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卷 肇啟丕圖
第一百九十一章 財制變動
不過,符后那美麗的面容之間,也不由生出少許不愉,妹妹說的那些話,在她心裏,總歸有些影響,不可能一點芥蒂都沒有。高貴妃與她相爭,不是一日兩日了。
前幾年,朝廷積攢的錢糧,在連番的大動作下,也消耗得差不多了。不過,如今之大漢,已不似初年,進項頗多,最重要的,地方財稅向東京的輸送,份額大漲。
「平身!」
不知覺間,劉承祐是越來越注重名聲了。
「謝陛下!」
就在不久前,劉承祐下詔,在河北設立轉運司,以原恆州知府、成德軍判官、河北轉運使李谷充任,全權負責河北諸州財政轉運,北邊大軍之供給。
「姐姐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」小符也聰穎,忍不住道。
深吸了一口氣,符后召來侍御,鳳眉之間,盡顯威嚴,吩咐道:「傳我的話,宮中諸監局,讓管事之人,嚴厲約束下面,再有搬弄是非,攪擾宮中安寧者,一律嚴懲,絕不容情!」
「李谷的能力,朕自然是相信的,這些年他在恆州,為國奔波勞碌,卻也不容易!」劉承祐道:「當下詔褒獎!」
小符蛾眉輕蹙,對大符道:「我只是聽不得那些人傳,說姐姐雖是皇后,宮中時候官家最久的卻是貴妃,官家最喜愛的也是貴妃……」
「哦,朕看看!」劉承祐接過御覽,人不少,足二十余名:「都怎麼安排的?」
聽妹妹這般講,大符當然知道,小符嘴裏說的是什麼m.hetubook.com.com情況,嘆了口氣:「你又去聽那些閑言碎語了!」
「西南邊軍,是朕為伐蜀準備的,事關軍國大略,與你重任,當善為之,一應供給,不得短缺。盼你再接再厲,盡展其能,也就不負朕一番囑託與期許!」劉承祐說。
「河北那邊什麼情況?」劉承祐問。
「最拔萃者,是誰?」劉承祐問。
姐妹倆,又談論了些開心的話題,比如皇帝召其父衛王、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進京……
此時聞之,劉承祐大手一揮,直接道:「卻是朕的疏忽,百姓苦之久矣,對於此類弊政,悉數詔免吧!」
「嗯!」符惠妃輕輕地應了聲,然後輕聲呢喃道:「同樣有孕,人家不照樣出宮奔波,耐勞苦,卻不顧腹中的皇家血脈,賺出好大一份名聲!」
「這段時間,官家都少有到姐姐這邊來了吧!」
抬手止住她,大符玉容氣度之間,極具大婦之姿,以一種告誡的語氣說道:「官家雄略,心懷天下,勤勞國政,已是辛苦。你我姐妹,有幸侍駕,更當多多體諒,盡心伺候。莫要以這爭風吃醋之事,讓官家煩惱!今日你這些話,若是傳入官家耳中,他會不高興的!」
與征淮前的藏著掖著,暗中籌備不同,劉承祐的伐蜀大計,是大張旗鼓,滿城皆知。鳳翔那邊,向訓整兵,調整戍防,動靜也鬧得很大。
此前提過,王章秉政之時,為了漢廷那慘hetubook•com•com淡的財政,制定了不少斂財之法。比如「省耗」,舊制,秋夏苗租,民稅一斛,別輸二升,謂之「雀鼠耗」。王章定製,輸一斛者,別令輸二斗,謂之「省耗」。
劉承祐點了點頭,說道:「財政改革,必觸其利,財帛動人心吶,若無兵丁,僅以職吏們,想要開展公務,也不容易。這樣,朕關中轉運司兵丁,補滿兩千!」
「回陛下,協理西南轉運使閻公,清理關中財稅!」張美說。
「陛下體恤下情,臣等豈能不殫精竭慮以報之!」
大符聞之,忍不住多瞧了妹妹兩眼。自懷孕之後,符惠妃性情有了十分明顯的變化,敏感了許多,多愁善感,當然,有一部分皇帝冷落的緣故,尤其與折賢妃、高貴妃他們那般對比。
劉承祐繼位以來,雖然屢次降詔減稅,但對於這「省耗」制,卻當作沒看見。其餘如「省陌」者,都是變著法地,增稅創收。國初之際,也確實為朝廷的運轉,緩解了不小的壓力,而王章也為漢家天子,背負了諸多罵名。
見大符這麼說,小符不敢頂嘴,乖巧得應了聲:「是!」
「陛下,這是自三司抽調,準備派往地方,清理財政的官員!」三司使薛居正,呈上一份名單。
「已故王公在任時,嘗定『省耗』、『省陌』、『依除』、『抬估』等法,用以增收,緩解朝廷財政拮据。彼時財計艱難,為紓國難,故而為之,至今已成和-圖-書弊政,為士農工商所怨言。臣等提議,當即行廢除,以昭君德!」薛居正建議道。
小符嫩唇一癟,說:「這段時間,宮裡宮外,都在傳揚,說高貴妃孝順,太后也誇她,官家也疼她,只是覺得她做作!」
面對皇帝虎視,張美面無怯色,沉聲應道:「長年以來,地方財稅不一,各專其事,此番清理,是為承宣朝廷稅法,消除糜亂,統一關中財政,增收于朝廷,供應西南軍需!」
坤明殿中,已隆起孕肚的符惠妃與皇后大符坐著,說著些體己話。
「你初孕,當好生養胎,秋意愈濃,天氣漸冷,當注意飲食,切莫著了涼!」大符如往常一般,不厭其煩地,向妹妹叮囑著。
「薛卿此番,是將三司的精幹之吏,都撒出去了啊!」劉承祐瞧向薛居正。
掃著那份名單,劉承祐問:「你可知,朝廷派你們前往關中的職責?」
「西南轉運司下,兵丁如何?」劉承祐又問。
「知道朝廷目的何在?」劉承祐盯著他。
聞言,劉承祐不置可否,眼皮抬了抬,說:「僅以你為邠州轉運使,太過屈才了。這樣,既然你前番籌劃征淮軍需做得不錯,那朕就再給你一個發揮的機會,擢為西南糧料使,專事西南軍需供應!」
「是!」
少頃,一名身著緋袍,氣度沉穩的中年官員,入內參拜:「臣度支計事張美,拜見陛下!」
張美一愣,薛居正則趕忙提醒道:「還不謝恩!」
消息傳至蜀和圖書國,成都朝廷明顯被驚到了,就如劉承祐所期待的那般,蜀主孟昶,已自國內向秦鳳增兵,囤積糧草軍械,加強御備。東河村兵敗的李廷珪,孟昶非但沒治其罪,還下詔撫慰,留用其于鳳州,讓他統領大軍防備。
「轉運司衙門,已然籌備完畢!」薛居正迅速應來:「李公在任多年,頗具名望,典政治事經驗豐富,有李公在,料想無虞!」
「向都監整訓兵馬,所裁有一千五百卒,划至轉運司下聽用!」
見狀,大符不由搖了搖頭,點著小符額上:「你這腦袋裡,不要去想這些事,深宮之中,是非頗多,不要去管它。官家國事繁忙,對後宮少有顧及,知道你也寂寞了,有時間多來我這邊坐坐。官家那邊,我也會和他說,讓他抽時間去春蘭殿,陪陪你。」
可以說,花錢如流水,僅征淮、御蜀之耗費,便占泰半,還不算其後的犒賞、善後撫恤。河東大規模改制,僅靠地方府庫,是遠遠不足,東京又支援了一批財稅。其餘養兵、官俸、兵備之消耗,也是大頭。
「謝陛下!」張美直身,微躬其被,垂手待詢。
「說!」劉承祐問。
張美未見激動,顯得內斂,只是鄭重地應道:「臣必定牢記陛下教誨,恪盡職守,不負使命!」
在漢宮之中,陡生怨女之時,劉承祐正在三司衙門視察。三司主管天下財政,向為朝廷權重之地,查閱了一番,今歲以來,朝廷收支明細。
劉承祐順勢坐下,hetubook•com.com揮了揮手,打量著此人,冷靜,平穩,不卑不亢,給人的第一印象,很不錯。
「回陛下,其中十人,發往關中,余者派往河北。這些人,都是在司衙為吏多年,熟悉稅制政務,有理財經驗,皆能幹事!」薛居正稟道。
「另有一事,需請示于陛下!」沉吟幾許,薛居正拱手說。
「度支計事張美,此人精明強幹,善書計,起於小吏,為王公所拔,淮南大戰時,籌劃糧草軍需,一應事務,有條不紊,幾無紕漏!」薛居正答道,言語中,滿是欣賞:「此番遣往關中,可分閻轉運使之勞苦!」
薛居正答:「地方上正是用人之際,三司培養歷練他們,正是為此大計,只望他們,能夠勤于王事,不負所托!」
劉承祐頓時來了興趣,抬指道:「朕要見見此人!」
一直道小符面露疲態,方才主動讓人小心侍奉其回殿。待小符走後,符后不由嘆了口氣,當初乖巧恬靜的妹妹,如今也生出爭寵之心了。
「他們不在心裏罵朕,朕就滿足了!」
「陛下英明!」對皇帝的決定,薛居正一點都不意外,拜道:「百姓聞之,必然欣悅,以感陛下恩澤!」
……
皇后大概能理解妹妹的心情,沒有生氣,只是輕撫其手,寬慰道:「你啊!臨清王故去,高娘子畢竟喪父,官家心憐之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你卻不可,再於宮中,在背後,摻和那些是非,安分殿內,替官家生兒育女,為皇家開枝散葉,才是最重要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