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天下大雪
第217章 不速之客
忽然之間,恍然大悟。
他知道「沈靈」,情報司炙手可熱的年輕人物,已經坐上了少司首的位子,雲洵看起來「極為年輕」,但真實年齡遠非表現出來的那樣,據說有意將一些重任交給沈靈。
「袁淳先生認同徐藏,我也認同他,那個骨子裡帶著永不服輸意志的蜀山男人。」
「但是,兇手是誰。」情報司大司首漠然說道:「我只看到了兩具屍體,還有一個人的呢?」
情報司的年輕大司首走出棋秤範圍,後院幽靜,一片清冷。
情報司大司首挑了挑眉,止住了前行的趨勢。
蘇牧挑起眉頭,他感應不到外界的氣息,也不知道如今的寧奕府邸發生了什麼。
蘇牧的眼神有些惘然。
雲洵漠然開口,道:「顧謙和徐瑾的檔案被沈靈銷毀,這三人的命牌都已經破碎。」
她扶住寧奕的肩頭,眼神空洞,凝視著府邸上空的龜趺山陣法緩慢向下鎮壓,卻無動於衷。
顯然不信。
這位年輕的情報司大司首,輕聲而悲哀地開口:「這就是問題所在……袁淳先生認同我,我自己也認同我自己。」
他平靜向前走去,穿過高林,霧氣散開。
裴煩抿起嘴唇,她鎖住眉頭,沉思著這縷火熱意味究竟從何而來……這是龜趺山的陣法嗎?
這已經很能說明一些事情了。
「蘇牧先生無心下棋?」
雲洵低聲笑了笑。
……
「無他,借卷宗一閱。」雲洵平靜說道:「送往皇宮的卷www•hetubook.com.com宗,太清閣向來留有備份。我身為情報司大司首,有資格質疑這一份情報的真偽,對於蜀山寧奕的身份……我頗感興趣,想要一探究竟。」
蘇牧努力回想著另外兩個名字,想了許久,仍是無果。
這個過程,至少還需要半炷香的時辰……她還能撐到這個時辰嗎?
雲洵面無表情。
太清閣的大殿之前,需要走過一段小徑。
丫頭抬起頭來。
太清閣的霧氣,掀起了一陣風氣。
他的神情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「雲洵。」
寧奕額頭上,頃刻之間,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,他疲倦至極,向後傾倒,靠在了一片溫香軟玉之中。
裴煩的嘴唇有些乾裂,她目光瞥向牆頭,那盆萬年青的青葉,葉子下垂,搖曳,鎮壓在府邸上空的陣法似乎有些古怪,不僅僅是重壓,連四周的溫度也變得高了起來。
石凳上的老人,面容五官與久居蓮花閣內的那一位,幾乎如出一轍,只是皮囊的細微之處,略有不同,似乎是在北地經受了諸多風雨霜雪的吹打,顯得黝黑而又滄桑。
竟然是從北境回來了?
雲洵置若罔聞,他繼續向前走去,身子與蘇牧碰撞之時,化為一團雲霧,走出之後又重新凝做人形。
「情報司不會為陵尋掠陣,聖山之爭,私人恩怨,與我三司無關。」雲洵那張俊美的臉龐上,寫滿了平靜和漠然,他緩慢說道:「和圖書在下並不關心這一架的勝負,也不關心東境能不能拿回應有的物品。」
寧奕的黑色衣袍上,溢出一縷一縷的黑色煞氣。
楚綃前輩的一道意念,猶有殘餘,在丫頭的腦海里響起。
雲洵平靜說道:「是。」
裴煩喃喃道:「他……他是誰?」
雲洵喃喃開口:「平妖司大司首,苦策,龍凰……」
他封鎖了太清閣的後院,自己的神念可以輕鬆掠出。
紫山山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輕聲笑道:「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?」
原本波瀾不驚的面頰,扭曲一下。
裴煩坐直身子,抬起頭來,望著漫天符籙支離破碎。
「是。」
……
三道身影。
他的目光望向石凳上那道身影,躬身揖禮,輕柔說道:「學生見過先生。」
盤膝坐在地上的少年,忽然蹙起眉頭,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府邸上空的那片龜甲,發出嗡然鳴動。
「此事不合規矩。」蘇牧語氣嚴肅,道:「雲洵,你身為大隋三司的最高統領,應該知道,若是違了規矩……會有何等的處罰與懲戒。」
他盯著雲洵,認真問道:「我記起來了……是試圖潛入太清閣偷竊卷宗的那兩位修行者。」
「當屍體從太清閣抬出來的時候,面部已經焚化,難以辨認面容,我不知道兇手是誰……他們死在太清閣里,被人發現的時候,已是天亮。」蘇牧艱難說道:「若是我說,這件事情,與太清閣無關,你會不m.hetubook.com.com會相信我?」
雲洵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老人輕柔說道:「這件事情,到此為止了。」
「你可以有第三個身份,一個可以讓你出去看一看,走一走,遇到不愉快的事情,只要自報山門就可以解決的身份。」
拔除死氣。
至於顧謙和徐瑾……
雲洵點了點頭,他囚禁著太清閣的話事人,面色卻沒有絲毫的異常,就像是在與熟悉的老友閑散聊天,誠懇問道:「洛長生是當之無愧的『謫仙人』,就算他離開了十境,還有其他的人……譬如珞珈山扶搖的大弟子,或者北境的那位散修。」
「『他』要來了。」
三道身影,一道赤|裸著上半身,袒露胸膛,一圈一圈纏繞著玄重鐵鏈,臂膀上紋著猙獰交融的漆黑蛟龍,五官猙獰,此刻像是一座小山,蹲在石凳左側。
「就憑龜趺山的修行者?」蘇牧輕輕吸了一口氣,緩慢睜開雙眼,注視著情報司大司首,一字一句說道:「陵尋是東境難得一見的不滅靈體,但出山過早,尚未繼承聖山秘法,就算有情報司掠陣,未必就能如何。」
蘇牧的神情寒冷下來,他同樣站起身子,咬牙道:「雲洵,你想要做什麼?」
庭院里。
雲洵的修為要高出蘇牧一頭。
蘇牧眯起雙眼。
周身籠罩在頎長黑袍下,帶著黑色斗笠紗帽,紗巾垂落的女子,腰間藏著一柄細長劍鞘,安靜無聲如陰影,默默站在石凳右側。
雲洵直接無視了這個粗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糙漢子。
雲洵坐在石凳上,他看著閉目養神的太清閣命星強者,輕聲而平緩開口:「其實也要不了多久,先生好生休息,教宗府邸那一邊的事情,應該快要結束了。」
蘇牧的身形瞬間橫移,攔在了雲洵的身前。
蘇牧說道:「試圖偷取送往皇宮的卷宗,這是死罪。」
「情報司的每一個修行者,除非是坐上少司首的位子了,必須要站在光明裡,其他的都會隱在黑暗之中,他們的情報,除了我以外,就只有專門直屬的上層知道。」
「可是我並不認同寧奕,我在他的身上,並沒有看到我所欣賞的『東西』。」雲洵淡淡道:「原本只是萍水相逢,我和寧奕素未謀面,縱然談不上欣賞,但總不至於厭惡。可是偏偏……我手底下很欣賞的人,因為調查他,悄無聲息的死在了太清閣里。」
蘇牧的雙手十指,藏在袖袍之下,緩慢而又隱蔽的結著陣法,無聲而又無息。
話語落地,懸浮在府邸上空的龜殼,竟然顫動一剎。
年輕的情報司大司首,緩慢站起身子。
「蓮花閣的袁淳先生,認定和贊同一個人,需要理由嗎?」蘇牧直視著雲洵,不卑不亢說道:「你剛剛來到情報司的時候,被袁淳先生看中,青雲直上,有原因嗎?十年前的徐藏剛剛走出蜀山,被所有人看扁,唯獨袁淳先生說他有『劍氣長存』之姿,有原因嗎?」
這位「袁淳先生」的眉心有一朵紫色蓮花。
一方石凳。
蘇牧hetubook.com•com腦海里一道靈光閃逝。
「沈靈,顧謙,徐瑾……他們是我最欣賞的三個年輕後輩,將來的天都情報司,將會是他們最大的舞台。」雲洵微笑看著蘇牧,道:「先生想必是沒有聽說過這三個名字的。」
「其實我一直不明白,為何蓮花閣,要將蜀山的寧奕,放在星辰榜的第一位?」年輕俊美的情報司大司首,輕聲問道:「這個問題我想不懂,就像是為何陳懿先生會欣賞寧奕一樣,在我看來,這其實很荒唐……關於寧奕的情報,我翻閱了不下二十遍,他的確是一個天才,但我看不出……他能夠佔據星辰榜頭榜頭名的原因。」
能夠讓平妖司兩位大司首恭立其側,而且還擔得起雲洵一聲「老師」的,大隋天下只有一個人。
楚綃風輕雲淡道:「記得報我的名字,很管用。」
蘇牧看著雲洵,沒好氣笑道:「你是在問我?」
「這個理由,站不住腳。」雲洵吐出一口氣,幽幽說道:「我說這些,只是告訴你,今日我欠了別人一個人情,來太清閣,借走你一個時辰,就算把這道人情丟去……我這一趟,也是要來的。」
蘇牧的神情墜了下去,他搖了搖頭。
面目猙獰的壯碩漢子,咧了咧嘴,揉了揉面頰,憨厚笑道:「嘿嘿,小云云,俺和老師回來了,想俺了沒?」
蓮花閣袁淳。
「他?」
雲洵再一次平靜說道:「是。」
石凳左右的一男一女,乃是在北境,灰界廝殺多年,在兩座天下都赫赫有名的平妖司大司首。