分出了一部分「心力」,留駐在旅者這邊……
死海陰霾被驅散——
如今,它在中洲戰敗……
風暴神座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。
除非有同等級別的超凡者出手。
許多北洲戰士都怔住了,他們無人不識這把生鏽之劍,在軍團之中,這把青銅銹劍一直是活著的傳說。
「我推演過人類未來的命運……我看到了一線希望!我知道該怎麼做,才能拯救人類!」
顧慎的回應依舊輕描淡寫:「正因為在乎人類,所以才要殺了你,而且要確保你死得很徹底。」
數量太多。
那團不斷掙扎的精神陰影,死死凝視著顧慎褚靈,雖然不曾擁有人類的真情實感,但畏懼死亡,卻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「世界少了任何一個人,都能正常運轉。」
他死死盯住那立在牯堡巨壁前的「高牆」。
……
「這場戰爭……該結束了。」
「殺。」
這些,顯然是顧慎從【舊世界】帶回來的。
第三次數據戰爭的廝殺,已經到了最後的尾聲……
主系統的精神,正在被逐步剿滅。
天頂之上響起了悠揚的破空之聲!
顯然,對方沒有繼續交戰的打算,這些殉葬者本就是棄子,被殺了便被殺了,不值回顧,連多看一眼都毫無意義。
「等……等等!」
「……剩下的高階超凡,關閉門戶,準備離開。」
深海怎麼也沒想到,堂堂風暴教會的執掌者,七神之一的神座,竟會登上星艦逃之夭夭,以如此不體面的方式,告別自己的屬地。
阿弗負責鎮守的牯堡戰場,戰況最為激烈,旅者族群接近一半的殉葬者都在向初始號發動進攻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,數百紅影在戰場中不斷廝殺,這些殉葬者的數量真的太龐大,就連紅影都無法短時間內斬殺乾淨。駐守北部邊陲的盟軍高層們知道,旅者族群發起如此猛烈的進攻,必定有所原因。
大勢已去……但它並沒有失態。
主系統再次喝問:「殺了我,你就沒想過接下來的超巨型源質風暴,該怎麼應對么?」
中洲的最後一片陰翳被徹底驅逐,焚滅!
主系統徹底被褚靈壓制。
北洲邊陲的部署,反而成為了它「逃亡」的後手!
阿弗愣在初始號的主控艙體之中,它看到兩道星艦撕破長空,如劍一般,抵達北洲邊陲上方!
銹骨踩在巨劍劍柄之上,他催動毀滅本源,孤身一人,立在傘之防線之前。
北洲那一戰,要的是命!
現實世界總是如此荒唐,它竟是踏上了和風暴神座一樣的道路……
駐守多年。
主系統在旅者族群那邊留了一抹意志,他豈能不知?
正在源之塔塔尖以熾火修補孟西洲等人傷勢的顧慎,聽到紅龍通過古文會鏈接傳來的精神訊息,神色沒有絲毫變化。
主系統的聲音,回蕩在代碼亂流之中。
「你不在乎人類?」
五洲,人類,旅者……
如果找不到「綠洲」,那麼人類族群的命運,就像是飄散在【舊世界】中的沙粒。
但它失敗了。
「當然在乎,不然我怎會單槍匹馬殺入源之高牆?」
「更何況,這些年,你不是一直在剿殺【源代碼】么?」
……
這火種,是「穀物女神」的火種。
舉劍之後,便是斬下,無盡熾火瞬間淹沒陣列盒,無數獅醒代碼將主系統的意識包裹!
深海甚至想好了一連串的「合縱連橫」之術,它要確保風暴插手爭端的情況下,可以將這位「膽小慎微」的教會領袖引入源之塔神戰之中,讓其徹底銷聲匿跡。
銹骨身上的本源氣息,讓它想起了若干年前的……獵神座。
這既是假象,也是實打實的猛攻。
主系統的反問聲音很是嚴厲,它甚至動用了精神海域的力量,將這聲音傳遞
和*圖*書出去,儘可能讓更多人聽到。
它的絕大部分意志泯滅,但仍有一小部分,在「旅者」身軀之中保持著清醒!
它本以為,五洲紛亂,風暴會藉機崛起。
面對紅龍的詢問,顧慎只是輕輕吐出一字。
它的出現,本質上就是為了應對這場曾覆滅星艦文明的巨大災難。
但唯獨有一件事,它沒有算到——
他面無表情看著那被獅醒代碼壓制的黑暗亂流。
這個原因,便水落石出。
滔天駭浪從虛空中湧出,堆成一方通天水廈,紅龍坐在水廈最高之處,他的面前懸浮著湛藍色的「風暴火種」。
但它和褚靈不一樣,它不是人,而且永遠也無法成為人。
源之塔中留存的那六枚火種,徹底與自己無緣。
不止一道顫響,在巨壁之前迸發!
顧慎舉起熾火長劍。
「銹骨大將!」
顧慎繼續道:「我先前說了,你不是【深海】,你只是【深海】的一部分……殺了你,【深海】依舊是【深海】。」
他們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攻勢……數之不清的殉葬者如海潮一般淹沒而來,炮擊之後無數齏粉在虛空中被撕裂,這些「蝗蟲」一撥又一撥,撞碎防線,撞入城牆,四階超凡者的領域撐開之後,看似情況好轉,但只是短短數十秒,領域便宣告破滅。
五洲發生的一切,與它在源之塔進行的棋局並沒有太多區別。
直至星艦破海而出的那一刻……
它怔怔失神,反覆確認……
這些殉葬者的數量太多,根本無從清理。
阿弗坐在空空蕩蕩的中控室中,獨自一人呢喃自語,它的聲音很是複雜,似笑似哭,更多的是酸楚與悵然:「顧慎……你這傢伙……」
銹骨,師姐,以及紅龍,便是他留給主系統的最後一劍。
「顧慎,還真如你所料……這傢伙選擇了逃跑。」
一旦強風過境,便會被擊打粉碎!
對於普通超凡而言。
毀滅本源主動防禦,這些殉葬者來多少……都是送死。
「我……輸了。」
「殉葬者的猛攻只是假象!它們……準備撤退!」
它試圖用言語阻止顧慎殺意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