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卷 開寶盛世
第二百零七章 還京
見狀,大符不由一笑,然後微微一嘆:「你也不必瞞我,在涼州過冬,雙腿甚是難熬吧!」
他能夠感受得到,劉皇帝計較已定,是萬難更改的,這種情況下,逆者聖意,只怕也起不了作用,討不得好。
似宋琪那般,一味地訴說自己的顧慮,展現自己的憂國情懷,除了多費些口舌,並無太多作用。另一方面,在趙普看來,啟動北伐,沒有那麼大的風險,宋琪等人是憂慮過度了,固然有些倉促,但是如果同前次北伐相比,大漢的國力愈強,內憂外患更少,並非沒有成功的可能。
「朝廷將有大事,無心於此,不過了,來年再說!」劉皇帝直接道,他的心思可在北伐上,不願多做花費在自己誕辰上。
「我不再的這半年多,勞你守在宮中,辛苦你了!宮中沒有出什麼問題吧!」接過大符親手擠的熱毛巾,劉皇帝溫和地說道。
給劉皇帝脫去鞋襪,把腳放在水盆中,又親自給他搓腳,大符說道:「你方才問我有何事,仔細想想,還真有幾件事!」
趙普臉色當即一綳,變得嚴厲起來,說道:「吩咐下去,現在正是緊要之時,中樞上下,都該集中精神辦差,大議已定,不要因為一些偏見異議,怠慢了公務!陛下即將抵京,若是見得這些紛擾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,如何交待!」
「相公教訓得是!」胡贊聞言,頓時臉色一緊,有所反應,趙相國似乎沒有那個意思,更加謙卑了。
聽得胡贊這帶有指向性的言語,趙普眉頭當即皺了起來,只瞥了他一眼便令其住口了。思慮了下,趙普說道:「我看吶,若是人心已定,何怕蠱惑?爾等臣僚,還當把心思都收起來,放在正事上,用心辦差,以免誤了大事!」
胡贊當即小聲地稟道:「宋相寫了一份奏章,快馬發向行營了!」
劉皇帝將歸,又處在這大動干戈的局面,朝廷諸部司衙門,就像面臨著家長即將歸來一般,難免緊張,趙普則是其中最重視的。
……
「是!下官立刻知會下去!」胡贊當即應道。
劉皇帝如今膝下有八個女兒,長女劉葭、次女劉蒹都生於乾祐六年,已至婚配年紀,再加上劉皇帝此前表露的意思,功臣貴族們可都盯著。
「相公,下官斗膽多嘴一問,對於北伐,您是什麼想法?」遲疑了下,胡贊說道。
劉皇帝嘿嘿一笑,把幼子在手中轉個幾圈,逗得其咯咯直笑,方才還給小符,然後對眾人道:「我已還宮,你們也都見到了,就不要擠在皇后這裏了,都回去歇著吧!」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•com「此事可不由我一人做主!」大符看著劉皇帝。
胡贊應道:「不瞞相公,宋相所慮,雖難以完全認同,但有些考慮,也確實得體。以往朝廷每有大事,陛下都會召集公卿大臣、各部司主官,集思廣益,群策群議,再行決策。
「我身體健壯著了,若不是事起突然,眼下或許已然駕臨玉門關,給那裡的戍卒帶去春風與關懷了……」劉皇帝挺直了胸膛,顯得自己很硬朗的樣子。
劉皇帝點了點頭,思索一陣,道:「我家的公主,可不能嫁給一些膏粱紈絝,你是皇后,你先挑選著吧!」
聽其想法,趙普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,只是審視了胡贊一會兒,方才嘆道:「你們能看到的,我又豈能不了解?只是,非常之時,行非常之事罷了!」
「怎麼,你們也有疑議?」趙普看著他。
眼下,遼國生變,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,可以說正中劉皇帝下懷。這樣的情況下,趙普能夠做的,自然是全力協助了,盡量輔助劉皇帝,實現北伐的目標。
「何事?」對胡贊這殷勤謙卑的表現,趙普感到滿意,放下手中事務,接過茶盞,品了一口,方才問道。
坤明殿,劉皇帝大跨步入內,見到帶著幾名留宮的嬪妃、美人及年幼皇和*圖*書子、皇女的符后,劉皇帝眉開眼笑的,當即上前親自扶起大符,道:「總算是回來了!」
「你們也都起來!」劉皇帝龍袍一擺,對其他人道。
趙普打斷了胡贊想繼續說的話,嚴肅地叮囑道:「我只能告訴你們,不要有心理負擔,忠實徹底地履行好陛下交待的事務,至於其他,不要多想,也不是你們該考慮的!」
「近幾日,中樞這邊,議論很多嗎?」趙普問道。
「有什麼你不能直接處置的事?」劉皇帝顯得意外。
聞之,趙普當即反應過來,搖了搖頭,有些無奈地感慨道:「這宋琪,為何如此固執,定要忤逆上意?」
「相公!」中書舍人胡贊給趙普換上一盞新茶。
聽劉皇帝這麼形容自己兒子,小符有所不瞞了,蹙著秀眉道:「不滿一歲,咿呀學語!」
胡贊說道:「對北伐之事,確實各有見解,意見不一!」
大符對此沒有什麼異議,又道:「下個月嘉慶節,宮中是否需要準備慶祝?」
此番,北伐這等大事,卻不加商討,直接詔令籌備,實在顯得一意孤行,有些倉促……」
劉皇帝表情一變,道:「有誰在傳閑話?」
除了屢屢提及的打造一個開寶盛世,就只有北伐遼國,消滅大漢最後一個強敵了。皇帝如果失去了目標,失去了動力,對和圖書於國家而言,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雖然有點被宋琪掃了面子,趙普心有不愉,但仍舊一派安然,處置公務,對宋琪移交的幾分文書,看得尤為仔細。
大符溫良依舊,道:「宮中自然一切安好,倒是你,此去遠涉苦寒不毛,身體無恙吧!」
趙普與宋琪二人之間的談話,終究以不歡而散告終,宋琪留下幾分需要交叉審閱的公文後,負氣而走。
二者的想法與作風,都有著迥異的區別,宋琪有自己的操守與堅持,在其位,謀其政,憂其國。
胡贊雙眼中閃動著精明的光芒,道:「這幾日,宋相屢發推諉頹喪之言,不看好北伐,簡直是公然對抗詔令,違背上意,蠱惑人心……」
「謝官家!」
趙普入主政事堂,自然少不了提拔自己的親信,既方便辦事,也便於掌控。政事堂有中書舍人四名,胡贊就是其中之一,跟隨趙普多年,進士出身,調|教得當,用起來甚是順手,他上位,也就順勢提拔了上來。
回京途中,有一大家子,在宮中眼前,還有這鶯鶯燕燕一大家子。掃了幾眼,劉皇帝把注意力放在了小符惠妃身上,從她手中把十五子劉晅接過,掂了掂,道:「份量倒是挺足,會叫人嗎?」
「劉荇還小,不急著嫁出去!」劉皇帝當即反應過來:「不過劉葭、劉蒹這兩姊和圖書妹,看起來,是可以定親了,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?」
「怎麼,你還要責我探聽你的消息?」大符直視劉皇帝。
大符說:「劉葭、劉蒹以及劉荇她們的婚事,也拖了不少時間了,劉荇也快十七歲了!」
「是!」
打發掉了眾人,才是帝后之間,親密交流的時刻。倍道兼程,劉皇帝是真的有些累了,在大符的伺候下洗塵。
而經過這番談話,宋琪也更加確信一點,他們二人,雖然有相似的履歷,終究不是一路人。趙普精明強幹,但在宋琪看來,還是過於迎合皇帝的想法了。
「恭迎官家回宮!」
大符鳳目逼人,劉皇帝躲開目光,嘿嘿輕笑道:「怕你擔憂罷了!我這雙腿,雖成痼疾,不妨大事!」
趙普這種態度,固然有劉皇帝那越來越顯得剛愎的性格帶來的壓力,也在於,趙普已然發現了,御極二十余載,劉皇帝掃平天下,把大漢帝國發展到如今的程度后,似乎已然沒有更多的追求。
待胡贊退下后,趙普不禁搖了搖頭,又嘆了口氣。事實上,趙普又豈能沒有一絲一毫的顧慮,只是,與宋琪不同,他與劉皇帝的關係明顯要親近得多,也更了解劉皇帝。
也正是基於此點,趙普才會支持,再是會迎合,在這等軍國大事方面,趙普也不會輕率,基本的擔當,他還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