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卷 世祖晚年
第四百九十三章 御宴繼續,王欽若
老皇帝那眼神,那語氣,都讓胡德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,此時此刻,哪裡還敢有二話,連忙端正態度,保證會同漢廷諸監使以及少府,將翌日的御宴籌備得妥妥噹噹的。
泰康宮成,如此壯麗多姿,只怕劉繼謙一些做法有待商榷,魯莽過激之餘,也易惹人攻訐……」
而羅山縣,顯然是發展得最差的,人口、經濟、文化方方面面都是如此,雖處大漢腹地,這就是個京畿道邊緣的一個貧苦下縣。然而,就這麼個下縣,其民生在短短兩年之內,徹底走向滑落與沉淪,本就生活不易的黔首小民們,那彎曲的脊背上又加上了一道沉重的負擔。
老皇帝還是一副怏怏的表情,聞聲,斜了他一眼:「何事?」
迎著老皇帝的目光,劉承贇陪著點笑,拱手道:「多謝陛下關懷,老臣固然難堪旅途之疲,但聽聞今日進山途中鑾駕受了驚嚇,不免憂心,求見只為確認聖躬安好,否則,老臣恐徹夜難眠了……」
胡德知道此時的老m.hetubook.com.com皇帝最好別惹,但有的事情又必須由他確認,不得不做,因此低頭請示道:「明日泰康殿宴會,是否如常進行準備?」
「上山以來,老臣也曾稍微觀覽一番,這泰康宮確實修得恢宏壯麗,氣象萬千,讓人眼花繚亂,這都得益於少府之統籌督造。
聽其言,老皇帝就那麼默默地看著劉承贇,也不作話,就彷彿在欣賞一場表演一般。這自然看得劉承贇尷尬了,老臉強作笑容,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「如此,老臣可安心了……」劉承贇應道,說著,老臉上露出一抹慍怒容,故作不滿道:「陛下飽經風雨,不以此微瀾為意,但鑾駕行途,出現這等意外,仍是不可饒恕。申州治下,竟有如此治安隱患,也不知劉繼謙這個知州是怎麼當的,倘有差池,他難辭其咎!」
未幾,胡德來報,徐王求見。天已然漸漸黑了,老皇帝正打算再叫幾名歌姬,聽聽樂曲,「陶冶」情操,興緻一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下子就被打擾了。
「官家……」夜愈深,老皇帝仍未就榻,連洗漱都不讓伺候,見狀,胡德又近前來,小心翼翼地喚了聲。
還是老皇帝給了點面子,輕聲道:「余者不提,劉繼謙這個知申州,至少在泰康宮的營建上盡職盡責,泰康宮修得這般瑰麗,功不可沒。」
於是,在簡單地進行了一場豐盛的晚膳后,老皇帝便將徐王劉承贇給打發掉了,絲毫不掩飾那抹不滿之意,這也讓劉承贇心中憂慮陡增。
劉承贇這話里話外之意,可算是分外露骨了,那副「小聰明」的神態也格外鮮活,不過,老皇帝心中卻難免生出些異樣的想法了。
聽老皇帝這般說,劉承贇臉上也迅速堆滿笑容,拱手道:「那老臣可來得恰當,正好討陛下一杯御酒吃!」
其從祖曾任鄂州刺史,其父也曾為縣長,也算是官宦子弟,有此出身,在學有所成之後,自然而然地開始尋求入仕,得到「賢長者」的一封推薦信后m.hetubook.com.com,便到羅山縣為吏。
不過,那畢竟是徐王,老皇帝多少給些面子,吩咐宣召的同時,也感慨了一句兩句:「看來,今日所有人都很忙碌啊……」
劉承贇這番話,老皇帝當然半個字都不信,至少在當下是不具備可信度的。當然,人家都親自來表示關心與忠心了,老皇帝也就笑笑,擺手道:「一點微瀾,不足為道!連我家大娘子都沒嚇到,何況朕,贇自不必擔心!」
這父子倆,兒子先來打個預防針還不夠,老子緊跟著來?為了一區區劉繼謙,你劉承贇竟至於此,到朕面前賣弄小心機?雖然對劉承贇老皇帝一向保留有一份尊重,但今夜他的表現,同樣引起了老皇帝的不滿。
……
這名羅山縣衙職吏名叫王欽若,籍江南西道,長於鄂州,少有才名,智慧過人。
聞言,老皇帝審視著劉承贇,慢悠悠道:「坐車雖然比騎馬舒適些,但這一路顛簸,也不是輕鬆的。怎麼不歇息恢復一夜,你年紀也不小了,得保重身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體!」
劉承贇明顯察覺到老皇帝說這話時,眼神中飽含深意,不過,既然踏足帝前,也就沒有再猶疑的道理,於是,劉承贇有些硬著頭皮表示道:
從普通刀筆吏開始,到農官、稅吏,花了四年多的時間,終累升至羅山縣主簿,成功走通「吏轉官」的艱難仕途。
大概是養尊處優,平日里注意保養,且更為節制的緣故,徐王年紀比老皇帝大上好幾歲,但外貌卻要年輕許多,那矍鑠的精神看得老皇帝都羡慕不已。
老皇帝攜眾權貴入住泰康宮,算是行宮正式啟用,這自然是需要一個正式的儀式的,在主殿泰康殿舉辦一場御宴,則是早就擬定好的計劃。
見禮畢,賜座,老皇帝笑吟吟道:「贇哥,來得正好,可以蹭一頓晚膳。朕正覺乏味,你來了陪朕享用,不過添一雙碗筷……」
而老皇帝聞之,反應稍微遲鈍了下,然後一臉疑問地道:「自是一切照舊!難道,出了什麼事,連朕設宴款待眾卿的安排都要變動?」
而徐王之後,再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無人來「打擾」老皇帝了,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,隨駕大部分的權貴都是精明而謹慎的,在事態尚不明朗之前,絕不會貿然動作,這也是老皇帝這些年帶來的壓迫。
至於劉繼謙,老臣對此子還是比較了解的,做法比較激進操切,凡事力求盡善盡美,甚至求全責備。
申州在大漢實在算不得什麼大州,下屬僅轄三縣,除了州城所在的信陽之外,便是南接湖北的應山縣以及東臨淮西的羅山縣。
到如今,王欽若時間年二十九,仍然只是羅山主簿,不得升遷,這對志氣甚高的他而言,實在是蹉跎難熬。
緣由何在,不言而喻,而羅山縣民生之疲弊,小民之疾苦,用縣衙某一名職吏的話來說就是,沒有發生千人規模以上的騷亂,沒有出現百姓聚眾衝擊衙門的情況,就已經是小民克制了。
同時,申州官吏體系下,王欽若也是少數對州政表達過明確反對、提出過明確質疑的官員……
只是現在,至少在包括內侍行首胡德在內的一些人眼中,此事似乎出現一些變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