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卷 削平諸國
第二百零四章 遼帝的處置
當然,對於耶律敵烈而言,綿羊的目光再是兇惡,也不足以讓猛虎感到畏懼,他顧不得也沒有心思去安撫那些偽軍。
就如北方漢人軍民,對於塞外的遼國抱有一定的怨氣與仇恨,契丹人又何嘗不是。自大漢立國以來,他們也有十多年沒有取得過一場值得稱讚的勝利。
事實上,綜耶律敵烈南下的整體表現來看,並沒有太大的錯漏,一舉一動,臨陣判斷,也都是有根據的。至於為什麼失敗,還在於定襄軍硬實力的體現,其中的關鍵,則是楊業,沒有那等勇略與膽魄,漢軍也勝不了。
聽其言,觀其狀,耶律璟終於怒了,大聲道:「敗了就是敗了,不思汲取教訓,反而逞口舌之利,如何能是其對手!」
耶律撻烈算是遼國的貴族大臣中,比較理性的了,能夠對治下諸族百姓提供一定的公平。而遼帝繼位以來,實則表現出了一定對「漢」的厭惡,到此刻,他方有所體會,皇帝內心裡,實則對於治下漢人問題還是很重視的。
「安平王與詳穩衙前跪拜求見!」雲中城中,近侍小心中帶著畏懼,向正研究著遼國南面州縣地圖的耶律璟。
「說說吧,這一仗怎麼打的?」耶律璟轉向耶律敵烈,語氣又嚴肅起來。
不過,哪怕馬後炮般的總結,耶律敵烈仍舊想得不夠多,比如當時的情況,軍騎敗走急,有誰願意陪他再殺回去,況且,漢軍當真放鬆了嗎?
若是換個聰明點的將領,或許會拒絕,並說一句,敗軍之將,不敢受賞。但遼國的將領們,少有這種覺悟的人,皇帝既然賞了,那便大方地接受謝恩。
「陛下賞罰分明,臣佩服!」耶律撻烈應道。
在金城縣稍事休整,初步戰損很www.hetubook.com.com快就統計出來了,不算「漢卒」,士卒損失在1700人左右,至於軍械、旗甲、馬匹、糧秣,要更多,隨軍的牲畜一概留給了漢軍。唯一值得幸運的是,皮室軍的損傷不大,傷亡只有不到兩百。
「斬殺了多少敵軍?」耶律璟又問。
不過,想要徹底收服遼境的內的漢民,做到胡漢並用,也不是那麼容易的。遼帝一人,並不能代表整個契丹的意志,而契丹的貴族大臣中,似耶律撻烈這樣理性的大臣又太少了。
同遭敗績的其他契丹軍將,士氣難免跌落,作為鎮戍南面的部卒,他們中間有不少人,是同楊業有過交流的,知道那是個不好對付的硬茬,這一仗,再度證明了此點。自此以後,畏漢倒不至於,但是明白了一個深刻的道理,想要從雁門這邊入侵河東,沒有足夠的實力與決心,就不要妄想了。
「那些『漢卒』的傷亡就不算了嗎?」耶律璟當即斥道。
「但終究是敗了!」耶律璟說道:「倘若派你前去,斷不至有此敗!」
耶律璟則感慨道:「巴速堇此番行為太過,那樣只會激起漢卒們的厭惡與反抗,並不利於人心的鞏固。大遼治下,州縣不少,漢民更以數十萬計,這些人歸治最短的都有十多年了,這些人,如果群起反抗,則大遼不安,而如果能使之真正為我所用,則大利於國!」
「這一戰,僥倖讓他勝了,下一次,我定能勝他!」提到楊業,耶律敵烈人心裏憋著的一股氣冒上來了,咬牙道。
相較於雁門關漢軍享受著勝利的喜悅,作為失敗者,遼軍只有用狼狽來形容了,而最狼狽的,自然要屬帶領部下走向失敗的耶和圖書律敵烈了。
耶律撻烈則應道:「陛下,倘若臣領軍,縱使不敗,也難以勝過楊業,奪取雁門關!」
「陛下英明!」
耶律敵烈的意氣消沉了些,仔細將南下后的作為以及對陣交鋒的情況講了一遍,有耶律撒給在旁補充,倒讓耶律璟從主將的角度了解了一番。
如果當時脫離接觸后,能以最快的速度整軍,重新殺回去,漢軍大勝之下,必然鬆懈,他也可扭轉敗局。
至於附從的「漢卒」,損傷則要用慘重來形容了,被充當炮灰攻陣,耶律敵烈又斬殺了約700人肅威,漢軍的主要追擊對象還是他們,再加上攻陣的損失,最終回到金城縣的,只有不到800人。並且怨氣甚眾,在戰場上時,被耶律敵烈所懾,逃到金城,很多人看向耶律敵烈這個敗軍之將目光也不善了。
「卿這話中肯!」經過耶律撻烈這麼一開導,耶律璟略顯沉重的心情果然有所好轉。
「此戰的善後事宜,就有勞你去安排了!」在堂間走了幾步,耶律璟沖耶律撻烈吩咐道:「契丹部族之中,傷亡的將士,優加撫恤。有斬殺漢軍的,論功行賞,無戰績者,什長以上,皆降一級!皮室軍,朕另有處置!」
聽其言,耶律撻烈卻搖了搖頭,對遼帝說:「陛下,臣以為,一個楊業不能代表所有漢將,一支定襄軍也不能代表所有漢軍!雁門此敗,更多的原因,還在於雁門敵情的特殊性,將領勇略,兵卒操練多年,而我軍實事起倉促,安平王年輕氣盛……
待二者退下之後,南院大王耶律撻烈忍不住對遼帝道:「陛下,安平王此戰的表現,也是有可取之處的,戰意高昂,殺伐果斷,他畢竟年輕,多加打磨,將和_圖_書來也能成為大遼一名大將啊!」
當年,耶律德光興舉國之力南下攻晉,雖然一度同晉軍打得很艱苦,但最終的勝利是他們,成功滅晉並橫掃河北、中原,漢境臣服。
耶律敵烈悶頭不答,還是耶律撒給小心地稟道:「回陛下,漢軍的傷亡,當在一千上下!」
而回到金城后,冷靜下來,懊悔的情緒充斥在他腦中,他才反應過來,雖敗於漢軍,但他手中擁有的實力,仍優於漢軍,否則漢軍何以追殺一陣就主動放棄了,正是忌憚他剩餘的實力。
對於耶律撒給的受賞,耶律敵烈也很是意外,人也是愣愣,沒有搞清其中干係。南下的主副將,副將受賞,那戰敗的鍋誰來背,也算明了了。
聽其言,耶律撻烈微感訝異,但表情間,不免讚許:「陛下這是要施恩于這些漢人啊!」
卻是耶律璟得知了耶律敵烈的敗績,直接命二人布置好防禦,回雲中述職。面對遼帝的命令,耶律敵烈也不敢直接反對,乖乖地回去了。
聞言,耶律撒給愣住了,他從征南下,跟著耶律敵烈打了個敗仗,自認當被問罪,結果卻是受賞,這可太出他意料的。愣了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,朝著遼帝納頭再拜,語氣感動地道:「末將拜謝陛下!」
但是,又得提起欒城之戰了,對於契丹而言,那當真是國殤,自那以後,國力大損,民困兵疲,還內亂不斷,一直到耶律璟上位的這些年,採取休養生息,調和矛盾國策,這才有所好轉……
聽他這麼說,耶律璟的目光方平和了些許,至少沒撒謊,否則,他要直接下令將之拉出去斬殺了。對於白草口一戰細節情況,這兩日多下來,耶律璟當然是早早地調查清楚了。
然而,和*圖*書那等時候,只顧著北逃,脫離戰場,意圖減少損失,也沒人提醒他。當然,倘若耶律敵烈臨陣之間,有那等智略、魄力以及對戰機的把握,那麼就得恭喜遼國了,又得這麼一位宗室名將。
于耶律敵烈而言,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個問題,並不服輸,還想在休整過後,再度南下與楊業較勁。結果當然是被耶律撒給諫阻了,固執與爭,硬是不同意,最終還是來自雲中遼帝耶律璟的一封詔命,平息爭端的同時,也停止了耶律敵烈的軍事冒險。
更重要的,隨著南方的大漢越來越強大,並對遼國造成威脅,同文同種的親和力,可比契丹人要親切多了。不過,那仍需要一個名為「利益」的前提。
耶律璟則還有話說:「對於那些『漢卒』,根據此戰表現,全部擢升1到3級,各給糧布!」
「讓他們進來吧!」耶律璟幾乎只動了下眼皮,吩咐道。
被耶律璟一通痛罵:「南下之前,我是怎麼交代你的,你又記住了多少?這一戰,本可避免,即便接戰,也可減少損失,若非你驕愎,何以如此結果?」
見皇兄真的怒了,耶律敵烈再不敢犟嘴了,喏喏不言,最終低下頭,像只斗敗的公雞。
看他那副消沉的模樣,耶律璟沉下聲來,道:「你此番敗績,罪責難逃,去領30鞭子,暫時剝奪一切職銜,保留爵位,好好反省去吧。收起你的傲氣,多讀幾本兵書,連人家的兵法軍陣都不懂,如何擊敗漢軍!」
很快,耶律敵烈二人入內,見到遼帝,直接匍匐倒地,口中請罪。但迎著耶律璟審視的目光,耶律撒給是一片惶恐,覺得有負所託,耶律敵烈則是羞臊居多。
此時的耶律璟,全然沒有平日里散漫無害,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表情威嚴,銳利的目光幾乎直扎其心底,原本還保持著一定驕傲心態的耶律敵烈頓時萎了下來。
「我……」耶律敵烈張嘴還欲反駁。
待聽完二人講述,耶律璟不由看向一旁的南院大王耶律撻烈,感慨道:「如你所言,那楊業,真是一員大將啊!」
對此,年輕的耶律敵烈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,但那種舉國都有的情緒,他還是受到感染的。
耶律璟的這番處置,並不算嚴厲,就看耶律敵烈自己如何想了。
臣以為,陛下可重視此敗,卻也不必因一小敗而過於高看漢軍!」
對於此敗,耶律敵烈是相當地不服氣,被楊業這麼個「無名」漢將,以寡敵眾而擊敗,更令他羞怒不已。
「你起來吧!」耶律璟指著耶律撒給,說道:「此戰,賴你奮力,及時止住敗勢,減少軍卒損失,做得不錯!賜金帛50,牛羊各50頭,良馬10匹!」
聽他這麼說,耶律璟沉默了一下,面容恢復了平靜,沉聲說道:「此次交鋒,卻也不是一無所得,漢軍的戰力,只怕還要超出我們的預計!一個楊業,一支定襄軍,就如此難纏,更遑論南朝那些常年征戰的漢軍精銳了!」
雖然漢軍並沒有窮追猛打,耶律敵烈仍舊率領敗軍,一路直退到東北方向的金城縣,這也是他此番南下的進軍基地,方才有喘息之機。
這段時間,耶律璟一直待在雲中城內,覺少睡了,酒少喝了,也不出城打獵了。自從幽州被趙延壽復奪后,雲中城成為了遼國南邊最大的城池,在耶律撻烈的治理下,也算安定,貿易繁榮,百貨雲集,手工業也取得了不小的發展。
「部卒傷亡兩千餘眾!」耶律敵烈答道。
「損了多少將士?」耶律璟平靜地問耶律敵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