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卷 肇啟丕圖
第二百四十七章 兵臨、敵情、決策
事實上,打秦鳳,向訓早已提醒過麾下諸將,此仗,得靠硬實力廝殺,少不了傷亡。
「論進攻,不是漢軍對手,難道在這山嶺間,守寨也不如他們嗎!」韓繼勛冷冷道。
對此情況,王仁贍稍作考慮,即吩咐道:「撤伏吧!讓將士們回營休整!你選了一隊耐力良好的士卒,隨我靠近蜀寨,探營。」
「鳳翔漢將中,姓李的沒幾人,姓王的可有不少啊!」一名蜀軍校道。
「是!」
「大戰之前,軍旅之中,還能享受米面果蔬,這才從前,可能想象?」軍帳中,王仁贍摸了摸肚子,一副食慾滿滿的模樣。
而今,王仁贍已三十八歲了,其志仍不可摧,奮發向上之心愈濃。此番伐蜀,對於向訓將先鋒之功與他,可謂感恩戴德了。
韓軍營寨,持續搭建加固之中,備置軍械,點查糧秣,取水造飯,雖則忙碌一片,但忙而不亂。一部分兵十,受命就地休整,恢復戰力,還有三營士卒,在王仁贍的統率下,隱伏于山林。
「蜀軍還沒動靜?」睜開了眼睛,王仁贍問。
一邊進食,王仁贍一邊說:「我來回奔走二十里,將幾座敵寨看了一遍,基本瞭然於心。蜀軍八寨,佔據形勝m.hetubook.com.com,互為犄角,交相掩護,環環相扣,敵若龜縮死守,不易攻打。
在兩年前的蜀漢激戰中,王仁贍以守備散關兼追擊破敵之功,從一裨將,受到進京的趙暉推薦,一躍升西南前營廂將,擔任排陣使。由此,成為大漢朝廷的高級將領。
頓了下,王仁贍嘴角泛些戲謔:「對這八寨,蜀軍還是挺看重,足足上萬兵力駐守,夠你我二人,建一大功了!」
「探營何必將軍親往,讓末將帶人去吧!」漢軍營將向王仁贍道。
「我要親自靠近,勘探地形、敵寨,不然不放心!」王仁贍擺擺手:「都帥將先發重任交與我等,必要破寨建功,以免他人小瞧!」
漢軍寨外的動靜,還是為蜀哨探所察,當然也是還營之時,未再隱藏行跡的緣故。得報,韓繼勛有些驚魂甫定,說:「漢軍果然奸詐,正欲誘我軍出擊!」
靠在一塊青石上,隱隱有一絲涼意自石間傳來,聊勝於無,緩解著燥熱。王仁贍閉著眼睛,似乎睡得深沉,他長相很俊朗,在這軍旅之中,更添一分魅力。
此言一落,韓繼勛更覺丟面,掃過將校們,斥道:「漢軍初至,敵情不明和圖書,我們據守固寨,人家連試探進攻都沒發起過,我這邊就像主帥求援?」
「是!」
「我們的兵力,可還不如八寨蜀軍啊!」李彥輕笑道。
「漢軍也不是洪水猛獸,沒有交手,豈知強弱?我們據寨守險,有何可懼!」韓繼勛教訓著,也激勵著士氣:「將敵情發往中軍即可!爾等給我嚴厲守寨即可,另,傳令其餘七寨,加強防禦,提高警惕,不得放鬆,以備漢軍來攻!」
當然想要悄無聲息,潛行至蜀寨前,幾乎是不可能的,晝伏夜出,只是為了躲避酷暑。但在三里地外,依山嶺,傍谷水,軍寨立起,漢旗高立之後,黃牛寨內的蜀軍立刻就警醒了,防禦力度再加提高了。
「沒有,依末將看,蜀軍當不會輕易出擊了!倒有蜀軍哨探出寨打探,幾乎為其所覺!」營將說:「眼下已過正午,山林間太過炎熱,將士們連夜行軍,未及休整,甚是睏乏,隨身飲水,也多用盡了……」
黃牛寨這邊,蜀軍的守將名叫韓繼勛,原為蜀國成州防禦使,是四州蜀軍中的高級將領了,以壕寨使之職,被派遣至黃牛寨,署理八寨防備,以御漢軍。
營將的意思,很明顯了。王仁贍四下看了m.hetubook.com•com看,密林之內,顯得很靜,除了陣陣蟬鳴以及時而的飛鳥啼鳴,再無異聲。麾下的士卒仍舊隱伏于其間,守其職,雖嚴守著軍紀,但困頓之色,很是明顯。
「漢軍此番來了多少人?統兵將領是誰?」韓繼勛問哨探軍校。
韓繼勛眉頭緊皺,臉色有些不好看,瞪著那哨探,說:「繼續刺探,嚴密監察漢軍動向,定要將敵情探明。敵已寇關下寨,我們卻連敵將是誰都不知,天下豈有此等荒唐事?」
說這話時,麾下有兩名蜀校有些不好意思,正是他們建議,趁漢軍跋涉初至,立足未穩,發兵擊之,挫其銳氣。被求穩的韓繼勛拒絕了,雖則出擊難料勝負,但總歸沒如漢軍之意。
李彥咬了口餅,夾了口菜,道:「我跟著葯公,打了近二十年仗,平叛逆、御契丹、擊党項,以往能不忍著飢餓作戰,已是難得了……」
正值得三伏天,本是一年四季中,最為酷烈、炎熱的時候了,尤其在林木蔥鬱的山嶺之間,則更覺悶熱。盛夏,著實不是個動兵的好時節,所幸前驅作戰,不算遠,再兼向訓押著時間,待進入這末伏方令王、李二將,正式發兵南下。
王仁贍回營之時,天色和-圖-書已然黯淡了下來,立刻尋到副將李彥。兩年前東河村之戰時,李彥被蜀軍所困,正是被王仁贍率軍解圍,從那時起,結下的生死之交。
「使君,漢軍這是要正式發起進攻了,敵情緊迫,是否向梁泉求援?」麾下發問。
聞言,李彥嘿嘿一笑,請道:「王兄,你今日辛苦,這攻寨試探之事,交由我帶人去,如何?」
「左右,我們也不是同時向八處敵寨,發起進攻!」王仁贍淡定應道。
「將軍!」手下一名營將前來稟報。
軍校答:「漢營依山傍水,受阻於視野,難料其兵力,但觀其營設規模,至少當有五千人!將旗中,書有『王』、『李』。」
這對於時年三十六歲的王仁贍而言,都能用大器晚成來形容了。不過,其人自然是有其才,方可因勢而起,發掘于軍中。
原本,連夜行軍初至,伐木造寨,大舉旗幟,是欲誘蜀軍占漢軍立足未穩的便宜,出寨襲擊,故選精兵設伏於此。但目的顯然落了空,蜀軍動都不動彈一下。
漢軍這邊,耗費了幾乎一整個白日的時間,已然安頓好了,寨防鞏固,勉強可御,其間,諸位營將士,輪番休整。炊煙已起,伙營造晚食。
「英雄所見略同,我和*圖*書正有此意!」王仁贍說道。
諸寨中,以這黃牛寨最大,也最為堅固。抓了個蜀軍哨探,使了點手段,從其嘴中探得,黃牛寨為主將韓繼勛親自把守,有兵三千,其餘各寨屯兵千余。」
黃牛八寨,在散關西南方向,距離約五十里,當散關驛道,比鄰固道水脈。山路坎坷難行,但晝伏夜出,一日多即至。
「還得催促中軍,將攻寨器械運來,尤其是那些拋石車。將士雖然血勇,卻也不好以血肉之軀,強沖險要!」
李彥取過地圖,請王仁贍標記了一番,詳細解釋著地勢地形。想了想,點在黃牛寨上,說:「王兄,我們就從這塊最硬的骨頭啃起,如何?此隘若下,則寨防必然崩潰,其餘諸寨,可順勢而取!」
迎著其目光,王仁贍也不好不給面子,點頭應道:「那便交由與李兄了!」
茂林之中,草木密集,冠大而廣,雖可遮陽防晒,但正值日中,悶熱卻是難以避免。三營漢卒,各守其位,但多將甲胄卸下,衣服敞開,哪怕主將王仁贍也一樣。
說著,看向狼吞虎咽的王仁贍:「敵情勘探如何?」
「讓將士們,休整一日夜,明日下午,我帶兩營兵士,先攻一攻黃牛寨,試試其虛實!」王仁贍嚴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