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卷 削平諸國
第三百七十七章 漳泉之治
這是進一步給陳洪進吃一顆定心丸了,陳洪進感之,則毫不遲疑地起身,納頭便拜,語氣鄭重地答道:「臣叩謝!」
對於陳洪進,劉承祐沒有虛言,通過那一番交流,確實覺得這是個有用的人才,年紀也不算大,可以使用。
漳泉尚且如此,那福州呢?福建尚且如此,那兩浙餘杭呢?
當心中有底之後,面對天子垂詢,應對起來也就越發得體,可謂對答如流,將漳泉二州的情況如數家珍般講出來。毫無隱瞞,政務、官吏、軍隊、戶口、土地、財稅,乃至風俗文化,陳洪進是唯恐不夠詳盡,這些拿到檯面上來說,都是爭取入朝後所享待遇的資本。並且,說的也都是皇帝感興趣的事情,當注意到劉承祐御容間的喜悅與快意之時,陳洪進就知道自己是看準了。
說著,劉皇帝把陳洪進獻上的圖冊再翻開來,指著漳泉州那片區域,說道:「十四縣,十一萬戶,六十三萬口,這是怎會樣一筆財富,朕誇他們治閩之功,可不是恭維啊!」
「閩地可謂八山一m.hetubook.com•com水一分田,其精華地區,無過於福州與漳泉,卿與留公,治漳泉十八載,安政養民,護佑一方平安,功勞甚著啊!」聽得開心,劉承祐表現也越發自在起來,盤著雙腿,挪了挪屁股,對陳洪進道。
不過,心中憋著的話,是不敢隨便表達出來。或許是聽到了陳洪進的心聲,劉皇帝又道:「卿乃智勇兼備、深明大義之人,堪為國之棟樑,雖來歸東京,卻也不當就此歸養,朕也不捨棄之不用。可暫安居於東京,熟悉風土,不久之後,朕當有任用!」
等陳洪進退去之後,一直侍候在側的周淑妃,主動問道:「官家,是否撤去筵席?」
「誒!」劉承祐笑了笑,說:「卿不必自謙,哪怕是沿襲善政,能使得政務通達,民生安定,也是成績!縣十四,戶十一萬兩千三百,僅漳泉二州,在籍戶口,就比朝廷當年平湖南所得更眾,能使之完好無損地移交,這對朝廷來說就是大功。這麼多年,朝廷投入了不少精力治湘,一直受限www.hetubook.com.com於丁口之不足啊……」
聞言,陳洪進這才恢復了幾分神采,以天子之尊,絕不會輕易允諾。或許,是劉皇帝另有考慮吧。
另一方面,對於閩地,劉皇帝也是意外地欣喜,其發展的成熟度,遠超劉皇帝的想象。而通過陳洪進的描述,方才意識過來,就如江南、兩浙一般,閩地在過去的半個多世紀同樣取得了長足的發展。
經過與陳洪進的交流,劉皇帝對於吳越王錢弘俶的此次到來,更加期待了。
聞問,陳洪進趕忙謙辭道:「陛下謬讚,漳泉之治,功在於留公,臣豈敢與之並稱?」
「謝陛下!」皇帝主動敬酒,陳洪進面上是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,雙手持杯飲盡。
臘月十八日,平海節度使陳洪進攜家人終於進京,劉皇帝正與周淑妃伴遊于瓊林苑,聞之,召之以御筵款待。顧不得旅途的辛苦,陳洪進命人帶著禮物,迅速前往。
當然,劉承祐也非貪杯之人,說飲兩杯,就飲兩杯,然後就進行解壓放鬆的活動了,美人在懷和*圖*書,再加情緒亢奮,根本不壓抑身心的慾望,很快便與周淑妃折騰到榻上去了……
「卿這一路,又是浮海,又是渡水,迢迢數千里,一路勞頓,未及休整,便被朕召來,也是有些不通人情了!朕已命人在汴水之濱,修建一座宅邸,卿與家人,可先移居落腳,安心休養,以解旅途之勞。」劉承祐嘴角帶著和煦的笑容,對陳洪進道。
陳洪進這話恭維,核心思想還是諸多南方有識之士的見識,舔得劉皇帝也十分舒心,舉杯相邀,對他笑道:「沖卿這天命之說,當共浮一白,請!」
現年四十九歲的陳洪進,給劉皇帝的第一印象還不錯,臉長人清瘦,絡腮胡稠密,氣度很正,觀其恭謹的表現,竟不自覺地生出些好感。
「官家固然心情好,也不當多飲,今日已經過量了!」周娘子勸道,輕柔的聲音于酒意上涌的劉皇帝如聞天籟,撓得他心裏痒痒的。
能夠感受得到,劉皇帝其言,發乎于真心,陳洪進陪笑兩聲,眼珠子一轉,拱手應道:「這也是上天假愚臣等之手,https://m•hetubook.com•com小心為政,育養百姓,待中國明主出,稽首歸服,以應天命!」
劉皇帝面上的神采飛揚,展現出一種別樣的魅力,周淑妃受其感染,也就不勸了,主動給他斟酒,玉面之間露出明媚的笑容,暖人心扉,她能做的,大概也只有陪著皇帝開心了。
也由此可見,當初陳洪進能得到留從效的信任與重用,並最終能攫獲漳泉軍政,這絕非凡人,是有其才幹與人格魅力的,並且在他當政不足一年的時間內,治下百姓的生活也未遭受什麼影響,繼續得到庇護與養育。
「是!陛下如此體諒,為臣考慮如此周全,臣感佩於心!」陳洪進應道。不過,眉宇之間,隱現少許陰霾,抵達開封前,他可派人探聽過,李煜可是接見當日就封了爵,連劉鋹都得了一個南寧侯,輪到他了,雖然皇帝一直是溫言細語,但若只是這樣的安置,這心中難免失望。
當對一個人看得順眼的時候,再看待他做的事情,也就不由自主地去替他解釋了,以前覺得不對的地方,如今也就可以充分理解了。並和_圖_書且,因為之前的不滿,當釋然之後,反而對之生出了「愧疚」的心理,因而一番交談交談下來,劉皇帝對陳洪進的態度,是十分親和。
可以說,在唐末三代時期,在王氏三兄弟的帶領下,福建地區迎來了一次空前的大發展。而漳泉在留從效的率領下,則進一步開發,其人口之眾,經濟之盛,就是明證。
而天子釋放的善意,也讓陳洪進一直空懸著的心,逐漸安定下來。陳洪進是個文武雙全的角色,好讀書,識兵略,才幹出眾,可以說是這個時代的精英,風雲人物,出類拔萃。
「朕今日確實開心!」劉承祐道:「多飲兩杯,也無妨!」
「不用!」劉皇帝微微一笑,抬手在周娘子光滑的面頰上撩了撩,道:「你陪朕飲幾杯!」
君臣之間,雖是初次謀面,但相談甚歡,熱烈的氣氛似乎將嚴冬的森寒都驅散不少。話說開了,劉皇帝也就以一副坦然平和的姿態,對陳洪進說道:「朕以赤誠待天下,推心置腹以迎賢達,卿今舉家來歸,納土獻禮,朕心中感謝,必不相負,還請寬心,勿作他慮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