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卷 世祖晚年
第一百六十一章 雍王回京
即便,劉皇帝只聽他感興趣的東西,甚至於,因為聽得不滿意,黜落了好幾名好夾私貨的學士。
「官家,雍王殿下回京了,殿外候詔!」在劉皇帝教育孫兒時,喦脫前來稟報。
聞報,劉皇帝臉色微喜,當即吩咐道:「還候什麼詔,快叫他進殿!」
近些年,大概是老眼昏花的緣故,劉皇帝很少拾卷讀書了,而讓三館、諸殿的那些翰林學士、飽學鴻儒輪流給他讀書講史。
「臣參見陛下!」很快,劉承勛入內,恭敬一禮。
因此,十分乖巧地應道:「是!孫兒不敢忘懷祖父教誨!」
「是!」劉文渙聞言,躬身一禮:「孫兒告退!」
對於新出現的這些聲音,劉皇帝自然是聽而不聞,甚至還直接表明一個態度,當官的若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做學問上了,還有幾分能用在實處,於國何益,於民何利?
他們彷彿看到了希望,終於能夠名副其實,真正地皇帝表達他們的見解,輸出他們的理念,這可比在朝廷中謀取幾個重職要差有意義得多。
而在這個過程中,關心民間疾苦,經過為民請命,也處置了一大批貪官污吏,贏得了很和*圖*書高的評價,朝野之中,威望都很高,是大漢有口皆碑的賢王。
「孫兒參見皇叔祖!」劉文渙不敢怠慢,迅速上前跪倒,規規矩矩地叩頭。
何況,劉皇帝雖是獨夫,但年紀畢竟慢慢大了,開始念舊,也開始奢望親友情,還有李太后的影響,對這嫡親的弟弟,自然另眼相看。
見狀,劉承勛也樂呵呵的,探手示意他起身,溫和地道:「快快起來!又長高了不少嘛!」
嫡長制,也只是佔據一個法理,具備平衡性,妥協性,但並不意味著最終結果。
對於這些,劉皇帝雖然看得並不重,但是,他也管不了人心向背。另一方面,他雖然遵循嫡長子繼承法,但從本心而言,也並不是特別看重,至少在他看來,庸人是不堪為帝王的。
「二哥說得是!」劉承勛嘴角一抽,恭維道:「還需向您學習!」
因此,當劉皇帝開始從三館中挑人,給他講學讀史之後,不少人都是歡欣鼓舞,甚至喜極而泣。
皇家子弟,大多數是早熟的,劉文渙亦然,過去,對於劉皇帝類似的教誨,或許還顯懵懂的話,如今,多少能有所得。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清脆的背誦聲迴響在崇政殿內,抑揚頓挫,頗具感情,劉皇帝坐在一旁,微閉著眼睛,默默傾聽著,搖頭晃腦,嘴角帶著點笑容,似乎十分享受。
這也是許多當代文人,所憤懣憋屈的,自覺有經天緯地之才,而無施展用武之地,只能在那些富麗堂皇的殿館中做學問,殿室再華麗,他們也只是一隻只被圈起來的金絲雀。
當然,這對大部分文人而言,已經是厚遇了,但政治地位上的落差感,終究是難免了。學成文武藝,報與帝王家,大部分人,還是更熱衷於做官,嚮往權力,以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。
「文渙,還不快見過你叔祖!」劉皇帝自得地一擺手,沖站在一旁,好奇地望著劉承勛的劉文渙道。
然而,在這方面,大漢的文人始終都被壓制得很厲害,朝中當權者,少有道德學究,大部分的要職,都被那些功臣勛舊以及「不學無術」所謂實幹之才所佔據。
至於劉文濟,不滿八歲,年紀尚小,還看不出太多東西,但是,從過去的表現來看,也是個文靜乖巧的孩子。何況,還有那麼一和*圖*書個更加聰明睿智的母親。
對於這個弟弟,劉皇帝若說一點猜忌都沒有,顯然是不可能的,畢竟,在早年的時候,是當作皇位繼承人看待的。
當然,這也國家承平久了,思想開始出現別的苗頭了,各種言論層出不窮,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多了,換作二十年前,沒有多少文人敢對朝政朝臣高談闊論。
雍王劉承勛近兩年,一直待在江南,有代表皇室撫視東南道州之意,隨著經濟的發展,東南地區在大漢的地位越來越高,朝廷的重視程度也在不斷上升,劉承勛坐鎮東南,就能體現此點。
對於那些博學之士來說,可是一個不小的恩典,畢竟,劉皇帝用人,向來注重實幹,而藐視空談,因此,朝廷雖然養著諸多文人,但大部分都束之高閣,讓他們做些編史、修書的工作。
不管東宮有多少明爭暗鬥,但在劉皇帝這邊,對兩個皇孫,還是一視同仁,十分喜愛的。不時召兩孫兒進宮陪伴,也有培養的用意在裏面,不出意外,大漢的隔代之君,大概率就從這兩孫兒中擇一了,對此,劉皇帝又豈能不重視。
見狀,劉皇帝又露出了笑容。
「回祖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父話,孫兒已然熟記此文!」劉文渙小臉紅彤彤的,聞問,略顯拘束地應道。
如今兩個皇孫,若以嫡庶,劉文濟是嫡子,慕容太子妃頂著不小的壓力與巨大的非議,將之收養。然而,也正因蕭氏所出,契丹人的血脈擺在那裡,總是給人一種不牢靠的感覺。
當然,與聽人講史時的嚴肅認真不同,此時的殿內的背誦聲,卻讓劉皇帝感到舒心喜悅,畢竟,背書的是他孫兒。
「文渙,可記得向你叔祖討要啊!」劉皇帝心情看起來著實不錯,沖劉文渙玩笑道:「去玩耍吧!」
「很好!」劉皇帝不吝惜誇獎,但很快便習慣性地教導道:「不過,僅熟記是不夠的。既要讀其文,還需明其理,知其義。」
劉承勛也呵呵一笑,撫了撫自己明顯凸起的肚腩,應道:「讓二哥見笑了,這些年養尊處優,甚少鍛煉,難免髀肉橫生,大腹便便啊!」
不過,隨著諸子漸長,帝位傳承有序,太子的地位也早已穩固,也稍稍放下了戒心。當然,更重要的,劉承勛很有自知之明,從不逾制犯忌,對劉皇帝也向來順從逢迎,劉皇帝也就逐漸放下了戒心,兄弟倆之間www•hetubook.com•com的關係,也就維持得很好。
而兩個孫兒,劉文渙已經十一歲了,很聰明,勤學好問,更可貴的,是沒有多少浮躁之氣,頗得劉皇帝喜愛。
「臣聞吏議逐客,竊以為過矣。昔繆公求士,西取由余于戎,東得百里奚于宛,迎蹇叔于宋,來丕豹、公孫支于晉……」
年近五旬的劉承勛,也不復當初的風度翩翩了,但是,精神看起來很好。作為劉皇帝的嫡親兄弟,在朝中地位超然,而在過去的幾十年中,經常代表朝廷巡撫地方。
「文渙,這篇《諫逐客書》,你已能全文背誦了?」一段背完,劉皇帝一臉的和藹,微笑著看著皇孫劉文渙。
劉皇帝爽朗一笑,也不顧自己腰間明顯的贅肉,毫無自覺地道:「這缺少鍛煉可不行,年紀大了,就該注意養生!」
說著,劉承勛下意識往懷裡一掏,掏了個空,沖劉皇帝尷尬一笑:「早知文渙在此,該準備個禮物才是!這就先欠著吧,改日補上!」
此時,見劉承勛回京,自然喜不自禁。親切地讓他免禮入座,仔細地打量了他兩眼,指著劉承勛發福的老臉,笑道:「江南魚米之鄉,物華天寶,確實養人,三弟,你可胖了不少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