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卷 世祖晚年
第二百七十一章 劉皇帝的支持
夜幕下的洛水之上,燈火闌珊,彩燈密布,這是為嘉慶節準備的。在靠近皇城的一座碼頭邊,停泊著兩艘巨大的樓船。
這兩艘船,大概是劉皇帝在個人享受上,最奢侈的浪費了。然而,除了當初南巡,平日里基本用不上,而每年維護保養的花費,卻一點都不少。
當然,論規模龐大,比不得寶船,但論造價,差之也是千里。那便是當年,少府花費巨資,為劉皇帝與符后建造的「龍舟」、「鳳殿」。
「不過,如今看來,這仍舊不夠!」抬起那瘦削的手,指向兩艘殿船,劉皇帝語氣堅決地道:「朕打算把這兩艘船拆了,把上面的金玉珍奇之物,全部變賣了,所得錢款,就拿來給西域開拓發展!」
「朕話還沒有說完!」不知覺間,劉皇帝又開始以皇帝的身份同劉旻談話了,語氣與神情也充滿了嚴肅:「對民,朝廷尚不強求,何況軍隊!你所提西征軍落戶當地之事,固然是一個緩急之策,但朝廷是不能用行政命令逼迫將士的,需要看他們的意願,而軍心如何,你自己是統帥,想來不用朕多說。
當初你大哥為安東,苦心孤詣,招攬人口,也算絞盡腦汁,窮盡精力。當初給安東的政策支持,如今我也一樣給安西。
注意到劉皇帝那蒼老疲憊的神情,劉旻倒是忍住酒癮,開口勸道:「您還是
和-圖-書
少飲,保重身體啊!」劉旻想了想,頷首道:「是!」
「適才聽四哥提了一嘴,約有上千萬貫吧!」劉旻低頭道。
劉皇帝點點頭,說道:「西域是個好地方,這一點我知道,從未懷疑過,朝中很多大臣也都清楚,但有些現實難題,卻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,甚至困擾中國千年。
可以說,在統一天下的過程中,川蜀、江南、兩浙、兩廣那些割據勢力所搜羅的珍奇寶物,在龍舟鳳殿上都有體現,那可真是珠光寶氣……隨便從船上扣出點什麼東西,就足以讓一個平民之家,富貴一世了。
見劉旻面露苦相,劉皇帝語氣又緩和了些,道:「兵員給你補充,將帥一樣不會短你。朕再把李繼隆、楊延朗調給你。左右你接下來也以休養生息,打熬基礎為主,夠你們磨合了!」
父子倆酒杯對碰,飲罷,劉皇帝又問道:「你可知,西征兩年,朝廷支出了多少錢糧?」
在劉皇帝眼神逼迫下,喦脫還是猶豫地答道:「回官家,龍舟建造,約有五百萬貫!」
喦脫還是給了一個保守的答案,事實上,還要更多。當然,如果僅是造價,自然用不了這麼多,只是,所用的船料、工藝,再加上那些奢華裝飾,綜合起來,那價值就成指數上漲了。
而聽喦脫的回答,劉皇帝方才恍然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,老臉上少有地露出了尷尬的神色,略作沉吟,對劉旻長嘆道:「你娘在時,就曾以此事勸諫于朕,朕也是聽進去了的,因而做下了永不再建龍舟的承諾!」
「你西征將帥中,可有不少我大漢的精英,骨幹之才,朕把他們放在西征軍中,也是為了更多的培養歷練,可不是都給你的!」劉皇帝沉吟了下,又道:「楊延昭、郭儀這些人,也該調回來,另委重任!」
「來,繼續陪朕喝點酒,你我父子,也是多年沒如此把酒暢談了!」劉皇帝揮揮手。
「在安西的這幾年,兒也多方考察,認為當地廣大,卻實非不毛之地,地利、氣候環境多有適宜之地,否則也不會孕育出西域千年文明。
當然,若有將士主動留下,聽其意願,也可額外寬恩,准其所請,在此事上,這是朕能給你最大的支持,更多的,免談,你也不必再多言!」
劉皇帝自己也斟酌了下,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意味,道:「安西地廣人稀,單設一道,本是為減輕行政負擔,不過,你既然提出來了,當拆則拆,也利於加強當地官府的管理與控制能力。
「這什麼?」見其狀,劉皇帝頓時瞪了他一眼:「你還捨不得了?告訴你,此事一樣沒得商量!」
劉旻聞言,滿臉的驚詫,愣了好
和*圖*書
一會兒,方才拱手勸道:「陛下,此事不可啊!」只是一直缺乏長久的、持續的、精細的經營,使其與中原若即若離,屢受胡人侵佔。但只要有足夠的人口,保持與中原的交通往來,以其基礎,必定能發展起來……」劉旻說道,神色間頗顯自信。
因此,給你補充兵源可以,但不能按照你的想法來!不少將士,已經在西域作戰兩年了,足夠久了,也夠辛苦了,可以逐步撤回來,由樞密院另外安排補充。
「是啊!」劉皇帝嘆道:「打仗,最終打的還是錢糧,是國力。這兩年,一個榆林之亂,一個西征黒汗,朝廷支出不菲,財政司向朕訴苦,也不是一天兩天了!
不過,南洋遙遠危險,安東偏僻苦寒,與這二者相比,安西那邊,也算得天獨厚了。前兩者都能闖出來,沒道理安西不行,過去千年,絲綢之路就是一條黃金之路,連那些異族外邦,都能籍之發展壯大,大漢的臣民難道還不如他們?
當然,你把龜茲以東丟給朝廷了,餘下之地,不過南疏勒、北碎葉,也便於你整飭治理,推行漢化。
怎麼施政,怎麼吸引百姓,招徠人口,朕與你全權,能做到什麼地步,卻還得看你們自己了!」
「朕沒記錯的話,這艘船,當初花費了兩百萬貫錢吧!」望著水上的龍舟、鳳殿,劉皇帝說道。
聽劉皇帝這和_圖_書麼說,劉旻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,道:「此前,是臣魯莽了!」
劉皇帝揚起手,止住他,鄭重地道:「安西,朕可就交給你了!」
你有心開拓,我心中是十分高興的,說句冠冕堂皇的話,你代表的不只是我劉家天下,更是華夏中國,其歷史意義與價值,恐怕是你自身都難以明白的。
至於人口,這始終是大漢拓邊的一大難題,移民實邊,在大政上,終究不能帶有強迫性,否則早晚必出問題,榆林的教訓,已經足夠深刻了。
「是!」聞言,劉旻眉頭這才舒展開來。
李繼隆與楊延朗,可也是勛貴子弟中精英人才,由他們替代楊延昭、郭儀,這交換似乎也不虧。
其他還好,一聽這話,劉旻頓時面露不舍,支吾道:「這,這……」
「不妨事!」劉皇帝搖搖頭:「機會難得,總要求個痛快!」
聞言,劉旻起身再拜道:「謝陛下!」
今後,你恐怕也是難以回京一趟,把她帶著,也可隨時侍奉,儘儘孝心。正好,你媳婦有孕在身,大嫂恐怕也樂意親自去照看著……」
「十三弟有此志,臣自當儘力扶持!」劉旻嘴角露出了少許笑容,目光中也流露讚賞之色。
聞問,喦脫面露遲疑,一時不好回答。注意到他神色異樣,劉皇帝面露疑惑:「怎麼,有什麼問題?」
「是!」劉旻鄭重地應道:「謝陛下!」
劉m.hetubook•com.com皇帝笑了笑,又抿了一口酒,站起身來,酒意上涌,身形竟有些搖晃,見狀,劉旻慌忙扶住。劉皇帝手往外一指,道:「走,跟朕去一個地方!」
「陛下!」從劉皇帝的這番交待中,劉旻終於感受到了一些不尋常之處,忍不住喚道。
不過,能不能吸引中原人口,就看你的手段了。另外,西北四道,夷夏百姓,你皆可招攬,盡施手段,以利誘之也好,以情動之也好,但還是那一點原則,不許強迫!」
你所求官員職吏,我已經知會吏部了,呂端是個能辦事的人,已經在審查遴選。不過,人數沒有那麼多,只能滿足一半,剩下的你自己解決。
因此,即便你還想西征,朝廷這邊能拿出的東西,也不多了,朕也得下詔阻止你!」
「另外,你返回安西之時,把魏王太妃也帶上吧!」沉吟了下,劉皇帝又道:「大嫂把你撫養長大,心血都寄托在你身上,孤處京城,也不得開懷,反而思念成疾,太苦了她了。
「有何不可!」劉皇帝雙手背後,強勢地道:「這種東西,於國於民,百害而無一利,不處理了,難道還留著,讓後人來攻訐指責朕嗎?」
「還有,你十三弟前不久還向朕請求,希望也到軍前效力,這小子,榆林平叛,歷練不少,但還需成長!」劉皇帝又道:「打虎親兄弟,上陣父子兵,把他派到安西,你好生帶帶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