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卷 削平諸國
第四十七章 戰略所向
正史上,周世宗會忍不住北伐,問題還在於河北時受契丹的侵犯,意圖消除後背之患。但如今的大漢,相較於後周,國力強得不是一星半點,外部環境也要好得多。
稍作遲疑,郭榮繼續道:「目前,唯一可慮者,乃是江陵水師主將人選。大漢步戰、馬戰,從不乏人才,唯獨水戰,可用之將帥稀缺!」
在這樣的情況下,劉承祐是不會冒著與契丹進行全面戰爭的風險進行北伐的。當然,若是契丹一直在北邊搞事,似當初的耶律阮那般攻擊性強,一直尋圖南下,那麼劉承祐也有那個膽略與決心先與其決戰一場。
聞之,郭榮倒是一臉平靜,說:「荊湖天下安危之所,今既已歸朝廷統屬,自可從容而取。」
張彥卿原屬唐臣,讓他去建立、統領、訓練江陵水師,再以荊湖之將輔之,應當沒有問題。至於其個人才,能同時得郭榮與王朴的看重,也不會差。
聽完皇帝的考慮,郭榮也不直接提出反對,而是反問道:「陛下可曾考慮過這其間兵馬調動、糧械轉運的問題。倘若先取嶺南,后滅東南,再轉而平蜀,其間橫跨數千里……」和*圖*書
劉承祐帶著調笑,似乎是無心之語,但入郭榮之耳,卻讓他微微警醒,輕聲應和著:「陛下心中,莫非已有屬意人選?」
聞言,劉承祐頓時就皺起了眉頭,直接說:「不必考慮他了!我知其能,不足以擔當荊湖都司!」
「郭卿莫非猜不出來?」劉承祐笑吟吟地看著他。
「整編之後,如何布防?」
因為嶺南之事,他打算就接下來大漢的戰略方向,與郭榮展開稍微深入一點的探討。
是故,未再作遲疑,劉承祐當場給下意見:「下調令吧,就以張彥卿為荊湖水師都指揮使,加輕車都尉銜。以魏璘副之,加上騎都尉銜!」
「不敢有瞞陛下!臣確實傾向此人!」郭榮直接承認。
「是!」
郭榮不說話了,大概是察覺到了郭榮避嫌的心思,劉承祐自己考慮了會兒,說:「那就以護聖軍都指揮使杜漢徽出掌荊湖都司吧!」
按照原先的戰略規劃,朝廷取得荊湖之後,當兩路興兵伐蜀。次之,則取南唐。然因嶺南之事,劉承祐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南漢。
不過,說起大漢的天下戰略,若依照開國之初所擬m•hetubook.com•com,盡取江北之後,是該揮師北伐契丹的。
聞問,郭榮說:「樞密院初擬,以荊南水師為基,糅合投降之湖南水兵,再徵兵卒,于打造、訓練江南水師,為伐蜀、平唐做準備。軍員12000,常備兵額5000!」
事實上,郭榮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,接下來的戰略目標,仍為滅蜀,其後自西向東,橫掃嶺南、東南。這也是歷史上趙匡胤平定南方的路線,經過歷史檢驗的,郭榮等人籌謀於此,也是根據具體形勢而來的。
但是幾年下來,劉承祐還是選擇了,先平定南方,無他,風險低,收益高。向北攻打遼國,不是不可以,以如今大漢的國力,能夠支撐一場大戰,但是,不確定性太大,皇帝當久了,他也不願意再去賭了,尤其是賭國運。
「荊南水師之中沒有可用之人?」劉承祐眉頭微凝。
聽其言,劉承祐深吸一口氣道:「看來,短時間內,還是得穩固荊南,坐觀天下,尋圖進取啊!」
「李筠鎮撫湘西五州,潘美駐全、永,曹彬鎮道、郴!有此三將,今後再輔以秦再雄,可保無虞!」郭榮想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了想,說。
「此人原為南唐海州防禦使,兩國和議之後臣服。臣當年經略淮東之時,見識過此人的才幹,雖聲名不顯,但不下於郭廷渭。出任楚州,也是受王朴所薦!」郭榮解釋道。
郭榮頷首:「是!」
拋卻腦海中的些許雜念,目光西移,劉承祐問:「方才沒有提到水師?」
「或自密州水師中調任,或以楚州知州張彥卿!」郭榮說。
「朕有印象,在楚州這幾年,政績卓然啊,據王朴報,洪澤工程,他有力焉!」劉承祐恍然,看向郭榮:「郭卿如此舉薦,只怕心裏更屬意這張彥卿吧!」
「恕臣愚鈍!」郭榮拱手一拜。
劉承祐的表情,倒是輕鬆,應道:「朕也不瞞你,突發此念罷了!」
劉承祐考慮了下,卻瞟著郭榮笑道:「你這是將未來攻伐嶺南的將校,都給考慮好了啊!」
念及這些,劉承祐又豈能忍心去打擾耶律璟?算下來,待削平諸國,消除割據,一統天下,整合諸方實力,再行北上,與遼國相爭,還復舊河山,這是最穩妥、合適的選擇。
「郭卿,而今荊湖已下,雖則亂猶未止,但那是和圖書遲早之事。大漢下一步的目標,你以為,當取何處?」劉承祐沉吟幾許發問。
耶律璟雖然喜歡喝酒,喜歡睡覺,喜歡打獵,但在穩固皇權上,實則還是有些手腕的。火神淀之亂后登上帝位,雖則人畜無害,但幾年下來,也平息了幾次內部叛亂,排除打擊了不少異己,尤其是「世宗」一系的貴族、大臣。
郭榮道:「其水師指揮魏璘,可以之為副,不便為主。至於其他人,或有人才,但尚未發覺,也不好貿然提拔!」
大漢征南唐,耶律璟忙著四件事:鞏固帝位,飲酒,睡覺,打獵。大漢攻后蜀,耶律璟忙著三件事:飲酒,睡覺,打獵。如今大漢平荊湖,耶律璟還算老三樣……
這就是滅蜀,還是先滅唐的問題了。
「罷了!朕也是被嶺南勾動心思了,一時考慮不周!」擺了擺手,劉承祐苦笑道,雙目有神地盯著輿圖,隨口說道:「你覺得,是自西向東,還是自東向西?」
而劉承祐之所以會另起想法,也只是興之所至罷了。朝廷上下,群里群策,定下的國家大略,哪裡是說改就該的。
一無「北漢」之患,二則幽州從屬,周世宗北伐的成果,早為大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漢所屬。自河東至河北,朝廷構建了一道還算穩固的防線,河北有幽州這顆釘子在,腹地受到契丹的威脅也相對沒有那麼嚴重。
論資歷,論功勞,論能力,杜漢徽倒也確實有資格。
然而現實是,而今當權的契丹皇帝,乃是耶律璟。這三、四年間,漢遼兩國之間,邊境上雖然仍舊免不了摩擦,但整體而言,民間的交流還算平穩,甚至一年比一年頻繁。
郭榮說:「陛下,向訓駐守漢中,可就等著南下成都!」
與其對視了一眼,劉承祐又笑了。
「關於荊湖都指揮司怎麼安排的?何人主之?」劉承祐又問。
對此,郭榮似乎也不願多發表意見,畢竟他總不能提前把所有事都給安排得妥妥噹噹的……考慮了下,郭榮說:「小底軍都指揮使似乎有意出任。」
「樞密院這邊有何考慮?」劉承祐看著郭榮。
抬了下眼皮,郭榮反問:「陛下是否有意,先打嶺南?」
劉承祐:「張彥卿?」
說了句,走到輿圖前,劉承祐說:「朕考慮的是,若先取得嶺南,異日動兵,平南唐,取吳越,那就可起三路大軍伐之,使其避無避!至於孟蜀,其有山川之險,留待最後取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