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卷 削平諸國
第九十一章 作別西行
劉暘說:「雖然不如大哥能夠熟練背誦,卻已能通讀!」
「去把陳留王以及五軍使喚來!」收回目光,輕拂過袖子,道:「另外,再通知石守信,準備起行。此番北巡,就以此地,停留甚久,也該動身了!」
為父已經在竭力收拾天下,為子孫後代,建基謀福,但二三十年後,這江山,卻是要靠你們兄弟了……」
當然,對於朝廷的安排與動作,趙匡贊心裏也是有一定認知的,若是連這都不知曉,他趙匡贊也沒資格鎮守幽州,維持局面穩定這麼多年。
趙延壽還在世時,劉承祐就多有手腳布置,而後面的這些年,明面上未加插手,但暗中的滲透、安排從未停止過。幽州若有變,從其內部能夠爆發出能量與阻力,就足以讓趙匡贊顧忌。
「另外,與幽燕三州,要和諧相處,維持關係!」劉承祐又警示道,看向馬全義:「尤其是永清軍,朕聽說這兩年,你軍與燕兵多有摩擦衝突,今後要盡量避免,戍堡,不要再向北築了!」
未己,安審琦攜五軍使入內參拜,令其落座,劉承祐也不多廢話,直接道:「諸位與朕會面於此,推誠置腹,堪稱盛會,www.hetubook.com.com然天下無不散之筵席,朕逗留至此,八日有餘,合該起行。諸君離關日久,難免耽誤了軍務,也都收拾收拾,各自返還駐地吧!」
不過,依趙匡贊口中的話,隱隱有交權還政,以求平安之意,但劉承祐感覺得到,試探居多。並沒有與之深談的意思,劉承祐反而極盡勸慰安撫勉勵,讓他不要多心,幽州離不開燕王,防備契丹還需他儘力,讓他安安心心地做大漢的北天一柱。並且重申,卿不負我,我不負卿,只是這回,再沒提什麼「永鎮幽州,世襲罔替」了。
「謝爹爹!」劉昉歡呼了一陣,率先邁著小腿,撒歡而去。
事實上,對於燕軍,劉承祐忌憚或許有之,但還不至於疑懼。打根子上,趙氏父子所掌之燕軍,是漢廷扶植起來的,雖然保持著一定的獨立性,但受朝廷的影響,遠遠比明面上的要深遠。
劉承祐也想過,若是趙匡贊此時便求內附,他又當如何反應,是從速接收,還是顧忌契丹的影響而不作變化。當然,這也並不難選擇,以他的習慣,會取其實權,而虛置「燕王」,維持明面上的局勢,這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也是對朝廷最為有利的結果。
「燕王其人,還是明理的,深曉臣節,值得託付。倒是那趙思綰,暗中戒備,急於脫身,彷彿朕這裡是龍潭虎穴一般!」劉承祐嘴裏嗤笑道。
劉承祐的一番話,幾個小童,不管能理解幾分,但從彼等嚴肅認真的表情來看,顯然還是聽進去了的。
張德鈞快步而去,劉承祐仍坐于案,拾起御筆,寫下個方方正正的「燕」字。經過這麼多年的不斷習練,再加上書法大家楊凝式的指點,到如今,劉承祐的字總算能夠入眼了,當然,也僅僅是能看,完全談不上「藝術」。
「謹遵陛下教誨!」安審琦牽頭,拱手道。
史官們寫得很好,盡述你們皇祖經歷!讓你們習讀之,是要你們好生體會,皇業肇基之艱難,牢記創立江山之不易,那是你們皇祖,一刀一劍,浴血廝殺,打拚出來的。
飲罷,劉承祐再道:「諸位回軍,朕僅以一言相告,訓兵馬,礪士卒,以待大勢!今後,仍當保持克制,在那抑奮武之心,以穩北疆局勢。待到朕重來之日,必是諸君,用武之時!」
腦中,關於幽州與燕軍的hetubook.com.com思緒,不斷糾纏在一起。這幾日,在與趙匡贊的傾心交談之中,除了聯絡關係,暢談軍政,議論契丹的問題之外,趙匡贊也主動提及將來幽州的地位問題,只是被劉承祐有些刻意地迴避了。
「……帝不好弄,嚴重寡言,及長,面紫色,目睛多白。初事唐明宗,列于麾下……」
張德鈞說:「小的親自交到燕王手中的!」
「是!」
「朕的禮物,給了嗎?」劉承祐隨口問道。
然而,趙匡贊並沒有。有的事情,看透容易,但看透之後,想要做出正確的選擇,可就難了……
稍微考慮了下,劉承祐說:「向西,先去保定軍,再往真定府!」
「朕準備去保定軍看看,董將軍,就隨駕西行吧!」劉承祐又看向保定軍使董遵誨。
關衙之中,清脆而明晰的讀書聲自劉煦口中發出,劉承祐正座案上,聽其背誦,手中自然地翻閱著幾個兒子的課業,臉上露出的滿意的笑容。
劉煦最為矜持,規矩地行了個禮,方才溫溫吞吞地離開,但原本緊繃著的小臉,也明顯鬆弛下來。作為學生,面對檢查課業的老師,不論優差,總歸難免緊張,尤其此番,檢查的可不是張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昭那老學究……
「他們什麼反應,說了什麼?」劉承祐問。
你們作為皇子,身上流著父祖的血脈,享受著皇室的尊崇,也肩負著維護社稷,鞏固江山的責任。《本紀》所記敘,亦有國初局勢之緊迫,社稷之艱難,宗廟之危頹,希望你們永遠不要忘記,大漢江山,來之不易。
而據趙匡贊的表現,觀察可得,此人雖心懷憂慮,但終究屬於可以爭取的。權欲誰都有,戀權難捨,也可以理解。關鍵是,趙匡贊是屬於有見識,能持理性者,這樣的人,短時間內,仍舊可以做到融洽相處,求同存異。
「那也不錯了!」劉承祐的雙目之中,滿是和藹,對著四小兒,教育道:「我也並不要求你們能夠全篇背誦,但需通讀。
「去吧!今日就到這裏,給你們放個假,下午想玩什麼,就玩什麼!」劉承祐露出一個慈父的表情。
劉煦帶頭,鄭重地說道:「兒等將來,必定以皇祖、爹爹為榜樣,維護我大漢江山!」
「臨別之際,朕就不另設酒席,謹以一杯淡茶作別!」劉承祐拿起還冒著熱氣的茶杯,說道:「請!」
「是!」張德鈞繃著身體,問道:「敢問官家,下一步欲和*圖*書巡何處,好教石將軍做探道準備、路線安排!」
「遵命!」董遵誨不驚反喜,心中暗暗琢磨著,要讓劉承祐一瞻他保定軍的雄壯軍容。
「是!」
「是!」被點名,馬全義有些無奈。
直到劉煦背完其中一段,方才告停,劉承祐放下手中的書,看著四名皇子。
「你們學得如何?」劉承祐看向二、三、四子,問道。
張德鈞答道:「燕王面無異樣,只是恭拜于道間,表示對官家的感謝。倒是那趙思綰,如釋重負,似乎急於北歸!」
「謝陛下!」
劉煦趕忙應道:「兒亦只能背誦其中一小段!」
「官家,燕王一行,已然起行北歸了!」張德鈞前來稟報。
「官家說得是!趙思綰為燕軍大將,手握兵權,素來驕橫,心懷貳心,官家或可設法除之,以消後患!」張德鈞接話道。
劉煦口中背誦的,乃是由已故史臣賈緯同宰臣薛居正等史官學士合纂之《高祖本紀》,乃是皇子們學習的必讀的一篇,也是劉承祐授意太傅張昭教習的。
聞此言,張德鈞清秀的面龐倏地一變,趕忙說道:「小的多嘴!請官家恕罪!」
「呵呵!」劉承祐樂了,笑吟吟地看著張德鈞:「你這是給朕出謀劃策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