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卷 肇啟丕圖
第二百三十一章 全國大水
「幽州亦是大漢所屬,其黎庶百姓,也是朕的臣工子民,豈能區別以待。既受災,當施以援助!」劉承祐想了想,道。
「徐州災情如何?」劉承祐問。
「是!」
看李濤那一副耿耿於懷的樣子,劉承祐想了想,說道:「燕王坐鎮幽州這些年,替朝廷抵禦契丹之侵襲,這是實在的功績。而今,人家一如既往,效順於朝廷,朝廷又豈能妄加猜忌?」
言罷,劉承祐卻又不禁嘆了口氣。似登州這等事情,總歸是難以避免的,總免不了人,知法犯法,趁亂取利,禍國殃民!
劉承祐目光平靜,注視著李濤:「擠擠挪挪,總歸是有的!再者,效前番,削減一些,轉運幽州。朝廷,總不至於拮据到這個程度吧!」
瞟了李濤一眼,問:「臣工們,都是這般想法?」
劉承祐踱起了步子,突然扭身向李濤:「聽卿所言,朝中對幽州,對燕王似乎有些非議啊!此風不可漲,當有所約束,傳朕詔命,日後但有爭議幽州,菲薄燕王者,嚴懲!」
受災區域,凡十四州府,六十余縣,災民數十萬。至鄭、滑所奏,固塞決口,也不足喜了。如劉承祐巡視滑州河塞所期許的hetubook•com•com那般,滑州境內堤岸葺固,未見決口,但是四境之內,水患之頻發,讓他頗為傷神。
聞之,劉承祐倒是未加意外,畢竟燕王的日常操作,問:「這一回,趙匡贊又向朝廷要多少?」
大漢朝廷的重心,自中秋之後,基本就落在水患上,集中精力,調集錢糧,用以賑濟、修塞。至於伐蜀事,自然而然地靠後。
乾祐六年,于大漢王朝而言,確實是個大災年,以水患為甚,規模巨大,禍害劇烈。大漢境內,東自青、徐,西至丹、慈,南至安、復,北至恆、滄,皆發大水。
「另有一事,燕王趙匡贊上奏,以幽州水情,請朝廷調撥錢糧以支援,治災備遼!」李濤又道,語氣中流露出少許的不滿。
想了想,劉承祐吩咐著:「登州之事,朝廷當通報天下,以警天下職吏。另再發一道詔令,下發諸道州府,勵誡各地官府,救災之事,刻不容緩。諸道御史、按察,當嚴加監督,以糾其不法、怠慢者!
原本,按照北漢君臣的考慮,秋收之後,即發起進攻,但國有大災的情況下,也只能主次更易了。
「錢十萬緡hetubook.com.com,糧五萬石,布三千匹,另藥材、食鹽、茶、鐵數千……」李濤說道。
對劉承祐的決定,李濤顯然有些不解,不知皇帝為何會對幽州偏縱,想了想,說道:「陛下,此番國內大水,除各地州府之外,朝廷前後增調錢百五萬緡,糧二十萬石,靡耗甚大,只怕也無力滿足趙匡贊所請!」
見劉承祐點了下頭,又道:「真定府、滄、瀛、莫幾州府,經轉運使李谷親自北上,調集錢糧,統籌治災事宜。」
當然,劉承祐心裏真正的想法,則不足以對李濤道之了。眼下,他可沒空去猜忌趙匡贊,那是,以後的事情了……
果然,劉承祐聞之即怒:「天災雖則無情,但人禍尤為可恨,值此國難,人人皆齊心以度時艱,竟有此等狼心狗肺之徒!」
眼見皇帝心意已決,李濤也不敢過度相爭,只得俯首聽命:「是!」
「與其他地區相較,情況良好,官民齊奮力,已在控制之中!」李濤答。
「這段時間,要煩勞李卿與諸臣工,多辛苦擔待些!」劉承祐看向李濤,說道:「各地所報,當嚴加審察關注,該協調援濟者,需批允速辦。總之,朝廷上下,和_圖_書當全力以赴,共度時艱!」
「有李谷在,朕可無憂!」劉承祐說。
「你沒有將幽州那近兩萬兵馬,考慮在內啊!區區三州之地,丁口不過二十萬,養之也頗為艱難!」劉承祐說道。
聽其言,劉承祐也就知道,李濤的不滿來源於何處了。按照過去幾年,幽州向朝廷所請,只要應允,朝廷都會酌情刪減以答覆之。而這一回,趙匡贊乾脆往多了要。
李濤說:「先觀災情發展,如持續惡化,則以鄧州官倉所儲糧、布,南調支援。襄州等地,承平數年,所積之糧,應當還能再支撐一段時間。」
「陛下,丹州及大寧府,災情已緩,官府已安排受災百姓復歸,重建家園。其地貧苦,賑濟之事,府廩消耗一空,兩地官府請東京,協調糧食三千石、錢兩萬緡,另求撥糧種、農具、耕牛,以備來年……」廣政殿內,宰相李濤向劉承祐稟道。
聞問,李濤直接表明想法:「陛下,去歲幽州發水,朝廷已發錢糧物資援應。今歲,趙匡贊又奏請,事豈有一而再,再而三者!」
對於此番水患救災,各地官員僚吏之表現,當記錄在案,事後以為朝廷參考,陟罰升貶!」
「遵命!」
和圖書「讓李洪威將犯法之職吏,悉數押抵東京,三法司嚴加審斷,施以重懲,以儆效尤!」劉承祐冷酷道。
收起心中的少許異樣,劉承祐說:「可知幽州水患如何?」
李濤恭敬說:「為國家計,臣等不得不多加考慮!幽州的實力,還當有所壓制才是……」
「是!」
「青州李使君奏,登州刺史王訓及僚吏,貪墨賑濟款項,自居其城,放任災民,已為其所執,另委節度判官,暫署其政,請朝廷下處置決議!」李濤報上一件壞消息。
「中書打算如何應對?」劉承祐問。
算是災報頻傳之下,一個好消息了,劉承祐下意識地鬆了口氣,仍舊不忘警惕:「下詔徐州府,當再接再厲,不得放鬆!」
「卿等怎麼看?」劉承祐看著李濤。
「是!」李濤又拿出一份奏章,說:「邢國公奏,襄、安、復諸州,秋雨不絕,水患猶甚,已集中兵丁、勞役兩萬,搶修江塞。賑濟受災百姓十萬,府庫之糧、布,消耗泰半,已近枯竭!」
對此,顯然是有所調查的,倒也不敢有所欺瞞,李濤道來:「大水爆發,蔓延數十里,確有其事!」
斟酌了下言辭,李濤繼續說:「再者,其以備遼事請于朝廷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,更是虛言以求。自乾祐四年,大漢與契丹議和以來,北疆少事,這個理由不足取信。而盧龍三州,這兩年多休養發展,以其積蓄,必不至於一次水患都難以度過!」
略作沉吟,劉承祐又道:「卿等所慮,朕也能體察忠心。但是,朕有一言,燕王盡忠職守,朕絕不負他!」
皇帝都這麼說了,李濤也只能無奈道:「是!」
「此地素不豐盈,今遭大凶,確屬不幸,朝廷當有所援濟。對其所請,中樞及三司,核驗之後,可酌情調配!」劉承祐做出批示。
「這也是臣等最為顧忌的地方!」李濤拱手,向劉承祐進言說:「臣等以為,燕王這是欲以水患為名,向朝廷邀以錢糧,實為供養兵馬,固其實力!臣等慮,長此以往,尾大不掉,生出變故,為朝廷禍害……」
見劉承祐降下這麼一道命令,李濤表情不怎麼好看,觀皇帝那一臉嚴肅的樣子,應承的同時,還是忍不住向他進言:「陛下,臣等所慮,並非無的放矢。還望陛下,有所警惕!」
前兩年,朝中不時還有人表趙匡贊鎮邊御遼之功,贊天子決斷之英明。而今時移世易,他這個皇帝還沒對幽州起猜忌之心,朝堂諸公倒先生疑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