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卷 開寶盛世
第三百零八章 班師還朝
雖已是深冬,天寒地凍,但作為幽燕地區的中心,幽州已然逐漸恢復活力,官道之上,來來往往,行旅很多,道左的驛站內,更是人煙鼎盛。
劉暘並不是個心如鐵石的人,雖然被劉皇帝調|教得越發理智幹練,但他本性是寬仁的,內心柔軟的,也重視親情,但是,這太子之位坐得越久,很多東西,也就離他越來越遠了。
「十弟,坐這兒,離這麼遠做甚!」見狀,劉暘拍拍身邊的坐墊。
「殿下不辭勞苦,躬親視事于遼東,臣等敬服,今圓滿而歸,自當恭迎,況有陛下諭旨,臣登不敢怠慢!」張雍的態度,就更恭敬了。
「恭迎殿下!」
「是!」
劉暘輕輕靠坐著,越髮帶有一種威勢,雖然北伐過程中少有上陣經歷兇險,但有這近一年的磨礪,劉暘原本那種內斂性格中,似乎也帶上了少許銳利。
開寶八年11月19日,劉皇帝詔令,御駕正式自幽州起行回京,攜北伐之功,載譽而返。
開寶八年冬11月17日,頂風冒寒,經過一段不怎麼舒服的旅程,太子儀駕,終於回返抵至幽州。劉皇帝得知,特令內閣學士代表他,出城十里相迎。
「趙卿又謙虛了!」劉皇帝言語間始終帶著笑意,看起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來心情確實不錯,指著劉暘道:「統籌計劃固然重要,但戰場決勝,最終還是要看前線將帥調度。太子年輕,又從未有統兵經驗,若非二卿,朕又豈能放心遼東軍務,安居後方?」
……
「娘的身體如何了?」劉暘問。
雖然是種莫名的感覺,但劉暘感受到了,經過這場北伐的歷練,這些臣工,對自己的態度,又添了幾分敬重,不再只是因為太子這個身份了。
劉暘當即謙虛地拱手道:「都是二公抬愛,若非趙、高二公輔弼,以臣之才,實難以承擔遼東軍務之重!」
拍拍劉暘的肩膀,以示鼓勵,又看向趙、高二人,劉皇帝笑道:「此番北伐,就以遼東戰場,戰果最為輝煌,這都是二卿的功勞啊!」
一頓酒,洗去了風寒,微帶醉意,劉暘離席之後,第一件事,不是去休息,而是前往皇后寢殿問安。
「好了!客套話就不要說了!」劉皇帝擺擺手道:「總得來說,朕對遼東的情況,對你的表現,十分滿意,至於功過,回朝之後,自有定論,你們不必自謙了!」
劉皇帝瞧向劉暘,和藹的目光中都洋溢著笑意,道:「你看,左右元帥,對你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的評價都很高嘛!」
「是!」劉昭有過少許的遲疑,還是上前了。
看到母親這樣的面態,劉暘心頭觸動,很是乾脆地跪倒,撲在大符懷中,嘴裏接連告罪,說自己不孝。
「行路辛苦,朕備了些酒食,我們邊吃邊談,算是為你們接風了,至於慶功宴,還京之後再說!」劉皇帝道。
「張學士不必客氣了!」劉暘笑了笑,目光落在張雍身邊站著的那名華服少年身上,道:「十弟,你也來了?」
此時的劉暘,看起來確實稍顯狼狽,眼袋略深,面上也沒有太過仔細的打理,胡茬都在嘴唇周遭蔓延開了。
可以說,如今的太子,方稱得上一句,類父!
劉昭悶著腦袋,張嘴也憋不出幾個字,對此,劉暘也不禁有些無語,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。苦笑幾許,劉暘道:「十弟,我們是嫡親的兄弟,你也日漸成長,今後有什麼事,徑可找我!」
「無礙,老來體弱,不妨事,你不必擔憂!」大符應道,扶著劉暘起來:「地上涼,別跪著了,起來說話!」
「是!」劉昭恭敬地應了聲。
劉昭抬眼看了看一臉溫和之態的劉暘,臉上露出明顯的遲疑后,還是挪了挪屁股,靠近劉暘,然後和圖書低下頭,也不說話。
見著越發沉靜的太子,劉皇帝有些滿意,說道:「遼東事務,都安排好了?」
從接見開始,劉皇帝已經兩次提及返京了,顯然,劉皇帝如今,也是歸心似箭,不願在幽州久留了。他這個皇帝,喜歡出巡,並且每次出巡,基本時間都不短,但同樣的,時間一長,也就開始「戀家」了。
少年正是十皇子劉昭,俊秀的臉蛋被吹得紅撲撲的,聞問,露出點矜持的笑容,應道:「張學士代表爹來,我代表娘來迎接二哥!」
「在遼陽耽擱了一些時日,勞陛下久候!」劉暘一板一眼地表示道。
望著大符的面容,劉暘關心道:「聽聞您身體不豫,甚為挂念!」
見其表現,劉暘終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,分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,但卻如此生疏,兩者之間彷彿隔著一重山一般。不得不說,由於早熟,過早地脫離學堂,參贊國政,劉暘與那些小年紀的弟弟們,都快有代溝了。
幽州行宮內,劉皇帝是第一時間就接見了劉暘一行人,伴著大笑聲,親自將下拜的劉暘、趙匡胤、高懷德扶起:「你們若是再不回來,朕可要撂下你們,先行還京了!」
這段時間,大符似乎也有些敏感,眼眶中也不禁湧上些淚瀅,不
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過努力地止住了,說道:「堂堂的太子,都統帥幾十萬大軍征戰得勝了,怎麼如此軟弱,做小女兒態!」
「我這一年在外,醉心軍政,母親有疾,也未能親侍湯藥,今後也恐耽於國事,難得閑暇,還需你侍奉母親膝下,代為盡孝啊!」劉暘有些感慨。
寬闊舒適的車駕內,墊著軟毯,生著暖爐,很是溫暖,在這嚴寒的天氣,也帶給人一份舒適與安心。
又瞧向張雍,劉暘語氣嚴肅了些:「還煩勞張學士,立刻引我前去覲見陛下!」
聞之,劉暘的目光也不禁柔和起來,歸心愈切,他可也聽說皇後生病的事情。朝劉昭招招手,道:「外邊天寒,上車來!」
「張學士免禮!天氣如此寒冷,有勞親迎,辛苦了!」對於劉皇帝身邊這名新貴近臣,劉暘態度很溫和,親自下車接見。
劉皇帝這話說得客套,他若真的完全放心,又豈會北巡,並且在幽州一代數月,還西狩山陽,就近督戰。這麼說話,也是幾分真,幾分假,給趙、高面子罷了。
……
……
劉暘顯然也是情緒沒能繃住,直起身,擦了擦眼角,苦笑道:「是兒失態了!」
趙匡胤會說話,當即表示道:「若無太子殿下統籌調度,陛下與朝廷鼎力支持,三軍將士全力和*圖*書以赴,豈有如今之果,臣等實不敢居功!」
劉暘拱手:「臣返回之前,與遼東文武,都有做交待,有宋、馬二文武,應當可穩遼東局勢!」
大符顯然早就等著了,命人準備了一些薑湯,此時的皇后,臉色確實好轉了太多,但仍舊不免憔悴,明顯蒼老了許多。
聽其言,高懷德則拱手表示道:「太子雖然年輕,但器宇恢弘,謙懷容人,極具幹練之風,將士服從,此番大軍雲集遼東,若無殿下從中協調,也難使上下同心同德,為國征戰!」
「遵命!」張雍當即應道,雖然他有些安排,不過見太子意切,也就順勢應下。
打量著劉暘,大符嘆道:「你又瘦了!」
「是!」劉暘起身。
「經太醫診治,療養了這些時日,已然好多了!」劉昭小聲應道。
「嗯!我知道!」劉昭又抬眼看了看劉暘,點頭應道。
「謝陛下!」三人再拜。
而大概是為劉暘威勢所懾,上車之後,劉昭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,姿勢端正,幾乎貼著門帘,彷彿隨時要逃下車一般,手指則輕輕地卷著袖角。
劉皇帝開了個玩笑,這當然是個玩笑,北邊的事務,該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也只需要下邊的文武操持,而劉皇帝之所以還逗留在幽州,就是在等劉暘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