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卷 少年天子
第一百零一章 大整軍
見這君臣一唱一和的樣子,尚洪遷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話沒說出口,王峻已然搶先說話:「軍不強,何以強國,整編之事,當力為之。不過,朝廷得備好錢糧。」
郭威倒是若有所思,也很快恢復了泰然,作了個禮,應了聲是。
「尚卿此言有理!」劉承祐滿臉平和地說:「窮則變,變則通,通則久。自古之制,豈有不變而能長久者。禁軍的整飭編練,朕自知當慎重,急切不得,故召諸卿,商議出一個具體的整飭章程。」
而尚洪遷等武臣以及郭威、王峻這樣武臣出身的文官,也是個個面浮凝思。大腦都在最短的時間內瘋狂轉動著,盤算著利弊。
「諸軍之間,士卒良莠不一,戰力參差不齊,軍狀軍貌不整,將校軍吏能才不高,軍紀猶待強化……」
說到這兒,劉承祐已走回御座前,拂袖正坐,斬釘截鐵道:「為強軍強國,朕決議,侍衛司外,另設殿前司,自禁軍諸軍及州鎮、民間選拔強健者以充之。侍衛諸軍,
https://m.hetubook•com.com亦著手整頓,重設軍號,重編軍制,遴選精壯,裁汰老弱……」
「郭卿,覺得如何?」劉承祐目光投向郭威。
「陛下,將校作戰功勛,從征軍吏,業已呈報樞密院!」郭威也適時地出列,稟道。
「東京禁軍,當鼎持江山之重,已至不得不強力整飭的地步。」
問對完錢糧的事,劉承祐的目光直接落在尚洪遷以及郭威身上。
劉承祐的態度也很明確,商議的是,具體的整飭措施,而不是,整飭與否。
「郭卿真乃任事之人!」聽其言,對郭威的上道,格外地滿意,劉承祐當即誇獎一句,有點「激動」地說:「既如此,此事便有樞密院協同侍衛司,共同議定章程,朕另調各級將校輔助,以備諮詢!」
受涼風一激,緊鎖著眉頭的尚洪遷不由深呼吸一口,拱手沉聲對劉承祐說:「陛下,諸軍將士,已習慣了如今的編練情況,貿然大改,恐軍心動蕩。陛下如欲整頓禁軍,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可徐徐圖之,如此急於求成,倘若生亂,反倒不美了!此事,還是再議,慎圖之啊!」
這等時候,作為樞密院的頭頭,該爭取的時候,絕不能落在後邊。
垂拱殿中空間並不算大,這麼多人聚在一塊兒這麼久,氣氛越顯壓抑,空氣明顯渾濁不少。劉承祐吩咐內侍,大開門窗,讓冰涼的秋風吹入,給眾臣透透氣,醒醒腦……
「遵命!」王峻直接出列,一副勇於任事的模樣。
「立國之初,先帝雖則降詔行整編事,便彼時禁軍初立,囿國情局勢,河東軍、前朝禁軍、義軍、州鎮兵糅合成軍,未曾大理。積弊未改,拖延至今,對禁軍的戰力已造成了嚴重影響!軍隊不整,朕何以拱衛社稷,抵禦外寇!」
蘇禹珪、馮道、趙瑩等文臣反應沒那麼激動,不過對於天子的大動作,仍舊流露出點保守的神態。畢竟,僅聽其簡述,便可知,牽扯可大了。
此時,聽劉承祐的評斷處置,尚洪遷那張老實和*圖*書的面容,稍微陰了一下,眨了眨眼睛,很快便不露情緒,微低下頭。
眼神在尚洪遷與郭威身上轉悠了兩圈,據他所聞,兩者之間,在他離京的這段時間,因為淮南軍務的處置,屢有爭端,甚至鬧到了太后那兒,由李氏出面方才安撫。
尚洪遷這話里,彎彎繞繞,就是不贊同的意思。對此,劉承祐毫無慍色,反而一副開明的樣子。
一條條問題被劉承祐拿到殿上來講,這還是他頭一次當眾表示對軍隊問題的不滿。而隨著他的敘說,殿中的氣氛明顯更加嚴肅了,靜得出奇,底下,尚洪遷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了,禁軍這麼多問題,不就是在說他這個禁軍統帥沒帶好兵嘛。
「二卿忠於職事,朕心甚慰!」劉承祐語氣親和,精明的目光晃悠了幾圈,落到重登朝堂的王峻身上,說道:「王卿隨朕還師,參贊機務,對軍情也算熟悉,初歸朝堂,策勛之事,便交由他來牽頭負責吧!」
當然,不管誰在禁帥的位置上,劉承祐都會有戒心,在這個https://m.hetubook•com.com時代當皇帝,這是最基本的素質。否則,就等著出問題吧。事實上證明,這個時代的軍頭們,絕對沒有所謂的「綿羊」,當尚洪遷的位置坐穩了以後,自不甘寂寞了。
輕描淡寫地,解了二臣爭端,順便替王峻張個聲。同時,王峻如今,可是樞密副使。加強樞密院的權威,是劉承祐一直以來都在做的,幾度讓樞密院參与禁軍的事務之中,但效果仍舊難使劉承祐滿意。比起直接統調諸務的侍衛司來說,還是要弱上不少。
郭威正襟危坐,苦思冥想,此時聞問,抬眼正對著劉承祐的目光,那張敦厚的面龐上,讓人看不上什麼。起身的動作顯得很是遲緩,暗自盤算了一陣,方才說道:「提升禁軍戰力,有利於國,自當推行。然此事,急切不得,需考慮周全,留足時間,具體的處置尚需審慎行之……比如,裁汰下的老弱士卒,便需妥善安置,以免傷及軍心!」
侍衛司全軍整頓,新設一個殿前司,分權制衡的意願太過明顯了……
「未知陛下所hetubook.com.com言殿前司,如何構置?」
尤其在尚洪遷這個禁帥開始強勢起來的時候……對於尚洪遷的變化,雖訝不驚,畢竟從一開始,他就沒完全小看這個平庸之輩,始終保持著一點戒心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尚洪遷率先出列,有點搶先發話的意味,對劉承祐拜道:「啟稟陛下,凱旋禁軍,已各歸其營,為恤士卒,侍衛司已著手安排將士分批放假還鄉。對於此戰將士功過,軍職升貶,亦著職吏核定,以出章議……」
郭威這裏,已經直接詳細到具體措施了,其態度,由此可知。
侍衛司權重,哪怕是向來以「低調謙和」著稱的尚洪遷,當久了禁帥,也難免發生些變化。
坐得久了,劉承祐起身踱步至群臣面前,活動了一番,方才揚手,肅聲道:「此次西征,平叛雖則順利,李逆得以稔滅,然以朕觀之,平叛作戰,禁軍暴露出了太多問題。」
隨著劉承祐話音落下,殿中無論文武,都是色變。天子這話里,信心量可不小,這何止是要整飭軍隊,簡直是欲將禁軍整個回爐重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