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卷 世祖晚年
第一百七十八章 如釋重負
慕容德豐在劉暘的安排下,在地方磨礪了七八年,歷職兩道三州,方才再被調回京城,並在劉皇帝的首肯下,擔任樞密直學士。
「是!」
劉暘擺擺手,未再作話。
慕容德豐迅速解釋完,劉暘呆了下,沒有過於吃驚,但臉上閃過一道明顯的複雜之色,沖慕容德豐苦笑道:「聽聞你連夜求見,我便知道,今夜是難睡個好覺了!」
慕容德豐道:「賊首袁恪引眾攻擊州城定邊,為西北巡檢使王玄真擊退,然鹽州之外,一片混亂,賊勢一時難以制之。據王玄真所報,眼下官府僅控制住州城、鹽池及幾座堡寨,其餘地方,暫時無力彈壓。
朝廷中姓慕容的不多,能被稱之為慕容學士的,且能直入東宮,拜見太子的,只有時任樞密直學士的慕容德豐。
待劉暘怒氣平復了些,又道:「從目前所獲消息來看,夏州李繼遷,鹽州袁恪,這兩股叛軍,很可能已經勾連到一起,否則,李繼遷出擊與袁恪舉叛的時機,不至於如此巧合。
思吟片刻,抬眼望向西北方向,劉暘長嘆道:「事已至此,只是全力應對了。陛下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,榆林既亂和圖書,那便好生收拾一番吧……」
可見,不論是在太子這邊,還是在劉皇帝那邊,慕容德豐都是十分受看重的。而慕容德豐連夜趕來拜見,蕭綽立刻便做出判斷,所為絕非小事,不敢有任何怠慢。
外邊站著一名內侍,四十歲上下,面目和善,正是劉暘的貼身近侍王約。或許是太子性情的緣故,他身邊的人,大多慈眉善目,這王約,至少看起來挺像個忠直好人。
一個小小的堡壁,不算什麼,但是,這造成的影響卻是巨大的,這很可能助漲叛軍囂張氣焰,勾引党項叛眾,榆林很可能就此滑向不可預測的惡劣局面。
「哎……」劉暘蹭得一下坐起來,深舒一口氣:「你歇著吧,我去看看!」
「是!」
「慕容學士來了!」蕭綽點點頭。
為免賊勢擴大,波及州縣,王玄真已然向靈、夏請援,剿滅叛匪。鹽州叛亂,爆發於九月的二十七日,距今已有近十日,如今是什麼情況,還需進一步消息,不過,以臣之見,恐怕不容樂觀!」
大步朝岳樺院外走去,步伐不免匆急了些,慕容德豐緊隨其後,繼續說著:「另,鹽州變亂和_圖_書之時,夏州李繼遷再度率眾出擊,南下進攻鎮安堡。兗國公遣兵馬指揮使孟玄喆前往救援,被李繼遷擊敗,鎮安堡失陷,兩百戍卒,盡數被戕殺!」
對於王侁,慕容德豐不打算再多說什麼,自有皇帝與太子區處,他更擔心的,還是榆林亂局。
回身入內,靠近錦榻,正欲開口,卻見劉暘已然睜開了雙眼。劉暘道:「又有事尋來了吧……」
劉暘鼻子一吸,用力地抽取著這初冬的涼意,似乎想以此讓自己冷靜下來,道:「李繼遷在夏州造反,勢熾時眾不過數千,這鹽州一叛,輕易之間,賊已逾萬。鹽州一亂,豈能不波及榆林,就是關內,也必然震動!」
「備車,進宮!」劉暘當即沖一旁的內侍王約吩咐道。
另外,孟指揮使兵敗之後,被兗國公羈拿,並上報朝廷,要治他敗軍之罪……臣以為,榆林將帥不合,矛盾已深,而兗國公此舉,實在……實在不妥!」
更何況,即便不考慮到慕容德豐的職銜,不考慮他與太子的關係,就衝著「慕容」這個姓,她也得多加幾分重視。如今蕭氏在朝中立足,除了太子的寵幸,慕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容家族也多有幫襯,否則面臨的壓力與攻訐會更嚴重,誰教她也給太子生了個兒子呢。
倘若如此,榆林如今的情勢,將更加險惡。更可慮者,李繼遷作亂,其勢始終為官兵壓制,党項人從眾雖不少,但大局仍在掌控。
顯然,這其中是有問題的。慕容德豐臉上則露出少許異樣,斟酌了下,道:「據聞,得知李繼遷南下,兗國公強令孟指揮使出擊,只給了他一營兵馬,兩百里馳援,且寡不敵眾,因而兵敗。
「這也是我一直擔憂的啊!」劉暘不免生出些惱火的情緒。
看了蕭綽一眼,王約躬腰,還是不敢大聲說話:「慕容學士求見殿下,似有要事。」
憂勞傷身費神,談及朝中那些煩心事,劉暘便覺無限疲憊席捲而來。蕭綽對劉暘,還是很體貼的,見他談興過去,自不多糾纏,而是扶著他到榻上安寢。
深吸一口氣,問道:「鹽州如今是什麼情況?」
「慕容學士……」蕭綽呢喃了一句,立刻道:「讓他稍等,我去叫醒殿下!」
如今鹽州一亂,從賊党項之眾甚多,只恐整個榆林的党項人都受其影響,一旦党項群起響
和*圖*書應作亂,那榆林的局勢,就徹底不可收拾了!」
蕭綽也不挽留,只是迅速地幫劉暘穿鞋加衣,恭送道:「殿下慢走!」
此時,劉暘心裏已經很清楚,按照如今的形勢發展下去,榆林怕是免不了血流成河了,既然避免不了,那就只能積極應對了。
慕容德豐表情嚴肅,當即稟來:「殿下,榆林剛傳來消息,鹽州叛了!逆賊袁恪,勾結當地党項人,聚眾為亂,攻掠鄉鎮,殺害官吏,衝擊鹽場。賊裹挾民眾,不少百姓,受其蠱惑威脅,不得不從眾,加以當地豪強從賊,據報,賊已逾萬。」
這個位置可不簡單,如今是正四品的官職,在樞密院都排得上號的,屬於劉皇帝與樞密院間居中聯絡、侍從、顧問的角色,位既不卑,權勢還重。開國之初,虞國公魏仁溥就曾擔當此職,不過,其地位與重要性還是在劉皇帝登基后在歷次軍事改革中確立下來的。
岳樺院前,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靄氣,看著就涼,慕容德豐正候在那兒,見劉暘出來,立刻迎上去行禮。
慕容德豐小心觀察著劉暘的表情,不知是否為錯覺,太子有點如釋重負的意思。
「殿下剛剛寢下,有何和_圖_書事?」蕭綽問道。
「殿下所言甚是!」慕容德豐道:「陛下為此,龍顏大怒,特命臣召殿下議事!」
劉暘有些綳不住,質問道:「孟玄喆仗是怎麼打的?沒有能擊破叛軍,斬殺李繼遷就罷了,怎麼還敗於賊手?」
但是,想在岳樺院睡個安穩覺,卻有些求而不得。躺下沒多久,簾幕外出現一道身影,輕聲地喚了句:「殿下可曾安歇?」
聽到這樣的解釋,劉暘滿臉的不可置信,沉默了以下,也顧不得氣度,怒火爆發,斥罵道:「王侁他是昏頭了嗎?兵家大事,豈容他如此胡為?即便有將帥矛盾,相忍為國的道理他都不懂嗎?我看,榆林亂事不定,他王侁首當其罪!」
蕭綽聞聲,不由偏頭瞟了一眼,低首看著昏昏欲睡的劉暘,起身小步外出,掀動珠簾的聲音都控制得極輕。
雖然鹽州叛亂的情況,顯然要更為嚴重些。但聽到夏州的消息,劉暘明顯要更為吃驚,要知道,李繼遷在夏州折騰了一年,屢遭打擊,從沒有一次戰勝過官軍,叛軍攻打過數次堡寨,沒有一次不是碰了個頭破血流,而此番,不只殺敗了官軍,還攻破了鎮安堡。
劉暘問道:「出了何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