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天下大雪
第181章 長陵碑下一少年
在他剛剛拎起劍的時候,有人已經可以御劍飛行,有人可以一劍斷山,一劍劈河,若是他過早看到了那些大修行者施展劍氣的畫面,可能會對道心有所損害。
所有人的目光,越過那扇不可逾越的門戶,望向那個少年。
有一個瞬間,這位東境修行者,似乎懷疑自己看錯了。
「前輩,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」
一個披著白色單薄長衫的少年。
這是一個人。
「別人的道,始終都是別人的,是葯三分毒,造化同樣如此。」
他的心狠手辣,修為通天,在東境和南疆,已經深入人心。
「所以,你準備如何抉擇?」
長陵的守山人,一切都是未知,神秘,聽說那位守山人脾氣無常,若是他願意讓你入內,你就算是一個迷路的樵夫,也可以登上長陵,來看一看,若是他不願意讓你入內,你就是東境第一人,南疆十萬大山聞之色變的甘露先生,也踏不得寸步。
不僅僅是聖山的,書院的,還有一些散修,江湖客,都在長陵腳下聚攏。
並不是因為哪一座書院,或者哪一位聖山聖子,來到了長陵。
寧奕有些明白了。
蜀山的小山主千手,就是其中一人。
如今還沒有人成功。
千手師姐的道,的確是開塵推新,把趙蕤先生的《星辰巨人》,演變出了不一樣的妙用,她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的,全新的道路!
「洛長生!」
寧奕細細聆聽,道:「我覺得……最高的碑,不一定最好。」
大君子很快就會來。
寧奕看著劍器近,久久無語。
「這一次的長hetubook.com.com陵,不知道會開啟多久……那些年輕一輩的翹楚還沒有來。」
長陵最大的造化是什麼?
「我輩劍修,只修劍氣,不求星輝。」
寧奕暗暗念了一遍這個名字,這位神仙居的謫仙人,這兩年來像是在假寐,明明高枕無憂,卻沒有絲毫動靜,長陵霧開,仍然不為所動,心裏的念頭,難道是想等他自己有資格在長陵留碑了,再來天都皇城?
他盤膝坐在長陵山腳下,背對著所有修行者,置所有的嘈雜,喧囂于腦後。
於是那個疑惑,便傳播開來,很快就讓嘈雜的聲音平靜下來。
東境聖山聯盟的黑色蓮華,在山腳地下不斷聚攏,「綻開」。
黑色蓮華的馬車越來越多,但很快,就有其他勢力的人物來到長陵腳下。
原先的守山陣法,等同於是將一整座「長陵」都隱去,抹除痕迹。
他作為一個過來人,說了那麼多,就是為了讓寧奕知道,長陵不僅僅是一處造化福地,也有著需要留意的地方。
即便有誤入此間的修行者,在踏入方圓三里之內,也不會發現此地有山。
他想看看寧奕的回答。
劍器近認真說道:「若是你決意踏入長陵觀碑,一定要注意,在你修行境界不夠之時,你並沒有看過劍氣世界的模樣,連一窺大概的機會都沒有,浩大世界,萬千風景,那些宗師所看到的,並不就是正確的。」
山頂雲霧繚繞,淡淡的白色雲氣,像是仙境上的霧嵐,點綴著長陵之巔。
也是因為韓約的原因。
「長陵是很大的造化,但是來得越早,不代表造化就能拿得越多。書院和聖山的天才,向來自負不可一世,他們若是上來就登場了,豈不就是先輸人一等?」
寧奕並沒有直接回答。
「我想他直到死去,也沒有抵達那個境界……但他從未因為見過那一劍,而有過絲毫的劍心動搖。」寧奕一字一句,平靜說道:「因為見過更高更大的世界,所以心中更加嚮往。」
另外的兩座書院大君子,則是吃了一個暗虧。
劍器近面帶笑意,讚揚道:「說的不錯,這就是有人無法踏入長陵的原因,有些天才在年輕時候,抓住機遇踏入長陵觀碑,的確獲得了修行意境上的巨大裨益,可是百年過去,甚至一生到頭,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前人,最終活成了第二位宗師的影子,即便能夠成為星君,也無法成功涅槃。」
他拍了拍自己身旁同伴的肩膀。
這本就是皇城附近,最「高」的一座山。
韓約是一個特殊的人物。
……
寧奕有些惘然。
長陵處處都是門。
但是有這麼一扇燃燒著星輝的門戶立在這裏……最先來到此地的東境修行者,面色凝重,他們知道,這就是唯一的門。
書院的小君子並沒有急著出手,他們還在觀望,長陵霧散,但是守山人卻沒有傳出一字一句的聲音。
「在我的那個時代,有人因為太過貪心,自己的精神不夠強大,而被石碑上的意志反噬,跌出長陵,神魂遭受重創。有人登上長陵,不斷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向上,想要登頂,認為越高的石碑,就越是強大,最終抵抗不住長陵諸多宗師的意志,失去意識,一無所獲。」
東境的這些修行者們,開始擔心……會不會厭屋及烏,那位長陵守山人,對整個東境都不待見。
這就是大隋天下,星君當中,也只有極少的佼佼者,有資格進長陵拓碑的原因。
長陵的霧氣開了,就意味著長陵已經現於人間,可以入內。
「是的。」劍器近輕聲道:「你為何會如此覺得,說來聽聽?」
山腳下的聲音嘈雜,沒有持續太久。
來到長陵的人馬越來越多,聲音也越來越嘈雜。
還有……一道模糊的,朦朧的,並不高大的,少年的影子。
站在雲霧橋樑上的少年郎,置身心湖上空,神性宛若仙氣氤氳,此地猶如天上仙境。
但他踏不進長陵半步,據說連琉璃盞都差點被守山人打碎……而且此事事後,錙銖必較的韓約,不僅僅沒有記恨在心,而是找機會每年都給長陵送一份厚禮,大隋如今的長陵守山人,不需要更多的戰績,僅僅憑藉這一點,就足以證明其真正實力。
他們在等待著東境蓮華的聖子蒞臨。
寧奕若有所思。
東境的修行者,看著這三座書院的弟子,眼神當中帶著一些揶揄意味,聖山之爭,往往都是天都佔優,如今二皇子勢大,東境終於揚眉吐氣。
應天府書院,嵩陽書院,嶽麓書院,這三座書院,如今不得不聚攏在一起,來到長陵的,為首人物也並非是三位大君子,而是各自脈系的小君子。
長陵的山腳下,已經和*圖*書聚集了數十位修行者。
「這是什麼?」
「沒什麼可驚訝的,如果你的修行境界再高一些,這並不算是一個秘密。」劍器近微笑說道:「原始碑石里藏著什麼,只有皇帝知道……長陵的造化,在於那些石碑,每一位進入長陵的大修行者,登高而行,能登得越高,就證明境界越高,留下來的石碑,自然蘊含的意念就越強大。」
根據宋伊人所說的,長陵的造化,難道不是山上的石碑?
他的面前,立著一座最矮,最破,最荒蕪的碑石。
去長陵,還是不去長陵?
長陵的霧氣散開,一整座恢弘的山體,仍然處在雲霧籠罩的地界當中。
沒有后境的,根本無法抵抗。
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境,他卻看得怔怔出神。
寧奕誠懇說道:「劍器近前輩,我有一個驚才絕艷的師兄,他乃是百年難見的劍道天才,在修為並沒有大成之時,在蜀山後山,看到了一副仙人用劍的畫面。」
「這是什麼?」
不多時。
披著東境聖山黑蓮長袍的修行者,聚在一起,更像是因為某種勢力陣營而行走在一起的街頭群眾,他們真正的領袖還沒有到來。
「那是?」
而是因為,有一位眼神尖銳的東境修行者,似乎發現,星火燃燒的門戶那一邊,霧氣逐漸變得淡了一些,可以看清楚,長陵的山下,到底生長了什麼。
那扇星火燃燒的門戶,有一些散修,已經去嘗試著入內,這似乎是長陵守山人的「惡趣味」,想要進入長陵,通過這扇門戶,就要承受住裏面的神魂衝擊。
但是卻無人入內。
那個疑惑的聲音,hetubook.com.com第二次傳來。
「大隋的每一任皇帝,在登基之時,需要坐上真龍皇座,啟動真龍皇座的那塊原始碑石,就在長陵山頂。」
……
「對於後輩和晚生而言,即便有守山人替你們承擔長陵的壓力,也很難走到高的地方。」劍器近看著寧奕,認真說道:「如果不出意外,進入長陵的機會只有一次……對未來無比自負的極少數人,會放棄長陵觀碑的造化,等自己修為足夠,再踏入長陵。」
「放棄不算一個明智之舉,多看看總是好的。」劍器近繼續說道:「在長陵,有大隋數千年來的各類宗師,劍道,刀道,槍術,棍法,諸般兵器,三千大道。」
劍器近笑著點了點頭。
山下的議論聲音,陸續嘈雜起來。
因為有一扇門。
寧奕認真揖禮。
東境的修行者同樣如此。
這是一扇燃燒著星火的,長形的門戶,像是被人以指尖虛空勾勒而出,就這麼懸在長陵山下。
長陵並沒有圍欄,也沒有修葺阻攔入內的牆體。
「千年萬年,每一代的長陵守山人,都是極強的修行者。」劍器近注視著寧奕,「他們守護著長陵,護山大陣籠罩雲霧,將這座造化之地隱去……最大的原因,不僅僅是山上的石碑。」
譬如滿地盛開的挺拔霜草。
應天府青君與龜趺山的陵尋,算是打了一個平手。
「諸多妙法,貴在於精,三千大道,我只取一劍。」寧奕看著劍器近,認真說道:「有人的劍快,有人的劍鋒利,有人的劍狠,每一位能夠在長陵留下碑石的劍道宗師,都不會重複走前人的路,若是一味模仿,就無法超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