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卷 少年天子
第二十二章 「鄭州站」
劉審交愕然:「陛下聽說過此人?」
劉承祐親自見到了,直接降詔嘉勉,雖然沒有直接進行什麼大跨度的擢拔,但是,既入帝眼,也足使其興奮不已。若是夠聰明的人,耐心應該也不錯,或許還會更加賣力地把事情做好。
「陛下請講。」劉審交稍微有點詫異。
聽劉承祐道明目的,劉審交老臉上仍舊平靜,稍微思考了一會兒,抬眼看了看,見劉承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。深吸了一口氣,應道:「老臣願往。」
「天色已經晦暗,是否下令紮營?」前來彙報的馬全義問道。
比起當日在洛陽接見的時候,劉承祐對劉審交的態度明顯更好了。至少在洛陽的時候,劉承祐明顯還端著架子,一舉一動都凸顯著他皇帝的威嚴。
「朕召劉公來,有一事相商!」劉承祐以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。
在中牟歇一夜,第二日,按照既定行程,繼續西行。以中牟迎駕之事,劉承祐再度下詔,派騎卒先行發往沿途州縣:御駕西巡,諸州縣官員不需接見,嚴禁擾民。
沒有讓劉承祐失望,鄭州屯民數萬,朝廷前期也投入了不少財物力,再加有劉審交這個能臣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在。
稍微讓劉承祐正眼視之的,是中牟令雖然回答地磕磕絆絆的,但基本都依序答來,未有疏漏,看起來,是做了些功課。派范質核查,雖有些出入,但至少證明,這中牟令還算個有為官員。
事實上,別看劉承祐一口商量的語氣,但又真的給了這老臣選擇的餘地嗎?
態度親善,讓這老臣有些受寵若驚:「謝陛下。」
皇帝有為,對他們這些還有些志氣臣子來講,總歸是好消息。
劉承祐都這麼說了,劉審交也就認真地考慮了會兒,輕聲說道:「秋曹郎景范,可主鄭州事!」
「在東京時,自奏章中,朕常見,鄭州歸治,士民安定之言……」落座說了兩句客套話,劉承祐淡淡地發著感慨:「然西巡入鄭州以來,親身歷聞之後,朕才發現,鄭州的情況,原比奏文所描述的,更加安定。此皆劉卿撫理之功啊!」
「汝州雖號稱難治,但想以劉公之威能,到任即可盡去煩弊。但鄭州之重,猶甚於汝州,不知劉公卸任,誰人可繼,續其政。朕,想聽聽劉公的意見。」劉承祐又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問,這又是打算向劉審交賣好了。
「都相,下官等已於城中準備好了天子下榻事宜,陛下這是何意?難道下官等有什麼做得不妥之處?」聞召,中牟縣令,湊到史弘肇身旁,小聲地問道。
「在其位,謀其政,這都是老臣應該做的。只是老臣年邁昏聵,萬幸沒有辜負朝廷信任。」劉審交回答地四平八穩的。
「陛下與朝廷可自決。」
「好,朕明日便下制,任其為鄭州防禦使!」劉承祐緊跟著說。
「老臣參見陛下!」夜間,鄭州賓驛臨時改造成的行在中,聞召而來,劉審交謹慎地朝劉承祐行了個躬禮。
「只是,辛苦劉公了……」
至於微服私訪,查惡懲奸的事,根本不存在。
「沒有!」劉承祐大氣地一揮手:「劉公推薦的人選,自然足以勝任!」
察其官聲,在民間口碑一般,其他方面沒有突出的政績,但是于屯田安民上,費盡心血,或者說自前番劉承祐對全國降下一道「勸墾詔」后,這中牟令便十分積極地勸課農桑。
慢吞吞地,花了足足三日的時間,御駕方至鄭州。對於已故魏王劉承訓在中原搞的屯hetubook.com.com田事,在奏章上劉承祐見得太多了,但耳聞為虛,眼見為實,故一路慢行細看,十分認真。
不說其他,就這領會中央政策的聰明勁兒,便值得肯定,中牟令也算一個偏才。但是,作為近畿大縣,有此政績,劉承祐此前竟然在奏章上沒有看到過,提都沒提到過。
「中牟縣聞御駕至,官民迎駕,史都相先行前去縣城,準備迎駕事宜。」馬全義答道。
如今,他倒不需要那麼刻意了。
「朕知道了,你去吧。」劉承祐眉頭稍微皺了下。
照理說,這些事情是要史弘肇來做的,可是,根本沒有見到人影。劉承祐凝眉問道:「史弘肇呢?」
「臣等奉詔。」
「我怎麼知道?」史弘肇語氣格外沖,瞪了這七品小官一眼,都不搭理,踩著馬鐙上馬,領著部曲便回行營而去。
于營中接見中牟令,劉承祐都沒怎麼正眼看,漫不經心又疾言連發幾問。縣官吏人數,縣治民幾戶幾口,府庫情況,田有多少,良瘠如何,春耕進展如何,……
鄭州城,是劉承祐沿路來,第一次進入的城邑。在州衙,帝后妃一道,接受劉審交為守的鄭州文武職掌吏參拜。劉承祐也是和-圖-書練出來了,說了些勸慰、激勵、警示的場面話。
「劉卿免禮!」劉承祐起身,親自將之扶起:「賜座。」
自深入鄭州境內之後,見著那連田阡陌,青苗密布,就足使劉承祐滿意。農戶們雖然仍面有飢色,過得不算好,但至少安穩下來了,這個世道,能得個稍微安穩的日子,真的太不容易。
「朕不希望人走政息的事情發生。」劉承祐道。
縣令等不敢怠慢,沒馬騎,只能提著官袍,小跑著前往御營覲見,心頭忐忑。留下迎駕的士民隊伍,尷尬地待在城下,繼續等不是,散似乎也不妥。
中牟縣城前,十幾名縣衙官吏並駐守當地一部禁軍,早規規矩矩地等候著,另外有三百多名百姓也老實地候在土城垣下。天子駕臨,士民迎駕,自然是榮幸之事,但是,被強驅而來,那味道就便了,縱使樂意也不樂意了。
劉承祐看了看天色,確已近日暮,本就是體察民情,巡視民生,並不趕,直接吩咐著:「在中牟歇一夜,你去安排吧!」
雖是西巡,但也只是走馬觀花,說劉承祐認真,也只是相對意義上的。親民之舉,也只是接見鄉里賢達,邑鎮小吏。至多,也只是在大符與hetubook.com.com髙懷瑾的陪伴下,親自在田園間作秀一般地走了一圈。
沒在鄭州事上多諮詢多久,該了解的,明裡暗裡,劉承祐早就了解清楚了。要知道,如今中原道州各城,除了東京,就數鄭州的情況,劉承祐最清楚了。
這些累朝老臣,言行始終,總能讓劉承祐感受到一絲「油滑」,只是比起當日在洛陽,劉審交對劉承祐的態度,也稍微親和了些。畢竟活了那麼大的歲數,宦海浮沉多年,看人看事的眼中總歸有的。雖然劉承祐登基以來,還沒有進行太大的動作,但就衝著這月余以來的施政手段,便足以證明,這會是個有為之君。
「是!」馬全義並不廢話,一如既往地幹練。
史弘肇領著一隊部曲站在前面,一身外懾的威嚴,令人生畏。可惜等了許久,眼見著西巡隊伍就地安營,而劉承祐身邊的殿直軍官很快前來傳他口諭:「朕不入城,召中牟縣令、丞、尉前往御營問話!」
也不啰嗦,劉承祐直接解釋著:「汝州乃近畿重州,然煩弊甚多,政事廢除,民不安寧,號為難治。至今治御人選,仍舊空缺。朕苦思人選,遍數朝堂地方,唯有劉公,能擔其任了。不知劉公,可願往汝州一行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