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天下大雪
第102章 原始禁地
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答案。
向死而生,永世不朽……但萬分可惜的,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,可以真正的不朽。風會熄滅,雪會消融。
二皇子認真道:「李白麟帶了一個很神秘的『貨物』,能夠幫助他打開原始禁地。」
裏面坐著的是一個人?
「先生,很快就要到了。」
在人族和妖族的地界交接之處,唯有烈風可以肆意的跨越禁區。多少年來花開花謝,它們見證了此間的輪迴盛開與凋零,無論是人類要是妖靈,踏足這裏的,死在這裏的,不計其數,紅粉骷髏,簌簌成灰,野火燃起,大雨磅礴,秋風肅殺,大雪飛揚,世上的生靈,終是免不了一抔黃土的結局。
車廂里坐著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,輕輕嗯了一聲。
披著黑袍的男人,靠在石壁一側,他心神被那個白衣姑娘吸引,此刻陡然緩過神來,看著認真叮囑的李白麟,心不在焉笑道:「殿下儘管放心……雖然這片紅山的禁制很多,但我已經提前擬好了路線,一定會繞開那些危險地帶,您的這個女孩,我會親自送到西境陣營之中。」
李白麟探了上半身,在無人可見的車廂里,揭開她的面紗,看著那張木然無神,卻又好看到了極致的女子面容。
……
韓約笑了起來,重複念了兩遍「貨物」,他神采飛揚,心情大好道:「貨物這兩個字很有意思,這讓我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一些有趣事情,忍不住期待了起m.hetubook.com.com來……徐清客不是一個簡單角色,可惜他沒有越過北境的勇氣,不知道他有沒有算到,西境這邊可能會遭遇的伏殺?」
「下來。」
二皇子笑了笑。
李白麟的喉嚨微微有些發澀,他長長吐出一口氣,抬起頭來,看著穹頂垂落的微弱紅光,落在自己面前的石壁之上。
四個年輕修行者,默默注視著三殿下。
七八個隨從,眼神之中,空洞無物,只管圍著車廂,跟著前行。
……
樸素無華的車廂,緩慢停在了紅山的盡頭。
李白鯨笑了笑,輕輕道:「這一次苦了先生了。」
李白麟重新將面紗合上,隔著一層面紗對視,他按下自己心頭如潮水般湧來的古怪念頭,很是冷漠的說了兩個字。
不著分縷,不動血脈。
他語氣幽怨道:「我在東境,每殺一人,辛辛苦苦抽取一丁點神性,這些年來,連大修行者都殺了好幾位,抽筋扒皮,才在琉璃盞里攢齊神性,為的就是今日,李白麟憑什麼能拿出如此巨大的神性?」
裹著厚重黑袍的年輕男人,眉眼之間,結了一層霜意,地界嚴寒,他未曾動用星輝禦寒,衣袍的縫口,在先前路過山谷之時沾染了些許露水,此刻都已經凝結,寒意侵蝕衣層,來到了骨子裡,他神情倒是沒有更多的變化。
紅山有許多開叉,無論是從哪裡進入,最後的道口,其實相隔並不遙遠,所有的岔道,緩慢交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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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合併,越來越稀少,最終便只剩下兩條。東境的那位大魔頭,輕聲道:「越過倒懸海的禁制,廢了我十二具上品的身子,琉璃盞里的諸生百相,距離圓滿,倒跌了大大的一步……此事茲了,我需要一些上好的『補品』。」
李白麟聲音微寒道:「原始禁地開啟之後,你們要護送她回我西境陣營,這一路上,不可出現任何差池。」
「到了。」
兩節馬車,緩慢自東西兩個方向,向著紅山的盡頭前進,馬車的顏色並不顯眼,一輛樸素無華,一輛烙刻著象徵著東境陣營的潔白蓮花。
「那麼便開始吧。」韓約笑了笑,道:「真是心疼我的神性啊。」
身段柔軟,赤著雙足,踩在地面,纖細的腳踝,宛若羊脂白玉。
越是強大的修行者,越是渴求著一件事物。
一路上,顛簸搖曳,波動不止,裏面沒有一絲聲音,此地酷熱,三殿下不可動用星輝抵禦,他們不受約束,即便動用了星輝,依然覺得悶熱,如此惡劣的環境之下,車廂里沒有絲毫星輝傾瀉的跡象,難道在裏面坐著的那個人,一直在默默忍受嗎?
能夠被大隋二皇子尊稱一聲「先生」的,大隋里只有區區幾位,而願意在這場東西角力之爭當中,出一份力的,就只有一位。
韓約懶洋洋嗯了一聲。
一左一右,一東一西,陰陽造化,隔開兩儀。
李白麟拉過女孩的手,他的步伐快而迅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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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女孩一路踉蹌,被他拽著來到了石壁之前。一陰一陽,這裏的環境異常的乾燥,熱氣升騰扭曲,生長在石壁縫隙里的野草,葉尖都有些枯萎,狹長身子搖曳的霜白之色,變得有些焦黑。
西境的四位修行者,護送著車廂一路前行,來到這裏……聽到了三皇子的這句話,彼此對視,表情都有了一些疑惑,三皇子剛剛說了一句下來,難道這裏面,竟然不是死物?
前者是指身上的藏品,手段,後者是指自身的潛藏之力。
「可能這正是陛下想要看到的,叢林法則,弱肉強食,大隋皇室萬年來的敵人,就只有妖族天下。」車廂里的陰柔聲音懶散傳來:「這一次只不過是太宗對你的羊刀小試罷了……妖族膽敢前來擾局,等到你正式上位的那一天,就讓他們付出足夠慘痛的代價。」
韓約低垂眉眼,笑著摸了摸自己面頰,他縮在車廂里,聲音端的是細膩陰柔,「這具身子,我還是很喜歡的,可惜來到這裏,只能發揮出堪堪九境的修為,如果時間充裕一些,興許能來到十境。」
終於來到了這裏。
李白麟舉起女孩白皙的手掌,準備抵在石壁之上,他似乎想到了什麼,認真吩咐道:「你們四個人,三個從聖山裡走出,還有一個是在灰界鼎鼎有名的大天才,按理來說無須畏懼強敵,但萬事以小心為主,東境那幫人很有可能不安好心,從紅山出去,要避免走危險的m.hetubook.com.com地帶……譬如除蘇高台,再譬如……」
紅山的盡頭,兩邊的山路逐漸逼仄狹窄,到了前方,豁然開朗,倒不是有多少光明,此刻穹頂已暗,但一縷幽暗之光,落在最前方的洞穴石壁之上,氤氳的星輝之力,就在石壁上流轉,古舊的塵埃來回飛揚,不曾落下。
李白鯨輕輕嗯了一聲,他將目光,都放在了那面石壁之上。
……
「我和李白麟進入禁地,各憑本事,如果加上了妖族的修行者,他們與九靈元聖本是同流,無須抵抗血脈侵蝕……」二皇子皺起眉頭,喃喃道:「還真的有些麻煩。」
他走到車廂旁,掀開車簾。
車廂里的韓約,提高音調,頗有些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,他喃喃笑道:「這就是需要大量神性開啟的禁區聖地?今日一見,果然有些意思……聽說九靈元聖是妖族罕見的萬年大妖,戰死在了這片地界,這片禁地在大隋皇室的掌控之下,數百年來不曾開啟。」
女子緩慢偏轉頭顱,看著李白麟。
李白麟放下車簾,有個白衣身影,木然而緩慢的鑽出了車廂,她帶著帷帽,遮住了所有的面容,但是下車的時候,還是讓這幾位身份背景不俗的年輕修行者,生出一種驚艷的感覺。
李白麟牢記著這一趟出行之前,徐清客先生對自己的囑託,這一段紅山之路,他走的並不輕鬆,有些艱難,不可動用身上的法寶和藏物,也不可動用大隋皇室的血脈力量,他只能以自己的肉身,去承擔炙熱和圖書。
「談不上苦,這具身子只能承擔我極其些微的魂魄力量,死在這裏也無妨。」韓約聲音淡然道:「開了禁地,我可能還要跌一個境界……外面的補品都準備好了?」
車廂的白簾被風吹動,浮現一張撐著面頰發怔的側臉,只可惜戴著白色斗笠,面紗輕拂,身姿曼妙……令人有些咋舌,韓約如今來到紅山的這具身子,竟然如女子一般好看。
「九靈元聖是妖族的遠古大聖,地位之高,若是他的禁地開啟,會引起諸多妖族勢力的注意。」李白鯨頓了頓,道:「但三司駐守禁區的人馬足夠強大,所以大規模的戰鬥不會爆發……妖族並不在乎這片地界,但是覬覦九靈元聖的遺藏已久,如果妖族陣營當中,有某位推演能力一流的妖族大能力者,提前推演出這一次的狩獵日,大隋皇族會開啟禁區,那麼這件事情,將不會如此簡單。」
二皇子停下前進之勢,他深吸一口氣,道:「李白麟此時應該也抵達了這片禁區的盡頭,他在西邊我在東邊,各自開啟禁地之後,皇室血統不夠的修行者將無法入內。」
二皇子淡然道:「我已經給您準備好了。」
烈風越過紅山,地面肆意生長的霜白草屑,被吹得飛起。
……
樸素無華的車廂里,坐著一個白衣姑娘,帶著帷帽,像是一個木頭人,雙手疊掌,怔怔出神。
「這片地界,三司清除的很是乾淨,以先生的手段,九境已經足夠了。」二皇子平靜說道:「前方便是原始禁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